第333章 神力(下)


  第363章 神力(下)

  少年眉眼一揚,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朗聲應道:「魯公既如此說,文通斗膽應下「」

  「若是文通打掉魯公手中竹筷,還請魯公莫怪罪文通冒犯!」

  話音落下,廳堂之內刀意凜然,魏成坐在席上,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起身就要呵止,卻被呂尚一個眼神攔下。

  「好,」

  呂尚面上帶笑,手中輕輕拈著那根竹筷,筷尖穩穩對著魏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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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你大可盡展一身所學,只要能打掉這根筷子,就算你贏,」

  這話落在魏文通耳中,更讓他心頭憋著一股勁。

  雖然魏文通知道呂尚武功深不可測,卻是不信差距如此大,連呂尚手中竹筷都打不掉。

  少年深吸一口氣,收束雜念,不再多思多想,雙目緊緊盯著竹筷,腳下悄然挪動步法。

  魏成眉頭緊皺,嘆了口氣,起身讓出位置。

  錚!

  只見魏文通手腕微轉,雪白長刀再度出鞘,寒光順著刀身流淌。

  下一刻,刀身輕顫,發出嗡鳴,有刀風起,卷得廳中燭火微微晃動。

  蓄勢良久,少年身形陡然一動,身形輾轉,刀光如漫天飛雪傾瀉,直取呂尚手中竹筷。

  其刀勢凌厲,帶著少年人一往無前的銳氣,刀鋒所向,森然一片。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竹筷的剎那,呂尚手指微微一動,手中竹筷輕描淡寫的往上一引,順著魏文通的刀勢,輕輕劃開一道圓。

  剎那間,魏文通只覺得自己傾盡全身力氣的一刀,全然劈在空處。

  魏文通重心一失,身形踉蹌了一下,連忙穩住腳步,心中又驚又疑。

  「再來,」

  魏文通哼了一聲,再度提刀而上,招式變幻愈發迅捷。

  花刀刀法被他施展到極致,劈、砍、削、刺、挑、斬,招招狠辣,刀刀直劈竹筷,刀光密不透風,籠罩呂尚周身。

  一時間,廳內刀風呼嘯,寒光閃爍,呂尚端坐不動,手中竹筷輕轉,劃出一個又一個圓,不斷引動魏文通的刀勢。

  「無極而生,陰陽之母,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是為太極,」

  呂尚捏著竹筷,或引、或帶、或化,任由魏文通使出渾身解數,就是脫不去呂尚隨手所劃的一個個圈。

  太極者,道也,呂尚為武學人仙,以武學入道,只以純粹的武學來論,哪怕項羽、呂布、冉閔等人仙復生,也不如他遠矣。

  畢竟,呂尚已經自開一道,是真正繼往開來的大宗師,遠邁前人,任何武學在他手上,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與呂尚相比,魏文通武學天賦雖然不錯,卻也只是凡俗範疇上的不錯,終其一生都難肉身成仙。

  魏文通越打越心驚,任他如何施為,都難近呂尚周身三尺,所有殺招臨身後,都如泥牛入海一般。

  一旁的魏成也是看得自瞪口呆,呂尚的武學已近乎神通,他深知自己兒子刀法有多厲害,即便放眼大隋年輕一輩,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在呂尚面前,竟連對方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呂尚僅憑一根竹筷,就讓魏文通疲於奔命。

  數十招後,魏文通氣力漸衰,手中長刀越來越沉,招式也有些凌亂。百招過後,魏文通已沒了傲氣,只有震撼與茫然。

  呂尚看著魏文通神氣失散的樣子,手中竹筷輕轉,道:「還要繼續嗎?」

  魏文通咬了咬牙,沉默片刻,手中長刀順勢放下,道:「文通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見魏文通終於低頭,呂尚朗聲大笑,道:「不賴,不賴,知道勢不如人,懂的低頭,還不賴,」

  雖然魏文通的武功,在呂尚面前不過爾爾,但終歸是日後隋唐第九條好漢,聲名赫赫,能讓其低頭,呂尚還是有些成就感的。

  呂尚放下手中竹筷,看著躬身而立的魏文通,緩緩道:「你可知你輸在何處?」

  「武學一道,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真正的強者,藏鋒於內,蓄力於心,動則雷霆萬鈞,靜則穩如泰山,而非一味追求張揚自我,」

  「你天賦絕佳,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武藝,是你的福氣,」

  「可若是一直抱著爭強好勝的心,目中無人,不知收斂,日後行走江湖,征戰沙場,遲早會吃大虧。」

  「習武先修心,練刀先練性,去掉身上的驕躁之氣,沉下心來打磨心性,你的刀法,才能更上一層。」

  聽了呂尚的這番話,魏文通眉頭漸漸舒展,眼中茫然散去後,對著呂尚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文通謝過魯公點撥,」

  「起來吧,」

  呂尚擺了擺手,道:「少年人有銳氣是好事,以後多歷練一下,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回去之後,好好揣摩我的手法,你應該能有所得,莫要辜負了你這身天賦,也莫要辜負你父親的一番苦心。」

  「是,」

  魏文通站起身,又對著一旁的魏成躬身行禮,這才緩步退下。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魏成長長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呂尚面前,對著呂尚拱手一禮,道:「正印,」

  呂尚輕輕抬手攔住了魏成,笑道:「以你我的交情,可不能說謝,你若開口道謝,反倒顯得咱們之間生分了。」

  魏成聞言,心頭一熱,當即收起道謝的話,重重點頭,應道:「正印說得是,」

  說罷,兩人重新入席,將方才的小插曲拋在腦後。

  又對飲了一會兒後,呂尚放下酒杯,看向魏成,道:「時辰不早了,我也要繼續趕路了。」

  魏成一聽,當即面露不舍,連忙開口挽留,道:「正印,您這一路舟車勞頓,好不容易到了潼關,何必急著走呢?」

  呂尚輕輕搖頭,道:「不了,此番回鄉,行程本就緊湊,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今夜就要在潼關過夜,那就耽誤後面的行程了,實在不能久留。」

  魏成見呂尚去意已決,也只能作罷,不再強留,道:「是末將考慮不周,」

  「無妨,」

  呂尚笑了笑,起身便準備動身。

  魏成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僕從備好車馬,親自帶著一眾麾下將校,一路護送呂尚出關。

  潼關城門緩緩打開,魏成一直將呂尚的車駕送到關外官道之上,看著呂尚掀簾上車,才拱手躬身,高聲道:「末將恭送正印,」

  呂尚在車內微微頷首,隔著車簾,道:「再會,」

  話音落下,車夫輕揮馬鞭,隊伍再度啟程,沿著官道一路向東而去。

  魏成站在關前,望著呂尚隊伍遠去的背影,久久未曾離去,直到那隊人馬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轉身返回關內。

  呂尚一行出了潼關後,一路之上都是未多作停留,一行人晝行夜宿,先後經過陝州、

  汴州、曹州等地,如此數日,終是抵達徐州地界。

  所謂徐州,四戰之地,地處南北要衝,連接中原與齊魯大地,商貿往來頻繁,街頭巷尾人來人往。

  官道之上,往來客商、旅人、士人絡經不絕,兩側酒肆、客棧林立。

  呂尚的車駕緩緩駛入徐州城外的官道,恰逢集市散場,路上行人頗多,車馬行進速度不由得慢了幾分。

  「這就是徐州,」

  也是閒來無事,呂尚便掀開車簾,看向窗外,打量著徐州的風土人情。

  就在車駕行至一處路口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議論聲此起彼伏。

  呂尚心中好奇,示意車夫暫且停下,抬眼望去,只見人群圍著一個約莫五六歲左右的孩童。

  那孩子看著衣衫檻褸,身上衣服打滿了補丁,髒兮兮的小臉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頭髮也亂糟糟的,赤著雙腳站在地上,一看便是四處流浪的乞兒。

  乞兒身旁,倒著一輛裝滿柴火的木車,看那木車的樣式,是尋常百姓用來拉柴的,車身沉重,即便是成年男子拉起來,也要費不少力氣。

  旁邊站著一個壯漢,看著滿臉怒容,正對著乞兒大聲呵斥。

  「你這小雜種,走路不長眼睛!好好的柴車被你撞翻,柴火撒了一地,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壯漢說著,便抬起手,想要朝著乞兒打去。

  周圍路人見狀,皆是面露不忍,卻也沒人敢上前阻攔,畢竟那壯漢身材高大,看著凶神惡煞,旁人都怕惹禍上身。

  眼看壯漢的巴掌就要落在乞兒身上,只見那乞兒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挺,非但沒有躲閃,反而瞪大了眼睛,毫無懼色。

  不等壯漢的手落下,孩童忽然上前一步,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輛翻倒的柴車邊緣。

  緊接著,乞兒抬手,那一輛側翻的木車,竟是被他單手抬了起來,隨後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這,怪物啊,」

  在場眾人全都看呆了,一時間鴉雀無聲,那抬起手的壯漢更是僵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

  看著眼前這個乞兒,眾人眼中升起驚恐,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那壯漢也不敢再開口呵斥。

  乞兒放下柴車後,眼神懵懂的看著壯漢,見壯漢許久沒有反應,這才轉身要走。

  「好大的力氣,」

  呂尚坐在車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微微一驚。

  那乞兒不過五六歲年紀,就能單手抬起裝著柴火的木車,那股渾然天成的蠻力,實在是驚人,許多成年人都未必有這力道。

  天生神力!

  眼看孩童轉身,髒兮兮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赤著的雙腳踩在粗糙的官道上,一步步就要擠進人群離去。

  那壯漢回過神來,臉上依舊帶著驚魂未定,卻再無半分怒意,反倒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柴火,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出聲呵斥。

  周圍路人也漸漸從震驚中緩過神,看向孩童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害怕,也再無人敢上前靠近。

  呂尚想了想,對著車旁的牙兵,道:「去,將那孩子喚來,拿些吃食與衣物給他,」

  「是,主公,」

  牙兵躬身領命,當即上前撥開人群,快步朝著乞兒走去。

  乞兒正埋頭往前走,忽覺身前有人,猛地抬起頭,呆呆的看著來人。

  「小娃娃,我家主公見你可憐,喚你過去,要賞些你吃食衣物,」

  親衛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

  乞兒聞言,順著牙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馬車旁,一位身著錦袍的男子正含笑看來。

  遲疑片刻後,乞兒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看著來人遞來的乾糧,還是抵不住餓,默默跟了上去。

  看著來到近前的乞兒,呂尚若有所思,道:「你叫什麼名字?」

  乞兒歪了歪頭,似是不太習慣說話,愣了半晌,才瓮聲瓮氣開口,道:「俺爹叫俺士信,」

  「士信?」

  呂尚口中輕念,眸中精光微閃。

  隋唐亂世,英雄輩出,天生神力者不計其數,可這般年紀便有如此蠻力者,除金翅大鵬鳥轉世的李元霸外,他只想到了一人。

  「難道,他是四猛之首的羅士信?」

  呂尚心中波瀾微起,面上帶笑,伸手示意身旁牙兵,將備好的乾糧遞過去,道:「倒是個好名字,你既然沒有去處,不如暫且隨我同行如何?」

  疑似羅士信的乞兒抱著乾糧,狼吞虎咽地啃了幾口,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呂尚,滿是懵懂。

  他不知呂尚是誰,只知道眼前這人給了吃食,待他和善,當即點了點頭,瓮聲瓮氣地應道:「好,俺跟你走,」

  呂尚見狀,眸中笑意更濃,當即讓牙兵取來乾淨的衣物,讓乞兒換上。

  這孩子雖流落街頭,性子卻憨直純粹,又有天生神力,若是好好教導,或許會有大用。

  如此想著,待乞兒換上乾淨的粗布衣物後,呂尚朝他招了招手,讓他近前來,目光落在他尚且稚嫩,卻筋骨結實的手臂上。

  「我看你方才單手便能抬起柴車,力氣著實不小,不如咱們來玩個小遊戲,就用小手指拉鉤,比比誰的力氣大,你敢不敢試試?」

  士信抱著剩下的乾糧,烏黑的眼睛亮了亮,絲毫沒有怯意,當即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重重地點頭,道:「俺敢!」

  說著便將小拇指勾向呂尚的指尖,要與呂尚拉鉤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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