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歲宴（4）
蘇盛眼神死死盯著顧姝與林策交握的手上，嘴角的弧度怎麼也提不起來，「皇上，不如聽聽大臣們的意見。」
皇后雙眸隱含怒火，卻不得不壓制，「是啊皇上，我們聽聽大臣們怎麼說。」
林策當然不會讓他們如意，朝中文臣武將大部分都與蘇趙有瓜葛，聽大臣們的意見無異於內定二皇子。
況且他還沒打算將蘇家連根拔起，「他們說了我就要聽？」
林策一句反問讓皇后蒙在原地，皇上從太子時期起就重視幕僚大臣的意見，登基後更是保持這一習慣，這也是蘇家為什麼敢在今日逼迫皇上立太子的原因。
「皇上您不是最重視大臣的意見嗎？」
林策盯著大殿敞開的宮門，似乎在透過那一望無際的藍天等待些什麼，「皇后你很了解朕？」
「臣妾不敢。」
「朕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林策飽含怒氣的話音剛落，剛還在熱情討論的大臣們瞬間安靜，跪地俯首，「皇上息怒。」
後知後覺的嬪妃也連忙跪下，頃刻間，殿內只有林策一人站著。
他環視四周，命人將二皇子抱下去，重新坐回高座上。
進安公公會意端來一壺酒，給林策手中的就酒杯滿上。
「息怒？朕何怒之有啊。」
林策飲盡杯中酒水，隨手指了一位大臣，「你來說。」
「臣不敢。」
「不敢？」林策眼含不耐，又隨手指了位大臣，「你說。」
「臣......」
接連指了四五位大臣，一壺酒見底，都無人敢言。
林策收回手，撐著腦袋望向太后，「母后怎麼跪著了，快快起來。」
聲音關切，還招呼進安把人扶起來，「母后，你來說說朕剛剛怒在何處。」
自從先皇去世，她養尊處優幾年，這才跪了一會，膝蓋便隱隱傳來痛意。
她依靠在蘇嬤嬤身上，有些無力道，「哀家不知。」
你看，這就是常年高位者的態度，明知這場逼立太子的戰役已經處於下風，態度卻依舊強硬。
「哀家只知道我朝以孝道立天下，先皇既有指引，皇帝你為何不從。」
太后算是看清楚了，只要他們不明說，皇上就會一直推脫，但此事時機難得，太后可不會輕易罷休。
「皇兒你向來孝順，怎麼在此事上犯了糊塗。」太后接著用孝道壓迫皇上。
林策身子前傾，雙手握拳放於下巴處，饒有興致地觀察場上人的臉色。
「令妃，你似乎一直沒說話。」
令妃深呼一口氣，這母子鬥法她可不想摻和，「臣妾不敢妄議朝政。」
「你是大皇子母親，自然說的。」
令妃腦中思緒飛轉，皇上一直受蘇趙牽制，肯定不想立太子，就算立太子有蘇趙兩家在，也與啟兒無關，那不如不立。
「回皇上，臣妾認為立太子事關重大，今日倉促提出，不可。」
「皇上，臣妾認為今日皇親國戚與眾大臣都在，就今日決定最好，在加上趙將軍打了勝仗，喜上加喜何樂而不為。」
皇后不屑地撇了眼令妃，這太子之位她兒子要定了。
「喜上加喜，雙喜臨門，是誰的喜。」顧姝意味深長地點出皇后的小心思。
「顧昭儀，自然是皇上的喜事。」
「是嗎，皇后真這樣覺得，確定不是蘇家的喜。」
「蘇家忠心耿耿，蘇家的喜與皇上的喜有何區別。」
「區別大著呢。」
「........」
皇后與顧姝你一言我一語，將緊張的氛圍打破，林策一言不發地盯著為自己據理力爭的顧姝。
白衣翡翠簪，少女一身素雅地站在雪地里，梅花下，恨鐵不成鋼又苦口婆心地告訴他，大皇子不是好人，要他遠離大皇子。
時光荏苒，他不再是無權無勢被欺負的小皇子，可她依舊是那個擋在他身前，保護他的顧姝。
「邊關急報。」
洪亮著急的聲音響徹大殿，爭論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後望去，只見一名穿著鎧甲的將士手舉著信封，在殿門下馬直衝殿內。
「皇上，邊關急報。」
進安麻溜地接過將士手中的信件，交到皇上手中。
林策打開信封，須臾間臉色陰沉，將信件重重拍在桌子上，「趙遠何在。」
一個模樣年輕少年從人群中走出，「皇上，臣在。」
林策示意進安把信紙交給他，少年不明所以接過信紙，待看清信件上的內容後瞬間臉色慘白，拿著紙張的手無力顫抖，進安於心不忍接過信紙。
太后看著趙遠的表現，一股不好的情緒湧上心頭，「皇上，出了何事。」
林策一臉怒氣站起身，「趙遠你自己說。」
趙遠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出，哽咽地回道，「回太后...家父...家父他...戰亡了。」
「什麼。」
此言一出就猶如一顆炸彈，讓蘇家原本穩操勝券的局面瞬間灰飛煙滅，趙將軍戰亡，趙遠尚且年幼，那手裡的兵權就只能由皇上收回。
手握兵權的皇上和無權的皇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蘇丞相剛還挺拔的腰杆瞬間佝僂，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帝王不再任人拿捏，失去趙家助力的蘇家以後舉步維艱。
「皇上，趙將軍一生戎馬，戰死沙場，是我朝之哀。」
趙遠聽見蘇丞相的言詞，更是心虛的低下頭，信紙上寫的是家父硬追窮寇，中計而亡，根本不是他口中的戰死沙場。
「皇上，趙將軍戰死沙場，趙遠作為趙將軍嫡子，理應承擔起北疆安危的責任。」太后從震驚中回過神就立即說道。
蘇家這一代能否繼續綿延輝煌，除了自身在朝中的人脈，還有趙家的兵權，所以趙將軍身死不要緊，重要的是趙家兵權不能交給皇上，必須牢牢握在趙家手中。
「趙遠從未上過戰場，要他去守護北疆，這是在拿北疆戰士的性命開玩笑。」林策冷酷地回絕了太后的請求，趙家從先皇手中拿走的兵權，怎麼著今日都要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