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狗都不當
「諜子？見我？」
每一個字都認識，組在一起，肖燁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第一次見這麼猖狂的諜子，他不去找對方，對方反倒先找上門來了。
肖燁抬頭看向徐兆安，問道：「徐長史，你覺得對方在玩什麼把戲？」
徐兆安眉頭緊鎖，快速捋著鬍鬚，原本就不多的鬍子都快被擼禿了，一個著急揪下一撮，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王爺恕罪，微臣實在猜不出對方的打算。」
「既然猜不出那就不猜了。這裡是燕州，咱們自己的地盤，難不成還讓外人給欺負咯？」肖燁狠狠一口咬下燒烤簽上的羊肉，順手給徐兆安遞了一串。
徐兆安雙手接過，「也好，他們想見那便見，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買的是什麼藥。」
「澤叔，你去通知對方，明天巳時來王府見面。」
「知道了！」孫澤拿起一串羊肉就準備出門，又被肖燁叫了回來。
「擇叔不用著急，吃完燒烤再過去，不得不說，草原人養的羊確實比景國人養的好吃。」
天上人間，景帝和文皇后也在享用晚餐。
兩人沐浴完，又美美的睡了一覺，現在精神煥發。
尤其是吃著名為燒烤的美食，聽說，是他那個逆子研究出來了的，確實不錯。
嗯，浴缸也不錯。
「老爺，侍衛說，燕王府派人過來了。」正吃著，劉錦湊到耳邊小聲說道。
「讓人進來吧。」景帝說著，便放下筷子。
一個高大的人影跨過門檻，向著屋內走來，
天色昏暗，院子裡沒有點燈，看不清人臉，來人雙手背在身後，渾身散發著厚重氣勢，一切都顯示著此人並不簡單。
劉錦微微上前一步，正好將景帝和文皇后護在身後，卻又沒擋住兩人的視線。
「來了！」
來人走進屋內，在燭光的照耀下，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目光對視間，眾人皆是一愣，似乎都在驚訝，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孫澤拜見皇上，拜見皇后。」
率先反應過來的孫澤趕緊行禮，心中卻滿是疑惑，不是說來通知商人嗎？怎麼在房間裡的卻是景帝和皇后。
景帝也沒想到，燕王府派來的會是熟人。
「孫澤，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你。」
孫澤本是容氏的護衛，從娘家帶進宮的，能以一當十，景帝也頗為喜愛。可是，無論景帝如何邀請，對方都只以容氏馬首是瞻。
容氏難產而亡，彌留之際將肖燁託付給了孫澤，交待他保護好肖燁。
後來，肖燁被景帝送到燕州，孫澤拒絕了景帝的挽留，哪怕是讓他出任禁衛統領都沒有答應，一心跟著肖燁來了燕州。
「孫澤，沒想到你我長安一別，竟然已經過去十年，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景帝看著從青年變成中年的孫澤，忍不住感概萬分。
「陛下風采更勝往昔。」孫澤回道，想了想又接了一句，「娘娘風姿依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惜字如金。」文皇后笑道。畢竟肖燁在他身邊待了兩年，孫澤也算是熟人，說起話來，沒那麼多講究。
孫澤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整個人像機械一樣。
他一向不愛笑，在燕王府也是以高冷示人，但皇后對肖燁的好，他看在眼裡，這樣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
「來的是你，那我也就放心一些，顯然那逆子還沒有完全失勢，不然，你也不能隨意行走。」
聽聞景帝的話，孫澤有點懵。
為什麼肖燁會失勢？燕王府不是他最大嗎？
不過，孫澤也沒問，因為懶得問，
如果有人想讓肖燁失勢，那就統統打死好了。
「你跟我說說，這十年燕王府是什麼情況，還有徐兆安造反準備到什麼程度了？那逆子留在王府會不會有危險？」
景帝一連串問題，一下子把孫澤問懵了。
徐兆安要造反？晚上還一起吃了燒烤，怎麼就突然要造反？
肖燁有危險？王府護衛全是他精心挑選的，每個都恨不得替肖燁捨命，危險來自哪裡？
這十年燕王府是什麼情況？哦，這個問題孫澤知道，他決定就從這個開始說。
半個時辰之後。
「你告訴朕，鬥士族、御外族、改民生，都是那逆子在四年之內做的？」
「對！」
「他沒有被豢養？徐兆安也沒有要造反？」
「對！」
「想造反的是他自己？！」
「對！」孫澤一愣，說順嘴了。
「這條不對！」
景帝：「……」
你以為說出來的話，還能撤回？
還是拿我當傻子，覺得過了十年我好忽悠？
「沒想到你孫澤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說起慌來也絲毫不怵啊？」
景帝冷哼一聲，語氣森然道：「他做了這麼多大事，每一件都瞞著朝廷，就連所有的屬官都跟他沆瀣一氣，這個逆子不是造反，難道你讓朕相信，他是在混吃等死不成？」
孫澤認真地想了想，「對！」
「……」
「你還在替那個逆子打掩護！」
「陛下，這條真對！」孫澤嚴肅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如果換作是他，他都想反了，肖燁怎麼可能不反？
「他不想造反，他做這麼多幹什麼？直接混吃等死不就行了？」
「因為，吃不飽！」
「……」
景帝一滯，你特麼說得好有道理！
他在皇宮也才一天吃兩頓，還不是頓頓有肉。京城百姓，條件差點的，一天可能只有一頓是實食，基本只能以稀粥加上采來的野菜度日。
之前，聽李三說，他們村裡的百姓有些都開始一天吃三頓了，吃完跟瘋牛一樣有使不完的勁，能比吃兩頓的人家多種兩畝地。
這日子過的，景帝都有些羨慕了。
景帝臉色越來越紅，孫澤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他只知道，要是肖燁真被打上造反的標籤，那這輩子就完了。
他屬實有點慌了，扭頭看向皇后，給對方投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皇后心中本不願理會，但一想起肖燁兩歲前跟在她身邊的日子，又忍不住心軟，那小傢伙第一次叫娘，還是叫的她呢～
「陛下，具體什麼情況，我們明天去燕王府看完就知道了，也不差這一晚。」
孫澤這才想起來，他是過來通知，讓人明天去燕王府的，趕緊說道：「對，陛下，草民感保證燕王不會造反。」
他突然想起肖燁經常說的話。
可是…算了，沒辦法了，好歹比造反送死強。
「因為，王爺經常私下會說一句話，這個…有點大不敬。」
景帝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連連冷笑，「說，朕倒要看看，這個逆子連造反的事都做出來，還有什麼大不敬的話！」
「給朕說，朕好好聽著！」
孫澤咽了咽口水，王爺，對不住了，我也是為了救您。
「王爺他說，
皇帝，狗都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