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有道
第1100章 有道
「國君失位!」
齊國之中,愁雲慘澹。
往日那圓滿的恆序之光驟然黯淡,再也沒了鎮壓天下的威勢,四境之內都能聽得一陣陣悲愴哭聲。
姜碣此刻正在齊國都城【營丘】之中候著,聽聞此變,心中亦有一股難言的震怖。
恆王離世,其子姬真繼位,是為惠王。
幽羊復甦,羌人侵擾,於是宗周不得不遷都,自鎬京入洛邑,徹底暴露了自身的軟弱!
這也導致了如今齊王的隕落。
大齊隨周而立,已過三百載時光,傳有二君。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開國之君自然是那位武成公,丙火果位,尊顯至極,出身恭日明晝大道,道號【玄耀】,曾經拜在第一太陽的座下,輔周滅殷,登臨真仙,早早離去了。
第二代則是這位齊王,名作姜徽,乃是這位白陵君姜碣的伯父。
這位齊王亦修「丙火」,掛靠在了「上禮」一道上,承載那恆序之光,由此為神丹,能夠鎮壓一國之地。
偏偏如今大周天子離世了,恆序之光黯淡,這位齊王也受了波及,苦苦支持到現在,卻也隕落了。
如果修行上禮本道,藉此煉成神丹,或許還能保持住修為,但作為異道掛靠,全然仰仗的是那位大周天子持果兼從的特殊性。
國中無主,權位變動,或許有我更進一步的機會。」
姜碣修行「太陽」,道行精深,出身也是一等一的高,可心中卻是十分明白,自己的這點本事...不可能證太陽位置。
若是能趁著此亂,提高自己在齊國的權位,卻也不失為一條明路。
他正思慮之時,卻見西邊的秦嶺山中有無邊金光沖天而起,天環轉動,銅錫相齊,一時之間竟照得天地間光輝大盛。
「這是...證道了!」
姜碣看出了道統所在,正是「勝金」,居在從位,似乎是一道新證出的位子,在此之前並無顯化。
他瞬間明白是誰證成了。
這位大人昔日封在大齊之邊,另主一國,稱作淳于,隨之更姓,後來拜入全勝宮,做了那位【太勝】的弟子。
他竟然證道了!
按照大周以前的禮制,在位之君不能是金丹,最多是接受恆序之光,掛在上禮金位的神丹,當今的醫王、齊王都是如此。
可如今隨著恆王離世,短時間內,即便這位惠王姬真嬗變至了果位,卻也不可能短時間證仙,沒有了鎮壓天下的本事!
最為關鍵的是...祂撐不起上禮神丹了。
列國之所以臣服宗周,關鍵就是天子能夠扶持神丹,而「上禮」一道的神丹治國,對於各家都有莫大的好處,故而才一一臣服,聽其教化。
但必要時刻,恆王也有鎮壓天下的武力。
一如祂當年討伐徐國,將徐王背後的那位真君以雷霆打殺!
可如今的周室,還能給列國什麼?
姜碣的心思活泛了起來,卻見無邊金光落在東夷,那位新進證道的大人坦然入了都城,顯然是有治國之意。
宗周那邊卻保持了詭異的寂靜。
這無疑是一種信號,要知道當今之世,諸國君主中欲要證道者不少,昔日只因上禮限制才按兵不動,如今卻不會顧忌了。
齊王宮中,玄音震動,便聽得一人開口,響徹此間。
「本座淳于全,今日證道,是為【全勝純合執齊真君】,庚兌相齊,躍變勝金,為本座之道法功名,大齊一國,兼統許、淳于、萊諸國,權柄在我。」
「全勝道統,今遷齊國,立在渤海,由薛氏執掌。」
天地之間遂而有無窮金氣落下,地生礦脈,天顯秋光,似乎在回應著的話語,能見一座金色天宮自太虛顯化,落於渤海上的島嶼。
正是全勝宮。
姜碣自然認識這道統,此乃利貞勝金大道,昔日主人正是太勝真君薛微。
這位大人早在大周建成後的百餘年間便已離去,不想其弟子竟在後世登上金位,再證勝金!
天中又有藏金之光閃爍,金山隨之浮現,正是姜氏的另一位真君到來了。
「恐有巨變—
姜碣這時也不關心什麼權位了,更多在意的是齊國將來的走向。
這位執齊真君似乎不太尊奉宗周,可族中那位長戢真君卻秉持尊奉大周的立場,恐怕會有爭執。
只是下一瞬,他就感到自己的元神隱約震動,感應太陽,似乎有什麼巨變。
東方暘谷,金烏出世。
第二太陽,果然離去了—
那位太陽主多年不曾現身,已經有不少傳聞,說是其離去了,可如今金烏顯世,引發了太陽波動,無疑證明了某些事情。
太陽無主!
如果說先前恆王離世,人間將會引來大亂,可如今這位第二太陽不在的事情也被確定,仙道也會有巨變。
道喪予!」
姜碣哀嘆一聲,心中卻有無邊惋惜。
大周立國三百年,終於是撐不住了,天下將亂—
未明山。
烏邃煞凝成一座門戶,內有一界,魔光閃爍,能見兩側各有楹聯列著,是為:
【太古第一屠肆】
【東方無上魔土】
澹臺衡立身此地,氣機玄妙,一股無上位格已然加身,仿佛有光陰披掛在身,在其身上顯現出了無數種可能性—
已然成道。
【觀辰】
祂在光陰長河之中閉關了不知多久,終於得悟,為天地之間新證出了一道位置,稱作【宙】。
大曜三名弟子之中,唯獨他最先成道!
如今澹臺衡卻是辭別師尊,行入人間,再來了這處未明山前。
這是古魔遺蹟,原來的主人乃是一尊在地紀時凶名昭著的屠夫,成道在煞,有望真仙,可惜撞見了剛剛出世的天蓬。
此時天蓬尚沒有【移置神業】、【除歲去故】這等無上功名,可單論道法,已經擔得起天下雷罰之極,於是將這尊煞主誅殺了。
如今此地另有主人。
【夙空】
或者,該稱他為——【玄夙】。
這魔門之中傳來一道幽冷之聲:「進來。」
澹臺衡一步踏入,光陰加身,無數種大衍變化之機自行運轉,可在這一片黑沉沉的魔界內,什麼也推算不出來。
太過混亂了。
「觀辰,拜見大人。」
這一處魔界除了這位煞主,並無外人,僅剩祂一人在此修行。
真仙?
澹臺只覺對方已經突破了最後一層,甚至超過了自家師尊!
「大人將「庚金」送去了越國。」
他開口道:「何故如此?」
「為人間起刀兵而已。」
「恐怕不止,聽聞玄女的轉世在越國...她,要證仙了。
澹臺衡說出此名,周邊的煞炁仍是一片混亂,看不出什麼變化。
「王生一惡子,慶氏出一悖徒,想來,都是大人的安排,恆王與玄陽既然離去了,天下必然紛爭不休」
他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醫王最小的兒子公子季虹,以及不久前從全勝宮拜入司白道的慶簡舟!
這兩人身上都有這位夙空前輩的手筆。
甚至,不止這些。
幽羊復甦,似乎也有部分煞的影響,直接導致了宗周將最疲軟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可以說將來大周若亡,這位煞炁主人恐怕要算作頭功!
無邊煞之中,似乎凝聚出了一人的面相,東方未明,夙夜無光,一切都在其中顛倒了,他開口道:「來此,是為何事?」
「有一問,欲要請教大人。」
澹臺衡一笑,只道:「我師兄,可能證?」
煞炁之中,混亂頓生。
對方似乎說了什麼,可偏偏這話語不在天地之間顯現,直接落在了澹臺衡的心中,讓這位真君的面上有了疑慮。
「原來如此。」
他喃喃道。
「看來我是無能為力了,玄陽大人離去,仙主的位置移到了真那位,他...必然出手,師兄縱然成了,也是一死。」
於是澹臺衡拜謝過對方,就要離去。
「未嘗沒有機會。」
夙空的聲音在煞之中變化:「你知道該如何做的,必要之時,不必拘泥於規矩。」
澹臺衡一笑,只道:「我會的,希望...師兄能掙扎到最後」」
幽冥。
許凡獨坐。
他看向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似乎能感知到一股奇異的輪迴之威,貫穿了先天與後天,推動了因果和業力。
其中既有仙道氣機,也有釋道玄妙,正是由奧主和世尊修立的「輪迴」!
如今這兩位都已經離去了。
弢攫,還是沒有蹤影—
許凡,或者說許玄,此刻心中多了一分陰霾。
地府一道可以稱作【幽殆司陰】,應該是算作那位北陰仙君親手立起的,其後人則是那位【幽君】,伏土果位,已然隕落。
如今的地府...還算繁盛,恐怕有六七位金丹!其中至少有兩道果位!
許玄身為上曜天辰大道的嫡系,又是仙人首徒,自然能進入這一處幽冥來修行,倒也無人可指摘。
但想要深入查探地府,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澹臺成道,特意算過,也找不到那位可能爭殆的人物。
就好像,沒有弢攫這個人——
要麼就是此人藏匿在了幽冥之中,遲遲不處,始終在等待著機會,一如當年在正史之中,弢攫也是在恆王離去後證殆的!
「果位,卻是難證...」
許玄思慮一番,卻覺當今之世,若要證殆果,唯有一途。
【冥殆】
也就是效法北陰的功名道法,入主幽冥,最後代掌輪迴,可這必須有整個地府的支持。
這也說明昔日的第三魔,必然是地府之中養出的,甚至可能就是幽殆司陰大道的嫡系,深得諸君的信任!
如果另換一條路,等到了周末時的仙魔大戰,或許可以去證一道【磨殆】,也就是他在魏末證得的大道,以劫運為主。
這兩條路都不是他所圖,許玄更有意去證弢攫走過的一道。
【假殆】
對方正是以一手驚天動地的虛假之術騙過了諸修,甚至騙過了輪迴,成功竊取了北陰仙君的功業!
許玄雖然無意去竊取神聖功業,但也可嘗試造假。
比如,造就一道假的宿命。
如果說「社雷」成就的宿命是唯一秩序,代表至真,他用「殆炁」塑造的宿命,那就是無限可能,代表至假。
許玄要將殆往【假】上再次推動。
這也同上曜天辰大道的根本追求相符合!
【可能】
姚浚即將出關,他若證道,再立奉玄,定下的理念已經不是第一代奉玄大道的【虛游】了,而是【可能】。
保存可能性。
許玄今世所用的道號正是【無宥】,他要在這一世重演第四魔之功,甚至將這功名道法提前,畢竟他可是靠著光陰長河!
此物在本質上不遜於歷史總綱。
許玄藉此證道,大有機會,甚至能夠走向另一條道路也說不定一宙光閃爍,法相現身,卻是一位銀色仙袍的道人,正是澹臺衡,如今的【天宙古今觀辰真君】!
「澹臺。」
許玄看了過去,目光稍凝:「你成了道,卻是自在。」
「自在,未必。」
澹臺衡收攏了自身位格,淡然一笑:「我倒覺得不如凡人時自在,那是無知,總能尋出幾分有趣的事來,如今登臨大位,成就仙神,卻覺一切都輕易能知曉,無甚意思。」
「不過,師兄的事,我卻不知。」
他稍稍抬首,看向遠處的黑暗,霎時間有無窮宙光落下,仿佛將他們二人送入了更古老的時間之中,不為外人所窺。
「師兄,何事成道?姚浚可泰快出關了,總不能比他慢」」
「就在近日。」
許玄在「殆」之上的道行牧經泰金丹級別,如今憂慮的不過泰那第二魔祖,可隨著師尊即將完成道果,許玄己也不得不證了。
三垣天將朴弓劫!
能夠被這位宙觀一道的仙人稱作虧劫的,恐怕泰驚天動地。
最遲在大周末亓,天觀一道就會徹底消亡一許玄對此牧朴預估,祂極為珍惜這次的機會,也不願看著此道消亥,正朴意去應此虧劫!
甚至,還朴周末的那一場大戰。
「仫三垣天!」
許玄起身,雙目漆黑:「我將證殆,澹臺,看著罷...師兄將演道肚你。」
「許師兄,真是狂妄。」
澹臺衡笑道:「不過,這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