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回歸
第1111章 回歸
陰世崩塌。
那具原本不朽的仙屍逐漸開始腐爛,滴滴答答灑落渾濁、暗黃的泥血,在朔方之地形成了一片經久不散的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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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幽」有變。
滾滾的金色神火在這仙戶之中穿梭燃燒,又悉數被心竅處的陰影所吞吃,屍體內部在不斷被開闢,逐漸化作了另外一界。
那尊陰影構成的冥主法相端坐其中,手持玄圖,背負苦獄。
無邊的恐懼從祂的軀體之中流溢,其位格在不斷攀升。
生死界限的正儀位證被衝破,作為陰間核心的北幽陰洲也已崩碎,而泰山之下的原始幽冥更是早已不應。
天地間霎時能見那些虛幻的、暗沉的遊魂野鬼,它們聚合分散,上下遊蕩,卻始終沒有一個確定的歸處,於是只能化作散亂的靈光。
策的位格越發高漲,藏匿在這仙屍之中,袖幽幽道:「今日,本座開【不死界】,賜爾不死。」
幽冥的種種權柄被他拆下來,填在了這一處屍體之中,那些支撐著魂魄有一個歸處的神道被逐漸從天地間剝奪了。
腐爛。
從這一刻起,剛剛死去的人難以讓魂魄離體了,只能困在逐漸腐爛的屍體之中,隨著肉身一同走向消亡。
又一道原始恐懼誕生了。
這具仙屍的邊界開始消融,逐漸融在了太虛的最底部,同無邊的空無所結合,變成了一道暗沉沉的影子。
設立一界!
「聞幽」本身就代表魂魄,策遁入那具伏土仙屍之中,也將聞幽道證和地府權柄收入在內,徹底宣告了幽冥系統的崩潰。
死亡被無限期推遲了。
現在迎來的是腐爛。
許玄此刻立身北海太虛,混沌隨著的心念起伏,祂的手中則多了一道青銅神盤,盤中有已經乾涸的血。
【釁皿】
這件巫器恐怕是天紀時代的東西,本身就是原始巫術的凝結。
許玄此刻調動了【生死】之權柄,試圖將此地的生死保持穩定。
可看不見的腐爛在天地之間不斷蔓延,即便動用權柄,也僅僅是將玄一、寒門、赤雲幾處給護住了。
三巫都在此時受到了擢升,依次是「靈薩」、「禍祝」和「天問」!
「聞幽」的原始恐懼與巫術有著極深的關聯,甚至可以說是一體兩面的東西,隨著這種源自遂古之時的恐懼蔓延,鬼神之道也得了增長。
「這是在影響人道的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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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爛的對比之下,死亡倒是顯得仁慈了,於是眾多仙神們的舉動也得了人道的充許,縱然是歸於混沌、化作紙人,相比於這腐爛也變得可以接受了。
至少不會引發「血」的暴動。
天外的黑暗之中有焚風吹卷,使得一顆顆星辰動搖了起來,那狂躁、暴虐的玄烏幾乎將整片天幕占滿了,不留一點光輝。
日蝕開始,羅顯現。
泥胎木塑的法相在滾滾烏火之中破碎,伏土之光如潮汐退去,黃泉之水則從地縫中溢出,直將朔方之地淹沒。
那尊伏土法相在往天外行去!
許玄穩住了道統,觀覽天象,已將這天外的那片戰場看了個清楚。
隨著那具伏土仙屍的死因暴露,某道被藏匿的歷史再度顯現,「煞炁」在重回它應有的地位。
大地崩裂,黑煞四散,一時之間天地間滿是烏煙瘴氣。
「伏土」本有克制「煞」之能,可經過策的一番舉動,曾經被藏匿的伏土歷史隨之昭告天地—煞主曾誅殺了幽君。
日蝕之光越發恐怖,捲動起了顛倒一切的黑煞,屠殺、混亂和悖逆種種意象在天地之間升騰流轉。
太虛中已有種種目光望了過來,那些沉默的、宏偉的身影一一顯化,靜等著此戰結局。
許玄欲要出手,卻覺周邊一瞬寒冷,種種景象都變得虛幻扭曲了。
無形與歸藏之妙被調動,卻難以抵擋那虛幻的輪迴光彩,天地在流轉,光陰在加速,於是祂一瞬被遷移了。
雷澤!」
祂最後感應,將震雷權柄暫借給了雷澤,讓其出手。
許玄的混沌面相進入了天外,甚至是...下一瞬光陰的天外。
此間唯有虛無與黑暗,一切靜止,像是與現實錯分,光陰無法合流。雖然能感應到大赤天的位置,但所處的時間不同,想要回歸也極難。
黑暗之中,青雷閃爍。
背負輪迴天盤的青鳥顯現,形體在過去與未來兩方不斷綿延,他開口了:「你,倒是讓我好找」」
蒿里山上燃燒起了滾滾烏火,土石翻飛,朔光四散。
這座通往冥府的神山在一瞬之間被焚燒殆盡,露出了地下寬廣黑暗的世界,其中則有一點黑色的坤陰之光閃爍。
這光華沉靜、溫和而又柔順,像是將長夜覆在了大地之上,於是那混亂的煞炁在一瞬之間靜止了。
一位女子現身。
祂僅披了一襲幽玄神袍,戴著地皇冠冕,浩浩坤陰之光在袖的神軀之上閃爍,正有無邊的柔順與寧靜意向生發。
飛鳥投林,禽獸歸巢,那在天地間肆虐的朔光、烏火和焚風被一一抖落,順著覆蓋大地的坤陰之布滑走,一一向著四方的虛空落去。
「地皇。」
天外被撕開了一角,那玄烏頭顱垂落,僅剩骸骨,烏火與黑光編織成了羽毛,金色的眼瞳如兩輪大日升起。
西方的天空一寸寸往下壓著,似乎承受不住這位暴君的位格。
「你——修了坤陰!」
這尊玄烏揮動了骨翼,於是從天外墜下一道接著一道的伏土法相碎片,一一化作了猙獰的鬼怪落入人世。
一道判官筆在烏火之中被焚燒殆盡。
天外卻能得見一點金性抬升,突破烏火,升入宙宇,恍惚間浮現出了一人的面龐,捨去金位,棄置權柄,以求能避走天外的黑暗之中。
生死界限破除,幽冥地府解散,此時此刻,這位【蒿里辭死真君】又藉助了煞將自己仙體和法相剮了個乾淨,已有走脫之機!
可西方的未明山上卻升起了一顆混亂的孛星,未明之光閃爍,遠近、高低、前後都被這光輝逆轉了過來。
剛剛還在宙宇之中的金性一瞬砸穿了太虛,重回此界,不能走脫。
覆蓋大地的坤陰之光隨之升起,編織成了一片玄布,將那金性定住。
即便整片大地的表層都如水波顫動,卻沒有一花一草、一石一沙受了波及,都穩固在大地之上。
又有滾滾烏火自天燒來,動盪太虛,終將這金性焚燒了個乾淨。
並無金丹隕落的異象。
【葬序】之位已經空懸了,按理來說,這位伏土金丹被毀去了法相、仙體、金性等等,已該是徹底隕落了才對。
可這尊金丹就像是一個空殼,內里的真靈早已不見了。
這位伏土金丹在來此之前就已經離位了!
此事太過違背常理,可那尊玄烏卻像是不意外,冷聲開口:「躲入原始土行,也虧得你能做得出來一」
滾滾煞炁在天地之間碰撞,將這位伏土金丹的所有殘留一一吞噬殆盡,連帶著屍體也吞入了黑暗之中。
那位地皇靜靜看著,似乎在等著什麼,於是大地之上如有一道量器浮現而出,包容萬物,承載山嶽,順平混亂。
這是太古時代神聖的道證,也代表伏土一道的原始之性,是六度在天地之中的具現!
【坤准】
此物正在呼喚其舊主,欲要回歸,甚至使得伏土大道都在逐漸回憶起第一位主人。
后土地皇祇。
「汝父,我曾於天外見過。」
這位昔日的伏土神聖並不居位,身上卻持有一道不容天地之間的大道,坤陰之光照耀一界,將種種混亂化解了。
那尊玄烏卻是發出了一聲長鳴。
「既是如此,地皇,你當明白...你,不該回來。」
「可本座已經重返這片天地了。」
那女子立身於曾經的蒿里之上,身形似乎還同無窮無盡的天外相連,並未完全進入此界之中,仍有缺陷。
又見一道道暗灰色的土光從空中墜落,變陰為陽,災異陡生。
天中間顯現出了一尊騎在灰色牝牛身上的玄衣少年,在其手上握有一暗沉沉的玄柄,於是種種操縱、驅策之意大盛。
袖的所經之處滿是冰霜,伴著那牝牛的落足而蔓延。一瞬之間天地寒冷了極多,甚至讓「寒陰」微有動搖。
「廣役,參見后土地皇祇。」
祂言語恭順,可僅僅是現身,就讓那滿天的坤陰之光逐漸黯淡,威勢頓減。
渤海在此刻劇烈翻騰了起來,波濤沖天,濁光暗沉,似乎有碧鱗玄身的龐大龍蛇顯化,蠻荒原始,不受禮法,在海中遊蕩。
那位廣役真君開口了。
「地皇於人族有功,吾,本不願如此,可...大局如此。【坤准】——必須毀了。」
「祂要推動陰儀,可對?」
后土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響起,平靜道:「可—這是本座的道證,任何人,也不能毀壞。」
祂輕伸一手,做承接態,於是那道器物瞬間突破了地表,就要回歸到祂的手中來。
此物乃是一道量器,形若一尺,懸掛垂線,那根玄色的垂線在晃動時也帶著地表在不斷起伏,隨著地皇的詔令,垂線則同刻度相合了未明顛倒之光再度閃爍。
混亂陡生,地海翻轉,渤海之水借著濟水直接淹向泰山,安朝設立的城池也受到了衝擊。
「元瀚!」
那位騎牛的少年冷喝一聲,持柄輕敲,使得那碧色波濤往後退卻一分。
那尊龐大的龍形在天地之間舒展開來,身軀在宙宇之中延伸,將東方的天幕給穿出了幾個大洞,有黑暗順著流下,傾泄入海。
「暾陽,你答應本座的。」
「當然。」
西方的玄烏微微抬首,像是應允了什麼,於是屬於妖屬整體的【洞淵】開始破碎,其中有無數陰影落下,化作種種妖魔之態。
這些猙獰恐怖的妖魔之形紛紛落海,被一道又一道的漩渦吸納,於是那股至極的妖魔之氣也呼應起了「聞幽」。
祂的咆哮變得越發恐怖,呼應起了「聞幽」之中的危音,這道原始恐懼本就是對於野獸的畏懼,此時此刻,正在逐漸回歸至龍蛇之中。
東方的龍首上有一點黯淡的金光浮現,如若冠冕,卻又在瞬間破碎了,即便如此,祂也將昔日真龍的部分位格取回了。
「東方應之子。」
后土瞥了那龍蛇一眼,幽幽道:「你,也要殺我?」
「殺你...自可拓海。」
元瀚的聲音如雷霆在東方迴響,祂只道:「此界將亡,天紀也該回歸了,所有的尺度都要消散。本座,將重奪物首之位。」
后土平靜開口:「已經不是我們的時代了,何必再去追尋?」
「地皇,你已不在位了。」
牝牛之上的少年搖頭道:「我不願沾染神聖的血,你本能超脫...何必再入這濁世?如你立誓離去,我,會同師兄助你走脫。」
「何必多言?」
「既然如此...廣役,得罪了。」
這位伏土真君握住那玄色的木柄,朝下敲來,於是原本覆蓋在大地上的坤陰之光迅速散開,連帶著那道【坤准】也有墜落之危。
祂證的大道就是為了今日!
子代母勞,奪持權柄。
泰山之下則有浩蕩的濁氣升騰,似要躍出,卻見太虛底部剛剛形成的【不死界】浮現了,陰影瀰漫,腐臭沖天。
「濁冥,你早該離去的一」」
廣役開口,嘆道:「天紀!也該朝著天紀回歸了,天地半分半合,清濁不能升降。」
祂仍在勸說:「地皇,你還不明白!祂們要置閏,先要讓這一界變得同太古相似,你所設的坤准...已是必然要毀去之物。」
「鎮元,聒噪」」
那尊玄烏冷聲道:「辭死...還不足作燥陽之基,可你,地皇,你既然現身了,就不可能再走脫。」
孛星從西方破空而來,沿途的一切都在顛倒,秩序被迅速破滅,無窮無盡的黑煞從地下破土而出,將那坤陰之光編織的玄布徹底撕碎。
煞道證!
「雷澤,我知道你的神體在何處。」
這位地皇抬首,幽幽道:「還不現身?」
北海之上的風雲迅速激盪了起來,連綿不斷的雷音和電光層層湧出,震驚天下,攪動陰陽。
那尊古神屹立在了海天之中,整片北方的雷霆被他一瞬之間抽乾了,甚至連寒門之中的震樞也乾涸了,都被拿來塑造那尊形體。
這尊古神從一道面相重回了位上,真正掌握了能承載權柄和位格的軀體,雖然維持不了多久,可他也有震雷果位之能了!
雷澤大笑一聲,踏步行來,使得北海之水激盪翻滾。
「地皇,本座來也!」
這尊古神的氣勢極盛,雷霆循環,原始震雷之意在祂的顯現之下不斷攀升,可的心中卻有一分疑慮。
許玄遭了輪迴,被送入天外,如今所處的光陰甚至永遠快上一瞬,根本找不到歸路!
所幸有存合的特性在,這位玄君還能坐穩位置。加之雷澤顯現,將震雷果位壓住,這才沒有出什麼大問題——
若是換了別的元嬰,也不可能直接將這位玄君遷移鎮壓了,縱然是稷仙也做不到!
可偏偏來的是這位皇冥!
袖的手段太過詭異,縱然是雷澤也不曾見過。
那尊霄雷神聖的大道對游合似乎極為克制,可他在此之前卻從來沒有顯露一絲一毫的痕跡。
雷澤借著神識交流,滾滾雷聲不斷響起。
「他被鎖住了,不能走脫,若是出了問題...我也要消散。」
「待我取回道證,自能放出祂!」
這尊昔日的伏土神聖似是極有把握,幽幽道:「皇冥...殺不了祂。」
天地混亂,日月無光,那輪黑日此刻已經落在了天中,而激陽的法相也在其中浮現,祂冷冷開口,敕道:「明夷。」
大西淵之中則有一輪夕陽半隱半現,如血殘陽之光從中逸散,於是天地間便有了一輪黑日和一輪血日,其中都能見化作枯骨的玄烏之相。
陽州之地的離火大池驟然裂開,原本封印在上的八道素白玄光瞬間消散,從中傳來了猙獰的狼嚎,血色火焰中浮現了一方破碎的御座。
煞光之中,一位披幽邃玄袍,戴黑金冠冕的屍骸帝者現身了。
祂一步步上前,登臨御座,鎮壓離火,於是一顆血色大星浮現了出來,被吞噬,化作了身後無窮的血火與戰亂。
這尊金烏終於展露了全盛形態,凶威滔天,恐怖至極,足以名列當世的至強者之一。
此刻面對兩位重現的神聖,祂竟然先行一步,獨自前去鎮壓!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
祂的聲音在天地之中滾滾穿梭,黑暗的天闇在一瞬之間覆蓋了所有,會同大地之中湧出的煞,向著那雷霆傾瀉而出!
可那雷霆卻始終保持著恆定,又在時刻運轉。
陰陽升降,混沌變化,一陰、一陽、一混的三爻構成了完美的循環,天地之間立有第二騰變!
這尊古神單單是立身在此,就如當世的心臟和震動的起點。
聲氣在運轉的過程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損耗,開始了永恆的騰變!
后土化作一點微光,落在了這尊雷澤古神的肩上,只道:「太古之時,倒是不曾見你持有此柄。」
「你不曾見的多了。」
雷澤抬手,掌心卻浮現出了一道金繩,有少陽之光熠熠閃爍。
「你家主人有難,還不出來!」
靈薩輔星瞬間大明,灰氣升騰,靈光閃爍。
有看不見的獸類在虛空之中穿梭,直往泰山底部去了,肆意吞吃起了陰影。
地下的濁氣開始沸騰,虛空之中有物質凝結,墜落現世,感應泰山。
於是在世的人看向身後,發覺影子少了一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去了一碧海翻騰,淹沒陸地。
那尊龐大而又威嚴的鱗獸越發逼近,探出爪來,將東方本就不穩固的天空撕開了一道道口子,以容其展開龍軀,袖開口道:「此戰過後,天紀將歸。」
南方霎時有化水之光生出,蓮花綻放,白雲飄蕩,一尊女子法相在玄泉之上看來,祭出手中玉瓶,將那碧海收去大半。
「東方泱,你成不了。」
「元姆...你不該現身的。」
南方的海域之中霎時有赤電湧出,極光閃爍,熾熱無比,將無數海水蒸發去了,「靈雷」之光一瞬籠罩了此地。
天地、海陸的界限越發模糊,連帶著那件伏土道證也變得虛幻,似受衝擊。
牝牛背上的那位廣役真君望著這景象,淡然開口:「除去此度,便僅剩乾陽了。地皇,你既不醒悟,當有災劫至!」
袖手中多了一道冰珠,晶瑩剔透,玄妙無窮,遍刻了萬千道符文,正在呼應寒陰本源,周邊又有蒼白暮色閃爍。
坤陰之光編織的玄布被凍得僵硬,不再柔順,難以化解這湧來的殺傷力。
后土似乎認出了此物的來歷,幽幽道:「冰符的東西,祂,賜給你了?」
「暫領此權而已。」
廣役抬首,灰光籠罩的面龐中多了一分寒氣,他開口道:「地皇...你已無退路。」
「本座,為何要退?」
這尊神聖俯視著此間的種種殺劫,只是抬手,祭出了一道金光。
此光純淨無比,高貴難言,如同廣闊玄天的刻度,又像是萬物資生的首要,剎那之間,什麼天闇、煞、碧海、寒雪都從天際被打落了。
陰陽靜止,相成互養。
雷澤的形體越發璀璨,同那無窮的天之本體相合,占據了此界的所有天空。
不管在人世哪一處抬首看去,天空都是璀璨的紫色雷霆。
「雷澤...他們既然要天紀。」
后土開口,聲音溫和,卻有一股來自遂古的威嚴,遠遠超越了這些後世的金丹。
「那便讓他們看看,何為天紀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