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超度
繁花樓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燕憫柔蹲在房頂，掀開一片瓦，向下看去。
她瞧見了景吞那一瞬間露出了深淵之眼，和那東西所蘊含的強大靈力，手中把玩的珠串驟然停了下來。
她眯起眼睛，咂了咂舌，掏出一張傳訊符。
「真是有趣。」
傳訊符緩緩燃燒，將她心中所想帶給對方。
「這種東西，不要暴露在旁人眼中啊。」
「會有人對你感興趣的。」
燕憫柔緩緩站起身，抽出腰間長劍，面無表情，語氣冷淡，就這麼平靜的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哈……不敬之人……」
陳言書面色瞬間沉了下去，拒霜盯著景吞的窒息發紅的臉，語氣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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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碰不到業障的，除非……」
未等他說完，陳言書怒喝一聲，一腳踹了過來，將沒設防的拒霜一腳踢飛了出去。
拒霜「咚」的一聲撞在柱子上，隨後緩緩滑落，他捂著腹部粗喘著。
景吞粗喘幾聲，纏在身上的黑氣緩緩消散，陳言書將他拉了起來，拍著背順氣。
拒霜不可思議的看著陳言書。
景吞緩了過來，他抬手制止陳言書，轉了轉脖子，走向拒霜。
拒霜一動就牽扯到腹上的傷，疼的齜牙咧嘴，他瞪著景吞，看著他蹲下身子同他對視。
「小崽子，為什麼襲擊我們？你姐出事了？」
拒霜身上的火焰已然熄滅，他瞧見景吞湊近，又想暴起掐住他的脖子，結果被陳言書閃著寒光的劍抵住眉心，又退了回去。
「回答我的話。」景吞語氣冷硬，仿佛只要他一聲令下，陳言書就能將拒霜的腦袋開瓢。
嗯……的確可以。
拒霜「嘁」了一聲。
「別在這裝，你雖然跟謝盈澤達成約定，但你殺了我姐是確確實實的。」
景吞跟陳言書對視一眼，又重新轉過頭去看拒霜，覺得有些好笑。
「我殺了你姐？」
「哈，既然你能看見我先前同庭王的交談，那你就應該知道時間重置之後，我直接就出現在這了，根本沒有機會把你姐劫走，更何況，你當時就在台前。」
景吞聳了聳肩，撇了撇手。
「小崽子，別隨便潑髒水啊，你掐我掐的真狠啊，都青了。」
拒霜看向景吞脖子上的指痕，他梗著脖子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只是瞪著景吞，像是要把他瞪穿。
陳言書不樂意了，恐嚇道。
「再瞪我就把你眼睛扣出來，反正你們還能再輪迴，還能重新長出來。」
拒霜冷哼一聲，收回瞪著景吞的目光，轉頭瞪著陳言書。
倆人互瞪。
景吞忍不住扶額。
這倆人年紀加起來還沒他鞋碼大呢，怎麼又吵起來了。
景吞在兩人的空氣之中擺了擺手，說道。
「當務之急，是要看看你姐在哪，拒霜，你既然是業障之主，應該能定位到露華的位置吧。」
拒霜聽見這話，神色忽然變得複雜了起來，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開口。
「我姐她……」
未等他說完，一個黑影轟然砸落到舞台之中，景吞抬頭看向空了一塊的房頂，又看向被砸出一個坑的舞台，趕忙沖了過去。
陳言書也連忙追過去。
拒霜靠坐在柱子邊上，看見倆人都過去了，四下里張望，發現沒有其他活人存在了，「嘁」了一聲，也跟了過去。
燕憫柔眉頭緊皺，面色發白的倒在舞台坑底，身上滿是血跡。
景吞趕緊將人撈了出來，發現這人胸口處有一道極深的傷口。
「燕憫柔？」景吞眉頭一皺，有點不敢置信。
他以為是燕憫柔動的手腳，結果現在一看，發現可能誤會人家了。
這繁花樓三四層高，胸口被人差點刺穿又從上面砸了下來，要真是自導自演，那這手段未必也太狠毒了些。
景吞從麻袋裡掏出一顆回春丹，塞進了燕憫柔嘴裡，半晌，這面色發白近乎氣絕的人才終於面色紅潤了些，緩上了一口氣。
「咳……咳咳……」
燕憫柔咳出一口血，面色發白，眼底發青，她氣若遊絲，抓著景吞的手，警告道。
「是……是萬寶行……他們……他們居然來人了……」
「萬寶行？」陳言書不可置信道，「這群聞到肉味就一擁而上的鬣狗，這裡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來？」
燕憫柔撕心裂肺的咳了幾聲，景吞趕忙又給她為了一顆回春丹。
燕憫柔這才回魂，她順了順氣息，緩緩開口，語氣穩了些。
「他們似乎是要來找一個剛出世的先天靈體，我帶著露華逃竄的時候，不小心同他們撞上了。」
燕憫柔看向拒霜，露出悲哀的神色。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們會無差別攻擊，我已經跑的夠快了，但還是被追上……沒保護好你的姐姐……我很抱歉。」
拒霜攥緊拳頭，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閉上眼，似乎是要感應萬寶行一行人的存在，但沒等他找到蹤跡，就被一陣嗎，馬蹄聲響打斷了。
因為露華的死，當前時空的時間線錯亂，許久之後的庭王回歸也被提前了很多，而且，這次庭王回來只有他一個人，身後的人馬也消失了。
他從馬上躍下，急忙沖了進來。
「拒霜？你姐姐呢？我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她難道……」
燕憫柔垂眼，嗓音微啞。
「抱歉……請各位節哀。」
庭王眉頭一皺，低罵一聲，他拽起拒霜，對三人道。
「罷了，露華怕是先一步我們入輪迴了，現在的情況是，外面有人在衝擊這裡的空間亂流，如果這裡的空間被撞碎，那麼我們都得死！」
景吞大驚，燕憫柔怒罵一聲。
「這群人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該死，該死……我就該下死手。」
景吞壓住心中的異樣，站起身來，說道。
「現在不是打嘴炮的時候，二位，需要我幫你們超度嗎？」
庭王長嘆一聲。
「唉……未能同露華走到最後，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也罷，來世再續也未嘗不可，若是不能在空間碎裂之前離開，怕是連來世都沒有了。」
庭王低頭，輕輕握了握拒霜的手。
「小霜，走吧，你姐姐估計在另一邊等著呢。」
拒霜心中多有不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聽勸。
他瞪了一眼景吞，景吞笑嘻嘻的看著他。
燕憫柔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珠串微微發亮。
「二位，我可以送你們一程，那樣更平和些。」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