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探昭和宮
「夠了。」林策實在不想聽他們在這裡吵吵鬧鬧，每天除了吵就是吵，看見這群大臣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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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已決，又異議者御書房的柱子等著你們。」
要問林策最討厭哪些大臣，哪些御史有一個算一個，動不動就諫言，好像全天下就他們最守規矩，其實私下一個賽一個地亂。
他可不想再慣著這群各有私心的御史。
皇上從東宮起就對御史禮待有加，這次突然翻臉終於讓眾臣心中有了實感，皇上不是先皇，羽翼豐滿的新帝是不受大臣約束的。
大臣恐懼迷茫害怕的各色神情，落在林策眼中，成功取悅到這位剛彰顯威嚴的帝王，他滿意一笑，大步離開。
皇上一走，這宴席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一直跪地的眾人在身邊宮女的攙扶下緩慢起身，各自離開，除了走動聲，再無其他聲音。
所有人都懷著各自心事離開，顧姝也亦然。
今日的夜晚格外的亮，不知是月光太盛還是宮燈太亮，總之今夜格外明，格外美。
「姐姐，今日皇后是想讓二皇子當太子吧。」
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孫美人還要多此一舉問，顧姝有些詫異，「這不是很明顯。」
「就是太明顯了所以才不敢相信啊。」
孫美人壓低聲音，「蘇家盤踞朝堂多年，門下學子無數，還有趙將軍的大軍坐鎮，誰敢和他們爭太子的位置。」
「為什麼要逼皇上立太子啊。」
那自然是因為皇上逐漸脫離蘇家的掌控，他們才迫不及待地立太子，只不過前世趙將軍躲過一劫，及時趕到二皇子周歲宴，蘇趙兩家威逼下林策不得不同意立二皇子做太子。
今生他們可沒有這好運道了，趙家一倒，林策收拾蘇家簡直是手到擒來。
「姐姐，你在想什麼？」孫美人半天沒有等到顧姝的回答，抬眼一看她竟然走神了。
「在想你剛剛的問題。」思緒回籠，顧姝敷衍地回答孫美人的疑惑。
聽見顧姝跟她一樣疑惑，孫美人就沒那麼好奇了，聰慧如顧姐姐都想不明白的事，她就不想了。
「趙將軍居然戰死了，姐姐你知道我剛聽見這個消息時候有多震驚嗎？」
「我父親是兵部侍郎，見過趙將軍幾面，所以聽見消息除了震驚還有點悵然若失，甚至難過。」
悵然若失顧姝能理解，畢竟是熟知的人去世，但是難過就很難理解。
「為什麼會難過？」
順著顧姝的問題孫美人仔細想了許久，「我想是因為趙將軍是名聲赫赫的北疆守護神，他守護了我們的安危，所以儘管無親無故，我還是有點難過。」
孫美人的話是顧姝從未思考過的角度，站在她的立場上，趙將軍就是擁兵自重，挑釁皇權的心腹大患，是皇后太后那群討人厭的靠山。
可站在孫美人她們的角度而言，趙將軍於他們有恩，失去恩人難過也是正常的。
但你要是問顧姝後悔提醒林策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趙將軍活著，林策就會備受掣肘，自己也會在皇后和太后的壓制下活得艱難。
況且他身為將軍自然明白窮寇莫追，卻死在追敵的路上，林策今日沒有將此事公之於眾已經全了趙家顏面。
「姐姐你難過嗎？」
這是個好問題，她當然不難過。
「你這麼一說我心中也開始難過起來。」
有人感同身受，孫美人任由悲傷的情緒蔓延，顧姝卻有些接受不了，索性在岔路口直接與孫美人分離，美其名曰困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回到永樂殿的顧姝在之杏的伺候下快速沐浴，二更天不到永樂殿就已經閉門熄燈。
「嘎達」一聲主殿大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身材纖細的小宮女偷偷溜出來，小心翼翼地躲避巡邏的侍衛，來到昭和宮門口。
眼尖的進樂一眼就看到有人朝著昭和宮走來，夜色黑看不清模樣，但那窈窕的身姿定然是個美人。
美人半夜孤身一人來昭和宮，什麼心思進樂都不用猜，這樣的人他處理了不知多少個。
他站在台階下，身後是燈火通明的昭和宮，靜靜等待又一個送死之人。
只是人越近越給進樂一種熟悉的感覺，要是進安在旁邊早拿拂塵打亮他的狗眼。
「娘娘。」進樂不由得驚呼出聲，在身後燈火的照耀下他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驚愕在原地。
一路擔驚受怕，此刻見到熟人顧姝鬆了一口氣，沒有管進樂合不攏的嘴，低聲吩咐，「帶我去見皇上。」
「好。」驚呆了的進樂如同提線木偶，聽從顧姝的指令動作僵硬。
在視線觸及門口一排排侍衛時腦子才拿回來，顧昭儀未經傳召深夜前來昭和宮，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們背過身去。」侍衛們聽從吩咐，動作整齊劃一地背過身，進樂才放心地迎顧姝上來。
「娘娘進去吧，皇上這個時辰應該還在看奏摺。」
顧姝謝過進樂的提醒，輕手輕腳推開殿門，像做賊一樣溜進去。
可在細微的動靜都瞞不過進安的耳朵，他跟在林策身邊多年，不怒自威的姿態學了三成，眼神凌厲地望向門口。
他不是吩咐了皇上今晚不見任何人，有事也不能打擾，哪個耳聾眼瞎的敢打擾皇上的清淨。
顧姝一直都知道進安可不是表面那樣的笑面佛，這樣的人可坐不穩皇上心腹太監的位置，但看到他這流暢自如的變臉術，還是吃驚不已。
剛還一副要取她命的閻王態度，眼都沒眨就笑得只剩眼縫。
「皇上，您看誰來了。」進安諂媚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響起。
林策眼皮都沒動一下，聲音低沉，「閉嘴。」
進安朝顧姝笑笑，手放在嘴唇兩邊做出向下滑的動作，示意她皇上今夜心情不好。
被進安這動作逗笑，顧姝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泄露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