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不同途
第1103章 不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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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
無邊真炁之光剎那散去,那恐怖到了極點的水火之威還有殘留,使得許玄修立的殆身上浮現了一道道裂痕,如同玉碎。
偽史不能完全展露仙君之能。
即便如此,單單是那位天羽的部分權柄,就險些將這一道偽史擊穿了,甚至將這其中殘留的痕跡送入外界天地,真果位恐怕會在一瞬抵達極盛!
「祂知道...我不該出現在這一層歷史。」
許玄立身於光陰長河之畔,思慮萬千。
到了真仙這一層次,他們的自我已經到了超越天地的境界,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即便是假的,在其意識湧現之時,也會有那一分不可撼動的真實一許玄甚至覺得...那位天羽仙君可以踏出這一道偽史,進入此間,而後將這第四魔的可能徹底抹殺。
可對方終究止步了。
「次真能夠錨定次假,使得「殆」不能無限逼近更深的虛假,除非...有一道代替了次假的位置,比真假,比殆真...這才能讓殆脫軌,,許玄心有領悟,又將那枚【玉虛玄真尊性】取出,便覺昔日的那位玄鈺恐怕就是作此想,試圖修一道新的次假!
「這同金德關係頗深...」
祂又體察起了這一番的所得,關於殆的道行又有了飛躍!
「我此次進入偽史,對宿命魔道...至少有接近元嬰一級的道行和領悟,若我在這條路上走下去,證道真仙,未嘗沒有機會」7
往昔許玄在推衍之中所觀並不清晰,大的走向雖然明白,可細微之處的道法與功名,這些真真正正去塑造第四魔的東西是極模糊的。
如今卻不同。
祂看清了,也明悟了,甚至真正體驗過那能夠隨意撬動宿命的無上魔威,若是最後一步...祂將社雷真正奪取了,即便是天羽仙君也不可能抹殺祂!
「殆炁諸權,又有增長,現在...【虛假】與【竊攘】之權,我已可調動」」
不過問題是,許玄若是在外界全面感應「殆」權柄,極有可能引得殆果上身,爭奪本我。
就如一座水池,蓄了八成的清水,即便在其中添上一成的濁水,影響也不是多大,可若是驟然添了同清水一般多的濁水,水不僅會溢出,甚至還會變質,池子也有崩塌的危險祂的本我就是這水池!
即便【游合】特殊,能夠流轉,可這種大範圍代掌外道權柄的行為也極危險,是主動偏離自己金位穩定的舉動。
許玄在大赤天中可隨意施展,但若是在外界,祂若是全面感應殆...此道果位就會極力證明許玄才是殆之主,同存合爭奪其本我!
甚至,第四魔的可能將會徹底占據的本我。
「我的中宸元神...才是借殆證道的關鍵,只要在證道之時,從殆出發印證五太,就有望復現雷祖的大道。」
「求仙的準備已有了...揆度在手,位居尊位,遙控震社,已經是直逼當年真龍的道果了!雖然...不能真正流轉到社雷上去,可單單是調動部分權柄,便有了應付終暮之能!」
許玄回憶起了這一番經歷的種種細節,念及了師尊和兩位師弟,心中隱有一分惆悵。
「竟如...真的一般。」
那些年大周列國間的遊歷...古板正直的姚浚,喜好看熱鬧的澹臺衡,還有一直被人當作算命先生轟出來的唐疑」大曜隕落,無宥身死,偽史之中又該如何了?」
許玄看向那光陰長河,暗暗感慨,在外終究是看不清楚,想要知曉其中的變化,還需再入內才行。
「我在偽史之中所得已經足夠多了,唯一的問題是...弢攫怎的不見了?」
偽史之中,大周衰亡的更早了,也就是恆王離世的這一節點提前了,僅僅三百餘年,輝煌無比的大周就變得無力了。
正史之中,恆王在世的時間絕對要更長。
「不管如何,弢攫作為第二魔祖,即便在偽史之中也該再證殆,祂...本就是歷史收束的一個點,不可能被略過。」
無生魔君在兩次推衍之中都去證殆了,這也是有許玄的干涉,而弢攫作為魔祖,必有真仙一級的修為,怎會無聲無息不見了?
除非...他是有意藏著。
許玄心中更為警惕了,看向那偽史,目光漸冷。
不對。
如這種級別的存在,一旦有了絲毫歸來的可能,祂就會將其變作必然現在這位第二魔祖保持沉默,或許是等著某一個時機。
到了這種境界,已經沒有僥倖了,他必須認為,那位魔祖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進行布置了,最為糟糕的可能是...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不超過對方的預料,於是對方也就藏著不出。
「若是師尊在,還能請祂算上一算。」
許玄自嘲般笑了笑,如今是在正史之中,祂上哪去攀這關係?
「只是,魏末時現身的那位虛仙...究竟是一」
祂在天辰道中待了這般久,在測算之術上雖不如兩個師弟,可也有了極高的長進。
尤其是在占卜一道上的造詣,祂更是繼承了大曜的種種秘法,有了飛躍性的增長。
依靠禍祝占下,許玄已有七成的把握,確定當世回歸人世的那位是...姚浚。
這位太宇真君以陰陽證虛,又主奉玄宮,能夠在後世證得虛果和太陰從也是有可能的。
太陰有藏宇之功,豈不是正好同姚浚所證的【宇】位相關?
「昔日師...大曜多有誇讚,說姚浚道慧高,果然如此」」
許玄心中卻生出一分遺憾。
姚浚終究還是有所牽掛,不夠唯我,祂在魏末時期回歸,同那位少陰主終極一戰,最後隕落...也正應了大曜的告誡。
背離七玄,當有劫難。
只是在清楚這因果後,許玄心中又有疑問了——
「當年的那道【太宇梭】,其中可是有一枚宙辰金性的核心。」
【宇清宙光天辰性】
這一枚金性如果是太宇真君所留,又是何等來歷?
許玄的思緒一瞬變幻,有了猜測。
「恐怕是在周代離去時斬出的,而不是在魏末隕落分出的,否則,這金性應該是落在終陰道統手中。太宇梭不過一靈寶,也擔不起仙人的位格」
即便如此,這枚金性為何能被天霖龍君拿去?
少陰仙天就坐視如此重要的東西流落在外?未免有些不太合理了再說,當年姚浚若是成仙歸來,為何不收回這一分宙辰金性?
「當初同天霖爭奪金性的...乃是劫餘寺,也是釋道內部的爭鬥。」
許玄借了禍祝之權柄,繼續占卜,指向的卻是...觀辰。
同這位真君有關!
「偽史之中,澹臺衡就常常往須彌山去,甚至還參與了釋道內部的權爭,順著放出了波旬—」
許玄只覺這裡面必然有什麼布置,釋道如今雖然衰微,可在古代也是能另立一道,號稱【大覺仙】的!
「如果...天霖要證虛,我手中倒是有一枚古虛的金性,未嘗不能運作」,許玄並不覺得這位龍君能證果位。
不可能!
虛一道的主人都有誰?天窮、大曜、太宇,其道法與功名都堪稱古今罕有,後人難以企及,一位轉入釋道的尊者就欲證虛果位?
這與讓靈薩去爭奪物首沒有區別。
「不管如何...天霖龍君這處是一道突破口,若是能探明祂的意圖,將那枚宙辰金性取回,或許有望解明不少真相」」
許玄看向這一道光陰長河,如果再度溯流而上,那就該到北陰仙君入主殆炁的時代了「該不該去這一節點?爭的話恐怕沒有機會,可若是能一見地紀時代的景象...甚至,若能面見北陰仙君。」
許玄也有些懷疑,不知這偽史能不能撐得住地紀之歷史,畢竟越是往上,高修越多,進行偽造的難度也就越大!
單單是天羽就險些將這一道偽史毀去了,如果往更深處的地紀去..
「此事必要慎重,尤其是在那位魔祖的蹤跡不明的情況。
祂默默思慮,開始占卜。
小凶。
「暫時不必妄動,以我如今的殆道行,可以將無覺先收拾了。」
許玄如今在大赤天中是可以隨意催動殆的,甚至有了絕頂殆金丹的手段,單單是處置這尊離位的魔君,並不算難。
「先看一看祂的歷史一」
許玄踏出一步,伸手往那偽史的光陰長河中一探,便將一面青色幡子拘了出來。
這幡子纏繞無邊殆,上有千萬道眼睛般的紋路,都是閉合的,還在呼應著殆炁的某一道位置,保持著這位真君的存在。
「殆諸位,一果二從,正位名作【天假磨世殆性】,從位則分為【妄世】與【黯世】。」
許玄如今只要在大赤天中,把控偽史,已經能將殆炁歷史看個清清楚楚了,除了弢攫不見,就是北陰的部分歷史也能窺見!
甚至,祂隱隱察覺到了在這殆的最根本處,似乎有一點超脫在上的意味。
虛皇。
祂並不敢細看,只覺那點痕跡太過超脫與虛假,如果將其顯現出來,「殆」將會徹底展露自身的恐怖之處,足以將天地也變得虛假。
許玄將視線放在了無覺的身上。
作為殆一道的從位真君,他雖是奉代證道,道行卻不算差...是以沖舉飛升之法證得了一道新的從位,也就是獨屬於祂的【妄世】之位。
奉代證道—
金位仍舊念著這位主人,護著無覺,可許玄在大赤天中已有殆主之位格,能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足以強行看穿這部分歷史。
「策是地府存世金丹中最為古老的,炎代證道,受了聞幽之主任命。」
「原來...取的香火是給仙人屍體所用。」
「地府滅蜀是借了仙人屍,要借「戊土」的河圖尋「輪迴」位置,終究不成。」
「天霆曾經進入過輪迴,地府竟然沒有發覺?」
「陽玄帝君隕落,是受了.——.天上的鎮壓。」
「地府有「聞幽」道證!」
「巫馬公良,這是無覺的真名,罪人之後。」
許玄在觀察之時,發覺了一分異樣,【巫馬】這個姓氏在對方的歷史中極為重要,被殆記住了,甚至避開不犯。
一點血色湧出。
許玄催動殆,鎮壓幡子,暫時不去看這位無覺真君的歷史了。
巫馬氏...是那位第一魔祖的出身。
祂掌握了這麼一點,再念及這巫馬公良,心中便生出了一分凝重。
「他的血脈有問題。」
念及此事,許玄倒是覺得這位殆真君有些棘手了,即便將其徹底打落凡塵,可單單憑藉這一分血脈,對方就是極大的禍患!
如今無覺將性命融入的法寶【渾靈幡】中,借著金位對的聯繫,這才能夠保住性命。
「單單處置無覺,以我如今的手段並不算難,可要去除一切隱患的話...」
許玄取來仙碑,自其中顯化出了一道烏白色的劍光,七玄臻極,逍遙無拘,足以將陰陽斬開!
正是南華的分身,那位逍遙子所留劍意!
單論離決之道,這位逍遙子才是最接近第一劍仙的存在,而這一道劍意...足以將無覺身上的聯繫斬斷。
許玄感應起了劍意,當下斬落,將無覺的一身血脈除了個乾乾淨淨,又將無覺的位格打落,算是絕了禍患。
祂又將這魔君送入了後天之境的無形中,同青璘作伴去了。
兩人正對著原始之門的傷痕之前。
只要有任何異常,許玄就可推動那劍傷朝著後天蔓延,再現這斬開原始之門的一劍,一如當年誅殺徐無鬼。
莫說是兩位被打落的金丹,就是仙人來了也要遭重!
「無覺暫時不能殺...否則在地府那邊假的【李還幽】就瞞不住了,必然被察覺。
許玄已經讓那位假的李還幽進入了地府,借著權柄讓其擁有了無覺的位格和記憶,暫時沒有被發覺。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剩下的兩位金丹...必有一日會發現。
甚至,還可能有修復了傷勢的皇冥在。
「趁著這段時間,當借著這假的【李還幽】最大程度窺探地府之秘,尤其是太始遺道的種種一」
許玄略作思量,便將這些事情一一做了安排,不過,他如今還有一件最大的收穫。
【建戊遺角】浮現在了袖的手中,「戊土|的神化之能隨之感應,開闢起了混沌中的疆域,而許玄在天辰道的一世修行,終於讓他能完全塑造這先天混沌之面相!
不是去借著法寶感應部分權柄,而是同龍君的面相那般,真正步入混沌,以此無限逼近混果位!
存合之道即便不能動用社雷,可有了混炁支撐,也算是將先天大道的部分立起來,可讓游合之道抵達全盛!
單論鬥法,祂自有信心同頂尖的金丹斡旋,即便是面對丁火、藏金這兩位一先天、原始和後天三道面相齊全,他的元神也有了修立之基。這時再嘗試進入北陰仙君所處之時,把握就大得多了,也能進一步試探那位第二魔的動向。
「能進入混沌,我可做的事情就太多了一」
在天辰道的一世,許玄可是親身見證了大曜修立古、今兩處的道標。
「天窮仙君的道證雖然碎了,卻被大曜集齊了大部分,送入先天修作道標」
許玄看著手中的大聖之角,已有謀劃:「我做先天混沌之面相,便有了將這處道標尋回的機會,一旦功成,手中便有了一道堪稱雷宮核心的重器,雖然不是「社雷」本道,但用處絕對不差」」
「這...當為我證社的關鍵。」
甚至在尋到這處道標後,許玄未嘗不能借著補全自己的殆炁之道,畢竟,不單是歷史能作為借假修真的載體,推衍也行。
「推衍修殆,證在未成,這就叫做——【空想】!」
這正是從大曜的道法之上推出的,也算是繼了這位宙辰之主的傳承。
許玄收攏心神,看向外界。
祂在偽史之中雖然待了數百年,可外界的時間僅過去極短,局勢的變化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並沒有什麼大的變故。
風炎一朝入主長寧,治在關中,算是得了昔日的國都。
相比之下,安則從東方徐地北上,一路入兗州,臨泰山,將都城遷了過來,設蜀地的那一處為陪都。此朝的氣象雖不如炎朝,可有了泰山,日後也能追趕。
「局勢已定,不會有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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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玄自然滿意這局面,他如今要閉關修行混沌之面相,還要準備證社的布置,分不出太多心力去插手兩國之事。
人間之事,對於祂來說已經不算多麼重要了。
「仙,唯有登仙,才有真正打開局勢的手段「7
得了那位大曜的傳法,許玄心中更堅定要走這最難行的登仙之路了。
社震我掌,遂而誕玄。
「少陰主雖有偉力,可祂...並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根源,縱然我能修雷罰而壓勝了祂,也難以改變根本的問題「7
許玄如今看得更遠,也更深了。
「宿命,收束,置閏和虛無,我都不願接受。」
他看向了這一片天地,看向了太虛,仿佛又見了三垣天中的幾人。
「師尊,師弟,我會找到第五條路的,不是傲慢,而是...寬宥,我與諸魔不同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