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對面相逢不相識
馬車吱呦呦，劉錦坐在車轅上，拉著景帝和文皇后兩人往燕王府而去。
「陛下，您還在生氣呢？」文皇后眉眼間帶著一抹淺笑，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景帝這樣吃癟了。
「朕難道不該生氣？這個逆子，居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那朕算什麼？連條狗都不如。」景帝氣呼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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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燁兒也沒說錯。哎呀～」
話還沒說完，文皇后屁股就挨了一巴掌，卻依舊紅著臉繼續說道，
「臣妾說的可是大實話，自從您登基後，就真的如燁兒說那般，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文皇后眼中露出一絲懷念之色，「以前您還是太子，春季踏青，夏季避暑，秋季採摘，冬季賞雪，那樣的日子，臣妾一輩子都記得，哪怕到死的那一日也不會忘記。」
文皇后說著，躺進景帝懷裡，懷念著曾經的溫存。
景帝目光看向遠方，陷入回憶。
「父皇打了一輩子仗，將皇位傳給我時，國庫空虛，民生凋敝，我害怕出現前朝人相食的慘狀，不敢有一日懈怠。」
景帝將文皇后的手抓在手心，摩挲著柔荑，眼裡滿是歉意。
「文妹，是朕對不住你。將來等太子繼位，朕就陪你，走遍景國的大好河川。朕也想瞧瞧我景國的秀麗山河。」
文皇后雙眼微眯，眼裡堆滿了愛意，「到時候，臣妾哪怕走不動也要纏著陛下。」
「老爺、夫人，燕王府到了！」
劉錦的聲音打斷兩人的溫存，一下又把景帝拉回到「皇帝，狗都不當」的現實中。
景帝走下馬車，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中，將文皇后一把抱了下來。
見到景帝和文皇后，孫澤趕緊迎了上來。
「這小子還真不拿你當回事啊，讓你親自迎客。」見到來人是孫澤，景帝嘟囔了一句，略帶不滿，「你也是甘願給他守大門，不願做我的侍衛統領。」
「草民自己來的。」孫澤道。
「你倒是有心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京城客商，沒暴露吧？」景帝不滿消失，開口問道。
「沒！」
景帝說了一聲「走吧」，就率先邁步，劉錦趕忙跟上，卻被孫澤攔下。
「劉錦不行，會穿幫。」
劉錦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孫澤，你要是嫌棄咱家是個割了的，直說就行，咱家承受得住。」
他才不會相信這麼容易就被肖燁看出來，不然他這個廠衛頭子直接不用混了。
再說了，誰知道院子裡有什麼，他不跟進去，也不放心。
孫澤冷冷地看著劉錦，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一言不發的讓出位置。
「哼~」劉錦得意的哼了一聲，絲毫沒把孫澤的話放在眼裡，當著他的面施施然跟了上去。
反正，他提醒過了。
「王爺，人來了！」
聽到孫澤的聲音，肖燁抬頭望去。
「歡迎…」
剛說兩個字，他便呆楞在了原地。
他懷疑過這群人是諜子，或者是景帝拍出來的欽差，但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
文皇后直愣愣地看著肖燁，依稀從他身上還能看到2歲時的引子，「這眉眼跟容妹妹幾乎一模一樣。」
她突然有一種上去抱住肖燁的衝動，只是踏出一步，就讓自己深深止住。
還不能暴露身份！
她沒想到，十六年後再相逢，站在面前竟然無法相識。
景帝見肖燁盯著自己猛看，皺了皺眉，肖燁趕緊挪開目光，轉移話題。
「歡迎京城來的客人，我這後院很少有下人進來，一時間沒有反映過來。」肖燁說著，請景帝和文皇后入座。
景帝沖肖燁抱了抱拳，「王爺恕罪。此人是我府上的管家，生意都是交由他打理，所以讓他在一旁聽著。」
肖燁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喜歡裝，那就陪你裝吧。
「沒事！你這人倒是心大，也不怕他把你偷稅漏稅、為富不仁的證據，直接遞進宮。」
景帝三人聞言都是一愣，這就看出來了？
想起在門口時的對話，不由得全都扭頭看向孫澤。
而對方默默卻站在肖燁身後，閉眼沉思。
豆大的汗珠從劉錦額頭上冒了出來，他本來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認了出來。
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不由得看了看景帝一眼，「還好陛下沒有出事，要不然萬死難辭其咎。」
「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劉錦從進門可是一句都沒說，行為也毫無異常。」景帝心中吃驚，表面卻不動聲色，「沒事！即使他交上去，我也不怕！」
「哦，看樣子，身後還有靠山。」劉氓裝作後恍然大悟，隨後問道，「不知該如何稱呼？」
「鄙人姓車，車驍，這是賤內文氏。」
「文氏拜見王爺！」文皇后牢記自己的身份，作了個揖禮。
肖燁假裝起身伸手去扶，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文皇后只當肖燁是突然起身沒有站穩，並未放在心上。
這大禮他可受不起。
要是被他娘知道不得託夢揍他。
別問為什麼剛剛景帝的禮沒有避？問就是剛剛腰杆硬。
「車兄有禮，尊夫人有禮！」肖燁對兩人回禮後，又轉身看向孫澤。
「澤叔，麻煩您去跟膳房說一聲，今天中午置辦王府家常菜。」
聽到「王府家常菜」，孫澤先是一愣，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朝著王府膳房的方向而去。
肖燁又回頭看向景帝和文皇后，「自作主張，留二位在此用午飯，沒問題吧？」
「謝王爺。」
「不知車兄做什麼生意？」肖燁率先打開話題。
景帝回憶一遍早就想好的詞，開口道：「家父將家財揮霍大半，如今只剩些許薄財，想來看看燕州有沒有機會。」
肖燁眉眼帶笑：「車兄來自京城，我正好需要一個京城的合作夥伴，不知車兄能不能在京城站住腳，不怕王公貴族、不懼世家士紳？」
景帝一臉傲嬌道：「雖然財力不足，但是憑家父留下來的關係，京城一畝三分地，還是有幾分薄面。」
別的不敢說，勢力，沒人在京城的勢力能超過他，也沒人敢超過他。
「車兄能在京城站穩腳跟，自然可以一起發財。不知車兄想做什麼生意？」肖燁又將選擇交給了景帝。
景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琉璃！」
肖燁等了半天，見沒有聲音，扭頭便看見景帝正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
「沒了？就這？」
肖燁滿臉嫌棄，甚至往後挪了挪身子，「不是。我說車兄，你這人太小家子氣了，跟你做生意，憋屈~」
「算了，你這人雖然沒什麼見識，但是背後勢力不錯，勉強能合作一二。」
肖燁自顧自地說道，完全沒有理會景帝那張黑的快伸手不見五指的臉。
好想暴露身份，將這個逆子揍一頓。
說話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