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欺天
第1125章 欺天
至道之精,查杳冥冥。
至道之極,昏昏默默。
藉以坐忘。
離世,離因,離道,修我之無上傷。
歸大明之上,登至陽之原;越杳冥之門,入至陰之淵;謁中宸之座,代至真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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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與日月參光,吾與天地同常。
即為「玉虛」。
—《玉虛忘道書》
北方。
自北海到秦嶺一線都下起了雪,黑色的、灼熱的雪,無數靈脈與寶山都在歸於凡俗,修士們的法力更是在飛速萎縮,築基連遁空都做不到了!紫府更是不能行走太虛。
道喪!
道喪!
道喪!
億萬天魔從太虛的底部擠了出來,艷紅色的光彩搖動不止,迅速在三界之外又修築了一方新的世界,人世間的慾念與情緒瘋狂往其中匯聚。
玄真星黯淡下去,半沉入了無邊暮色中。
與此同時,代表了「殆」的【天假】占據了整片北方的天空。
青黑色的魔星像是一張無形無相的臉龐,帶著譏諷凝視著整片世間,極致的假開始將整片天地的實在都消除抹去。
魔祖。
第二魔。
祂的真名是?
在世的所有金丹都想不起這位魔頭的真名了,即便是「真炁」,在此時此刻也被徹底壓制住了,在真假的較量之上敗了。
至假。
祂是至假!
開天闢地以來,第一次有人真正踏足了那位【太無高上虛皇仙尊】的境界,僅論這一份成就,在太古時代也足以傲視諸仙。
「末劫?」
袖冷冷道:「吾來開。」
天下所有生靈一個接一個地抬頭,雙眼皆都變作了漆黑之色,除非是受金丹庇護的人物,否則在這一刻都被此魔完成了替換。
南方的太虛則劇烈震盪,野火燎原,日月隱光,萬獸怒吼,火裂天傾,匯聚了無邊的痛苦與忿怒在升變,成了這末劫之時最恐怖的火焰。
暗紅色的火焰之中,一張染著金血的朱色大弓緩緩拉滿,後方則有流血的巨大豎目顯化。
【天衰劫業燭龍】
丁火果位,至火從位。
劫火之極!
燭龍在天宇之中穿梭,無數極光、元磁都成了的披掛,而在的手中,一顆赤晶凝結的龍首正被瞬間捏了個粉碎,無數「靈雷|大道倏忽間落在身。
靈雷!
這位神聖竟然能超越本性,控制靈雷,甚至將那位天舟龍君誅殺了!
扶塵歷來以行事酷烈、無忌著稱,可今時今日,真正挺身而出反而也唯有這位丁火之主了。
一箭射出,太陽遂落。
墮陽!
無數天魔在這一箭之威中化作飛灰,魔界動盪,火焰升騰,極致的災劫之火焚燒、轟滅著眼前的一切,太始大道最後的餘威被這位真君展現了出來。
可祂面對的是第二魔。
殆真仙,至假大魔。
這尊魔頭此刻已經無限逼近了萬能。
昔日的歷史在被迅速篡改,金烏的屍體重新復甦,神耀又盤踞在了天門之上,冷冷俯視著昔日妄圖挑戰祂的兩道狂妄火焰。
忿怒!
極致的忿怒!
「至火」大道在回憶袖舊日的主人,那些仙神們的形象一一浮現,混元、赤孛、荒蟾、最後浮現出了一尊混元諸火的仙神,如神似獸,忿怒無比。
在袖的身後又有一位披著灰衣的人物顯現,青年模樣,手持鐵劍,神色淡然,只道:「我來。」
祂搶先一步踏出。
【天傾悖陽首惡】
那道墮陽之箭的存在再次被固定了下來,昔日掀翻太陽宮,將金烏的神權轟個粉碎的人物重新歸來。
至火為此不再忿怒,而是前所未有的歡悅!
最後一代至火果位。
「陰康,許久不見。」
祂微微一笑,看向對方:「這次幫不上你多少,不過,掀翻一界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至火大道全面復甦,遍布天宇的黑灰火焰降臨魔界,轟滅一切,焚燒諸魔,極致的殺傷之意甚至讓天地都在動搖。
至火太過思念了,甚至不願意讓他就此隕落,在勾動著種種權柄維護著袖。
魔界的大半在這一擊之下破碎,姜洞的舊形緩緩散去,正如先前所說掀翻一界一一道舊形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簡直是匪夷所思,就連天中的那尊魔頭也有幾分驚異,以無邊殆光去拘押那舊形。
回應祂的是更恐怖的劫火。
這位丁火之主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可的痛苦與忿怒已難以再壓制,「丁火」與「至火」的本源都在呼應祂,加持,乃至於讓祂新成的道果幾乎破碎,元神也漸漸不穩。
天地倒懸,日月隱光。
祂再次拉滿了弓。
無窮災劫與火焰匯聚在了其中,射向了那顆天假星,焚滅殆炁,衰弱諸魔。
這星辰上就此染上了一抹沉重的暗紅色,可殆光變化之間,那箭傷卻在一瞬之間變得虛假,就此消散。
「繼續。」
魔音震盪,似有笑聲:「讓本座看看,你這個太始道主,稱不稱職?」
天地之間的真假卻迅速有變,某種位格在此刻顯於天地之間。
天色昏暗,白霞流散,地顯玉石,空谷清虛。
「玉虛境中坐忘久。」
太虛之中有無邊白玉之光閃爍,元神浮現,仙相昭然,天地之間像是浮現出了一道玄圖,開始銘刻記載某種終於顯現的大道。
「一朝逍遙不知昏。」
「玉虛」得證!
這份功績幾乎等同空證,原本那些散亂、不全的意象終於有了歸處,天地之間遂而誕生了一蝶一蟬,共受位格,分列左右。
存合通往後天的流向又多了一道,正是「玉虛」!
揆度之法,居果合尊。
由此,亘古以來唯一的玉虛之仙顯世了。
「看來...你走出來了?」
殆炁之中,魔音滾滾。
許玄不語,只是感受著自身位格,以及那份獨屬於他的道果。
登仙。
祂的目光越過了無邊殆與劫火,直視著那顆半沉暮色的玄真之星,冷冷道:「還想...欺我?」
天元隰。
白土燃燒,劫火洶洶。
一尊白瓷玄首被割了下來,大如山嶽,沉在這原野之上,其下有無數正在爬動的白色蜘蛛,緩緩結網,阻擋著那劫火蔓延。
陶禎南拜倒在了那玄首之前,不敢抬首,神色驚恐。
他的半截身軀已經在火焰之中焚作灰燼,忍受著無邊痛苦,卻是死死閉著口,不出一聲,等著大人下令。
有人在最後出手,終於是勸住了那位苦晝,讓這位丁火之主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即便如此,這位丁火之主也直接殺入了白紙福地,將自家這位【神詘】真君的首級割了下來,更將其仙體燒為飛灰。
陶禎南心中明白,即便是稷仙在此,那位陰康氏的大人也是照做不誤,甚至可能會直接登仙,再也不聽任何勸阻。
如今...這結果...還算是在控制之內。
「信傳。」
白瓷玄首開口了,聲音平和,面上卻不斷有被燒的漆黑的碎瓷落下,每每觸地,這些碎瓷都會化作一片歷史之景。
「弟子在!」
陶禎南眼中似有淚流,只道:「請大人下令。」
「整頓道統,閉鎖門戶。
「6
那尊白瓷玄首的面上卻多了一份遏制不住的笑意,縱然是劫火帶來的痛苦也難以阻止,祂的喜悅讓周邊的成群白蛛也一一歡笑。
「大人...」
「我道,功成了。」
祂的話語落下,便見天地之間已有暮色遮蔽了己土果位,於是此道的狀態一時不清。
可對於這位神詘真君來說,他怎會感受不到...自家那位仙人已經徹底離開了這重歷史!
青雷閃爍。
一尊青雷凝聚的神影不知何時降臨了此處,光陰轉動,輪迴變化,於是那尊白瓷玄首身上的傷勢逐漸錯開,像是同對方分出不同光陰。
陶禎南的身形在這輪迴之光照耀下不斷延伸,前生、後世一一浮現出來,讓他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
「古神。」
來者正是皇冥!
霄雷神聖,輪迴之主。
「輪迴的部分權柄,已經授予了衡初。」
青雷神影開口,身後似有香火與清氣分別之景象。
「本座很好奇,你就這麼確定...祂能贏?」
皇冥的聲中多了一分冷意。
「第二魔出世,已經超出了你們的預料,祂騙過了所有人。」
「我道」」
「噓。」
忽地,這尊古神似乎發現了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看向了天中的那顆玄真星。
散發著白光的大星高懸在空中,周邊是無數靈雲與水火,再無外物,一片潔白。
皇冥那張模糊的臉龐漸漸清晰了起來,輪迴之光一重重閃爍,祂似乎在觸碰、感知著什麼,引動了無數銀色的雷霆轟然降落。
「社雷」。
這尊神聖大笑了起來,引得整片白紙福地都在顫動。
神詘也凝望向了那片異象,似有通悟,在此時此刻才流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如此。」
霄雷神聖則是冷聲道:「看來,騙子不止一個。欺天之功,竟然是祂做成的,真是...真是...天底下知曉真相的,應該唯有少陰了。」
皇冥的身影漸漸消散,的聲音最後在這一片地界響起,帶著一分殺意。
「可惜,若是本座參了青童的大道,倒也能早些時日清醒了。」
雷霆消散,白光重現。
「古神若是清醒,此事怎會成?畢竟,衡初大人也在騙自己。」
神詘的仙面之上流出了一分釋然與解脫,淡然笑道:「終於...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