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就此安息
露華垂下眸,輕聲請求道。
「庭王大人,奴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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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王看著面前的花魁,這還是頭一聽她開口求別人幫忙。
「我這弟弟性格頑劣,父母亡故後更是無人管教。」
露華看向庭王的眼神裡帶了些祈求。
「小奴斗膽請求庭王收留他,哪怕當一個小僕也可以,別讓他學壞,能吃上一口飯,活下去就行。」
「姐!」拒霜扯了扯露華的衣角,面露不滿。
「我一個人也挺好的,包子攤的大叔願意留我幹活,我能吃飽的!」
露華搖了搖頭,面向庭王,跪直了身子,重重磕了一個頭。
「還請庭王大人定奪!」
庭王看著露華,心下一動,應了下來。
自那後,庭王收留了拒霜,把他當學生一樣照看,課業武學樣樣不落,連帶著庭王和露華二人的關係也更進一步,不再停留於看官和花魁之間。
情絲也悄然牽起。
庭王數次向老鴇出價索要賣身契,但都被拒絕。
好在有庭王庇護之下,就算是在繁花樓,露華過的也依舊不錯。
好景不長,黎景帝繼位,庭王身為長兄,雖無心帝位,但依舊遭其忌憚,恰逢邊關吃緊,便以此原由將其派向邊關。
雖說庭王身手不凡,但黎景帝給予他的軍隊人數少之又少,各中心思,不言而喻。
於是,所有人都認為庭王回不來,黎景帝如此想,老鴇也如此想。
因此,老鴇自認為露華的保護傘已折,是時候將這美麗的花朵出閣。
於是出閣那夜,拒霜帶著術法所變的金塊將露華買下,卻在逃離之時被人發現。
拒霜被當場殺害,隨後在露華面前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而露華則是被怒極的老鴇送到泥污院,當晚便用釵子刺進喉管,含恨自盡。
而不知這一切的庭王終於凱旋而歸,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景吞眉頭輕皺,看著眼前閃過的點點過去,突然,周遭一片大亮,面前的過往劇場緩緩消散。
一道身影緩緩落到他身後,語氣淡漠。
「窺探之人啊。」
景呑猛的轉頭看去,看見庭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看了這麼多,你作何感想?」
不等景呑回答,庭王又自顧自的說道。
「我在這空間之中無數次輪迴,無論用什麼法子,依舊無法救下他們。」
「哈……你們的到來,更是打亂了一切事情的走向……簡直是辦的一塌糊塗。」
景呑心中腹誹。
這跟他沒關係,都是燕憫柔推動的劇情。
景呑看著庭王陰沉的臉,有些疑惑,又有些瞭然。
「你便是此處的業障之主?」
「……是我。」
「倒也奇怪,那麼多修仙之人所留業障竟然都抵不過一個凡人嗎?」
庭王笑了。
「業障的強弱可不看你們這些神棍所修習的東西。」
庭王向後一靠,一張靠椅憑空出現,他靠坐在那,用手拄著下巴。
「業障,看的可是怨氣。」
「誰的怨氣越重,誰就能稱王。」
景呑沉吟片刻,系統突然「誒」了一聲。
【等等,他是黎景帝的長兄?】
【你問問他叫什麼名字。】
景呑眉頭一挑,開口問庭王。
「聊了許久,還未請教閣下大名。」
庭王聞言一頓,大笑一聲,隨後那雙眼睛盯著景呑,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
「朕,姓謝,名盈澤。」
系統翻了片刻,終於找到了這個名字。
【找到了。】
【謝盈澤,黎景帝死後由他繼位,封號黎武帝。】
【終生未娶,且其人行事詭譎,手段狠厲,在後世飽受苛責。】
【但在位之時,卻開創了史無前例的盛世,百姓安康,國家太平。】
景呑看向庭王的眼神變得詫異起來,庭王也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這幅表情,輕笑一聲。
「所以,你,你們,入此業障是為了要將我們……超度?」
景呑點了點頭,身側顯現出一個身影,正是陳言書。
陳言書看著庭王,一字一句道。
「化解空間亂流的方式就是消除業障,而消除業障一共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徹底抹除,另一個就是超度。」
陳言書對著庭王揚了揚下巴。
「選一個。」
庭王輕哼一聲,驀的沒再吭聲。
景吞很有耐心的等他開口。
半晌後,庭王才開口說道。
「超度啊……」
「那就給我們三個,一個好結局吧。」
「救下他們二人,你能做到嗎?」
景呑應了下來。
「我會盡力,那麼,從現在開始?」
庭王「嗯」了一聲,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周遭白光褪去,景呑和陳言書重新站到繁花樓二樓。
「今日花魁出閣!價高者!可得春宵一晚!」
「那麼,開始吧。」
————
另一邊,城邊小屋。
燕憫柔將懷中淚眼朦朧的露華放在整個屋裡唯一一個鋪著麻布的稻草堆上。
燕憫柔居高臨下的看著露華抹著臉上的淚,輕嘆一口氣。
「錚」
長劍緩緩出鞘,燕憫柔聲音淡漠,垂眸道。
「真可憐啊。」
露華瞧見那泛著冷光的長劍,面色緊繃起來。
「你要做什麼!」
燕憫柔雙指輕輕擦過劍身,輕聲道。
「有那麼多人在意你,真好啊。」
「有時候,我也在想,要是在當年,有人在乎在乎我,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燕憫柔抬起了劍,眼中沒有殺意,反而是悲憫。
「錚——」
露華拔出發間銀釵,擋住了這一擊。
燕憫柔沒料到她居然能抵擋住這一擊,抽回長劍,面色微微訝異。
露華面上一改先前的泫然欲泣,反而變的極其陰沉,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她手握銀釵,啞聲道。
「你也出價了。」
「裝什麼好人?你的悽慘過往,為何要強加在我身上!」
燕憫柔神色微頓,露出瞭然的神情。
「你便是這業障之主?」
「是我!」
燕憫柔長嘆一聲,露華握著銀釵猛然刺向燕憫柔。
「嗡——」
這一擊像是刺在了什麼屏障之上,露華的動作微微凝滯。
燕憫柔抽出一根髮絲,那是從景呑身上薅來的。
她緩緩將髮絲搭在露華身上,左手手腕上的珠串大亮。
她神情悲憫,雙目散發著淡淡金光。
她抬劍,穿過景吞拿一根髮絲,隨後又刺穿了露華的心臟。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