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歲宴（5）
皇后此時也明白今日立太子計劃失敗，顧不得悲傷，言辭懇切道，「皇上，趙遠雖未上過戰場，但在軍營里歷練過幾年。」
「並且他自幼在舅舅的教導下領悟兵法，更是承襲趙家軍的不二人選。」
「是啊，趙遠這孩子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但帶兵打仗的實力是有的。」蘇丞相不敢說得太滿，只說有能力帶兵打仗，沒說能力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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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已經開口，他手下的嫡系更是跟緊步伐。
率先發難的宋御史首當其衝，「趙將軍是為國捐軀，趙公子就應該繼承父親衣缽，上陣殺敵，揚我國威。」
榮國公世子也附和道，「虎父無犬子，趙公子也能領導趙家軍。」
「趙家軍駐守北疆多年，主帥戰死人心惶惶，更是需要穩定軍心，趙公子前去最為合適。」兵部尚書道。
「........」
「臣以為，北疆雖然慘敗，但我朝也付出了巨大代價，北疆不可一日無主帥，請皇上早做決定。」作為京城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蘇盛的名字也十分響亮。
不是林策溫潤君子，素有才情的美名，而是吃喝玩樂惹是生非的惡名。
二人一同在太學拜師，蘇盛又是林策養母蘇貴妃的親侄子，兩人緣分不淺，關係不明。
他出言阻止了這場亂鬨鬨的諫言，在讓這群大臣一個個附和，皇上就能摸清哪些是蘇家的黨羽。
「蘇盛，我記得你現如今是兵部管事，從小也喜愛騎射，沒想過上戰場嗎？」
林策目光深沉，面上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皇上抬舉臣了，臣這三腳貓功夫上戰場哪裡行。」
「那我怎麼記得太學年年騎射比試你是第一，趙公子第幾？」
突然被問話的趙遠身形一晃，差點栽倒在地，有幾斤幾兩的本事他自己清楚得很，說是酒囊飯袋也不為過，怎麼能領兵打仗。
他雙手上下相疊放於面前，在手的遮擋下望向蘇丞相，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還是蘇盛給了他一個搖頭的示意。
趙遠會意說道，「回皇上，臣不擅長騎射。」
「趙遠不擅騎射那要如何領兵。」
蘇盛回道，「回皇上，趙遠出身時身子弱，確實不擅騎射，而是擅長兵法。」蘇盛一身青色常服在一群官服中十分顯眼，只是說出的話卻刺耳得很。
「如此，那便封他為副將前往北疆出謀劃策。」
林策鬆口給了趙遠一個官職，但顯然不是蘇家想要的，太后問道，「軍中不可一日無主帥，主帥人選皇上可想好。」
「哀家看來只有趙遠這小子合適，他是趙將軍嫡子，也在趙家軍中歷練過，熟悉趙家軍，也是安撫趙家軍最好的人選......」
太后不管不顧地將話一股腦地說出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趙家軍應該由趙遠接手。
可也不想想無論是趙家軍還是佟家軍都是陛下的軍隊，都隸屬於朝廷，不是誰的私兵。
「母后，此言差矣。」在太后不解的目光中，林策緩緩開口，「北疆一戰中，朕命趙將軍為主帥，呂平作為副帥。」
「在此次戰役中呂平表現不凡，如今主帥戰死自然由副帥接管戰場，軍心牢不可破。」
太后寺中修行，對前朝事情了解有限，只知道趙將軍前往北疆平亂，不知副帥是何人，忽然得知副帥的名字，她腦中轟的一聲，思緒瘋涌。
呂這個姓氏很普通，但放在皇上身邊就有問題。
無論是世家大族，還是新興貴族，近年來並沒有呂姓得到皇上青睞，這姓呂的將軍就一定來自他的生母呂氏一族。
「皇上。」太后試探地問，「呂平是何人，從未聽聞過。」
「母后沒聽說過不奇怪，前些時日江南水患致使匪徒猖獗，呂平平定匪亂有功，朕覺得他是個打仗的好苗子，就讓他去北疆歷練歷練。」
林策將呂平的來歷如實相告，卻沒有提及太后最在意的部分。
太后有些心急追問，「只是這樣嗎？」
面對太后明顯的不信，林策沒有多加辯駁，「難不成母后覺得哪有不妥。」
哪哪都不妥。
林策沒有絲毫破綻的表演足夠讓太后知曉真相，雖然孩子不是親生的，但也養在膝下多年，什麼德行她清清楚楚。
皇上做事從來都抱有目的，無意義的事對他而言純粹就是浪費時間，呂平這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巧到一定是皇上故意為之。
太后與皇上的言語交鋒無人察覺，所有人的重點都在趙將軍兵權的歸屬上。
「皇上，呂將軍的能力臣不敢質疑，只是他初到北疆未免不熟悉，有趙遠輔助更有利戰局穩定。」
蘇丞相看出皇上對兵權的勢在必得，但他蘇家也絕對不能失去趙家軍，為今之計的法子就是讓趙遠前去北疆，才有資格談論兵權歸屬。
自古以來兵權外放就是帝王心腹大患，沒有機會都要創造機會拿回兵權。
趙將軍統率趙家軍多年，其在軍中威望不容小覷，收歸兵權定是要名正言順，有理有據。
在林策的計劃中，由呂平接手趙家軍後慢慢剔除趙家心腹，兵不血刃收編趙家軍，所以趙遠無論如何都得留在京城。
「北疆戰事焦灼，不可兒戲，待到北疆事了再讓趙遠前去。」林策不在與他們糾纏，醜態欣賞夠就行。
「皇上英明。」一直置身事外的鎮國公在此刻開口支持林策的決定，「臣曾經聽家中孫兒說過，呂將軍在剿匪的功績，能力著實不凡，北疆有呂將軍在一定能穩定。」
全場最意想不到的人開口贊同皇上的決定，屬實讓人沒想到。
顧姝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佟妃，鎮國向來不插手朝堂爭端，今日卻率先支持皇上，這樣做的理由就只有在後宮的佟妃。
有了鎮國公的帶頭，大臣們竟分成三股勢力，贊同皇上決定的，支持蘇丞相意見的，還有一群中立派。
不愧是官場沉浮幾十載的老狐狸，門下弟子無數，林策目光陰冷地掃過那群支持蘇丞相的那波人，都給他等著，待到會試開始，定要把這批礙眼的老傢伙都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