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沒有踩剎車的機會了
第873章 沒有踩剎車的機會了
蘭克伯爵身為「韋森學」政治領域的資深研究員，對腓特烈在政治上的舉措與心理頗有研究。
他很羨慕腓特烈，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厭惡當下的政府低效率工作習慣，試圖改變什麼，最終只能打不過就加入。
「不。」蘭克豎起一根手指糾正腓特烈，「常態是規則的常態，是無數矛盾妥協後的產物。」
「你恨的不是常態本身，恨的是低效。」
「所以，對高盧人來說，低效才是常態。」
「你讓他們看到了韋森公國的高效，其實大家都很清楚，整個萊茵聯盟和韋森公國並不是都一樣快。」
「實際上，我們其他地方慢得像蝸牛，這才是他們熟悉的世界。」
腓特烈點了點頭，自己改變了很多事，更多事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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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看向牆上的鐘，時針指向下午四點。
「我得趕回韋森堡城了。」他說。
「這麼急？」蘭克問道。
腓特烈點了點頭，目光從鐘面上移開，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照在科倫城的紅瓦屋頂上，遠處大教堂的尖頂在藍天裡格外醒目。
「我要準備一場和平演說。」他緩緩說道，「在韋森堡城，面向全城，全國，全世界。」
「主題是和平，萊茵聯盟渴望和平，珍惜和平，願意為維護大陸和平作出一切努力「」
。
他轉過身，看著蘭克，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一個準備發動戰爭的人，在廣場上發表和平演說。」蘭克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讓高盧人放心，讓盎格蘭人放心，讓所有人放心。」
「爐邊談話也要同步進行，這次的題目是《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
「9
腓特烈笑了一下，「在演說中，我會倡議各國在赫爾維蒂聯邦與高盧邊境的爭議地區保持克制。」
「既然是和平演說，就要有具體的和平倡議。」
「我提議赫爾維蒂聯邦和高盧王國加快兩國互不侵犯條約的談判速度。」
蘭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腓特烈的用意。
「你要在全世界面前，把一個高盧人最不想談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如果他們拒絕談判，那就是他們不要和平。」
「如果他們同意談判，那就等於放棄多年來在那裡的布局。」
「萊芒城對高盧王國來說只是開始。」腓特烈說道，「他們在這個方向上投入太多，這些沉沒成本不是誰都能輕易捨棄的。」
蘭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點頭。
政治帳最終是經濟帳，高盧王國四處出擊，沉沒成本太高，沒人敢擔負這個責任。
「等等，」蘭克放下茶杯，開口說了一個新的想法。「我有個建議。」
腓特烈轉過頭，又坐了下來。
「再過不久就是四國聯合演習，你剛才對阿爾芒說，這次演習是以赫爾維蒂聯邦軍隊為主。」蘭克把「防禦」加重了，臉上帶著老狐狸的笑容，「既然是防禦演習，那進攻方是誰？」
「高盧王國。」腓特烈回答道，「演習設定是某國集結軍隊向赫爾維蒂聯邦境內推進「」
。
「很好。」蘭克點了點頭，「我有一個建議：你可以私下給奧斯馬加帝國和撒丁王國提議，說明這次演習的情況，並提出一個合理化建議。」
「既然是檢驗赫爾維蒂聯邦軍隊的防禦能力，那麼奧斯馬加帝國和撒丁王國只需要派出少量輔助部隊，演習的主力應當是赫爾維蒂聯邦自己的軍隊。」
「這樣既節省各方的軍費開支，又更能體現演習的針對性，還能降低攻擊性。」
腓特烈思考著蘭克的話，說道：「你的意思是————讓高盧人看到，這次演習里沒有韋森軍的主力，甚至連奧斯馬加帝國和撒丁王國也只是象徵性參與。」
「這樣一來，他們就會認為這場演習純粹是赫爾維蒂聯邦的自娛自樂，一個面子工程，不是什麼針對他們的軍事行動。」
「正是如此。」蘭克微微一笑，「一支赫爾維蒂聯邦的軍隊，在高盧人眼裡算什麼呢？
「」
「山地步兵而已，裝備一般，人數有限。」
「沒有韋森軍做後盾，沒有奧斯馬加帝國的新軍配合，他們能翻出什麼浪花？」
「小路易殿下就算接到了邊境增兵的報告，也會覺得這不過是斯福扎陛下在虛張聲勢「」
，腓特烈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說道：「我認為可以。」
「而且還有一個好處，既然奧斯馬加帝國和撒丁王國只派少量輔助部隊，那麼他們在演習中遇到的各種問題、暴露的各種短板，反而更符合常態。」
「畢竟主力是赫爾維蒂聯邦的軍隊，他們確實沒有太多和各國軍隊協同作戰的經驗，到時候出些小岔子，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說到岔子。」蘭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你不是說，要邀請高盧王國的軍事觀察員來觀摩演習嗎？」
「對。」腓特烈點頭，「他們肯定會關注邊境線不遠的軍事演習。」
「那演習里，要不要專門給他們看點有意思的東西？」蘭克眨了眨眼睛，「比如，安排一兩場意外，某個連隊跑錯了方向，某個排的士兵在集合時遲到了半個小時，後勤車隊在半路上拋錨————讓高盧的觀察員親眼看到赫爾維蒂聯邦的軍隊有多不專業。」
腓特烈想了兩秒鐘，然後搖了搖頭說：「不用故意安排。」
「不用？」蘭克有些意外。在他的認知里，這種示弱的機會不應該放過。
「對，不用。」腓特烈笑了起來，「到時候多讓新兵出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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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們在，足以冒出很多笑話，而且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跡。」
蘭克笑了起來，他對軍隊的了解不如腓特烈這麼深刻，但也明白新兵在面臨大陣仗時自己會出很多亂子。
「你說得對。」他靠回沙發背上，拿起一塊餅乾，「不用故意為之就會出問題。」
他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幾下，又補了一句：「你比我還壞了。
「，腓特烈沒有回應這句評價，離開辦公室前說：「接下來，車子只會加速，沒有踩剎車的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