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此夜無月
拒霜看見那些人，對燕憫柔大吼道。
「帶她走啊！！！」
燕憫柔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不要！拒霜！——放手！你放開我！」
露華趴在燕憫柔肩頭，伸出手向後抓，撕心裂肺的喊叫著。
「拒霜！！」
景吞和陳言書聽到了露華撕心裂肺的叫喊，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了。
景吞輕輕點了點房檐。
「方才還能聽見花魁的喊聲，怎麼現在全消失了？」
陳言書沉吟片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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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障所生，有些註定的事情會因為我們的存在而產生偏頗。」
景吞看著遠處，那裡沒有他向看見的身影。
「業障之主不是花魁嗎？」
「……大概吧。」
此間黑夜，星空無月。
景吞抬頭，發覺那幾顆閃著微光的星星也消失了。
整個京城籠罩在黑夜之中，景吞心中隱隱不安。
這一晚似乎格外的長。
「先回樓里吧，花魁應該是被燕憫柔帶走了。」
陳言書點點頭，兩人回到樓里，發現這樓中景象竟發生劇變。
兩人面面相覷，從二樓向下看去。
身穿甲冑的男人提槍站在門外，他面上滿是風霜，眉宇之間雖帶著疲憊之意，但神色卻歡喜。
老鴇見了他，如臨大敵，但也堆著笑走上前，諂媚道。
「庭王爺大駕光臨，小的有禮了。」
庭王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無用的客套話了，他直奔主題。
「露華在哪？我說了，等我征戰歸來，我便帶她走。」
老鴇沉默了。
「露華出閣……」老鴇說到一半，像是卡殼了一樣，停頓半晌，才重新開口。
「露華被恩客買走了。」老鴇乾笑著試圖隱去露華出閣當日的鬧劇，只用一句話草草帶過。
庭王神色一頓，不可置信的再一次問道。
「你說，露華怎麼了？」
「露華被買走……」
老鴇話未說完，就被庭王手中長槍抵住心口。
他再也壓不住眉宇之間的陰鬱，怒極大吼。
「我每月派人給你送五百銀，連續三年！叫你好生待她！你就是這麼待的！」
老鴇顫顫巍巍的跪地求饒。
「不……不！大人您聽我解釋！露華是被人劫走的！」
老鴇跪立著，忙指揮身旁的小二。
「去把拒霜叫來！把拒霜叫來！」
老鴇討好的磕了兩個頭。
「王爺，王爺！露華下落不明，但她弟弟在這！白送您玩！白送您！等露華找回來！她也白送您！不要錢！」
庭王看著被拉過來的，衣著單薄，滿身是傷，瞳孔無光的少年，瞳孔巨震。
景吞倚在欄杆上，突然感覺脖子上的項鍊微微發燙，他面露疑惑，抬手將它掏了出來。
淡金色的項鍊大亮，將景吞和陳言書兩人都籠罩了進去。
————
露華有個弟弟，庭王是知道的。
早年，黎景帝還未登基之前，庭王還是個閒散王爺，最愛聽曲逗鳥鬥蛐蛐。
正值露華風頭正旺時，庭王便去聽了一曲。
露華跪坐在紅紗之後，撫著琵琶。
周圍有些亂糟糟的，客人和舞姬你儂我儂，調笑著。
庭王靜靜的看著露華。
她的嗓音像是似山泉叮咚，又更像是雪化時自山上而下的流水。
一曲終了，她再撥弦，曲風突變。
庭王眉頭一挑，聽出她歌聲中若隱若無的哀怨。
「……」
「琵琶輕叩碎玉聲，羅袖沾淚濕畫屏。」
「昨夜雨打芭蕉緊，今朝花落空滿庭。」
「我本他鄉閒雲鶴，落入紅塵難自行……」
花魁唱到一半，一名恩客面露不滿，抬手將手中酒杯砸了出去，瓷杯碎裂在露華面前，弦停曲頓，老鴇聞聲趕了過來，連連安撫道。
「誒呦客人，您消消氣，這是我們露華的不對，消消氣。」
恩客面色緋紅，已然酒醉，他大笑起來，指著露華道。
「讓她過來給我敬個酒，這事就算過了！」
露華緩緩開口。
「奴不會飲酒。」
語氣不卑不亢，恩客混沌的大腦轉了轉，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自己居然被一個花魁瞧不起了！
恩客大著嗓門，剛要破口大罵，庭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甩手將玉杯砸在恩客腳邊，濺起的碎片劃傷了他的腳，他誒呦一聲。
庭王站起身，神色慵懶。
「吵死了，再叫就讓他永遠閉嘴。」
老鴇和那恩客見庭王開口，紛紛點頭哈腰道是。
庭王被這一出攪了興致，起身準備離開，在轉身之際，他回頭看向紅紗後的露華。
兩人目光碰撞，庭王笑了笑。
「寫的不錯。」
自那後，庭王便經常欽點露華唱曲，往往一曲終後，露華都會再唱一曲自己寫的詞曲。
庭王欣賞露華的才情，露華敬他的氣度，一來二去，二人便熟絡了起來。
某日，露華為庭王唱曲時，樓中溜進了一名小賊，樓下一片嘈雜，樓上卻歲月靜好。
庭王見露華停下演奏，笑著問道。
「露華姑娘害怕了？」
露華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眉頭輕顰，看向庭王的眼神變得複雜。
薄唇抿起，似乎欲言又止，眼底儘是擔憂之意。
庭王也是聰明人，大概能猜出她的意思。
「你與那小賊相熟？」
露華面露驚訝，雙眼微微睜大，庭王再要開口詢問，就聽背後傳來一道喊聲。
「登徒子！離我姐遠點！」
「拒霜！」
拒霜飛撲上前，一口咬在庭王肩頭，像是只幼獸。
庭王「嘶」了一聲，將拒霜從自己肩頭拔了起來。
被他咬過的地方一片鮮血淋漓，露華膝行過去，懇求庭王。
「王爺！請別傷他，他年紀小，什麼都不懂，若您不滿……」
露華咬了咬牙，抬手要褪下身上衣服。
庭王見狀，將拒霜丟到她懷裡，抬手將她衣服攏了回去，因為不會弄，攏的比之前還要高，露華甚至都覺得有點勒得慌。
「行了，我猜到這那小賊可能會跟你有關係，沒想到還真對了。」
拒霜護在露華身前，齜著牙看庭王。
「拒霜，不得無禮，這位是庭王，他……與旁人不同。」
拒霜看了看庭王，又看了看露華。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