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宮
小門後一直守了一夜,擔心了一夜的之書終於聽到了響動,連忙打開門,「主子你可回來了。」
她可真的怕主子沒起來,無詔夜宿昭和宮的消息一旦傳開,後宮懲罰肯定是少不了,就怕前朝那群傢伙不罷休。
「沒人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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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讓之書和蘭莘守夜,沒人發現主子您不在。」
「那就好。」之杏辦事顧姝一向放心。
她喚醒倚著柱子睡著了的蘭莘,「回房睡。」
蘭莘睡眠淺得很,輕輕一拍就醒了,「謝主子體諒,我上半夜睡過了,不困。」
她強撐著精神回話,顧姝還是堅持讓她回去睡,「你回去補覺,晚些時候進來找我。」
二等宮女無事不能隨意進入主殿,蘭莘管著小廚房的安全,顧姝一般無事也不喚她,瞧顧姝神情慎重,蘭莘決定聽主子的話。
「主子你還要睡會嗎?請安還有段時辰。」
顧姝趴在窗邊的榻上,腰間的酸痛作響,今早被林策的討好的侍奉弄昏了頭,腰間的不適感提醒她昨夜某人堪比牲口的行徑。
「給我按按腰。」
之杏恰好的力道緩解了腰間的酸脹感,清涼的微風吹拂臉龐,睡意席捲而來,在徹底睡著前顧姝說,「今日請安不去了。」
「好。」之書難得沒有反對,實在是自家主子昨日衣裳定惹了皇后的眼,趙將軍又出了事,湊巧與衣裳顏色相呼應,皇后肯定會針對主子,能避則避。
如猜想的一樣,皇后一夜沒睡,今日請安早早就坐在位置上等著挑顧姝的錯,卻沒成想等到了她告病的消息。
皇后憋在心裡的火氣實在無處發泄,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佟妃令妃,今日一個比一個安靜。
在死寂一樣的氛圍里,請安就這樣草草解散,只留無處發泄怒火的皇后。
「顧姝你等著。」
「娘娘,蘇嬤嬤來了。」門口候著的如月稟告。
「宣。」皇后聽見蘇嬤嬤來的消息,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事後回想昨日自己的表現,堪稱糟糕,毫無一國之母的風度,與顧姝那下賤東西當眾爭吵,不知被多少人看了笑話。
與她猜想的沒錯,蘇嬤嬤就是奉太后命令,帶來一沓厚厚的經書。
「太后娘娘吩咐,讓您一月內將這些經書親筆謄抄十遍。」
這消息在皇后耳邊炸了個響,她不敢相信地在問了一遍,「十遍?」
得到蘇嬤嬤肯定地點頭後,自知事情無轉圜餘地只能苦笑點頭。
如此厚的經書一月內能抄完都算速度快,抄十遍哪怕是要日夜點燈鏖戰。
「太后娘娘還吩咐,皇上今日午後會前往將軍府弔唁,讓您一同前往。」
「今日?」皇后面露驚訝,昨日得到的消息,今日就開設靈堂,舅舅的屍身就到了京城嗎。
蘇嬤嬤的話解了她的困惑,「是今日午時趙將軍屍身就會回答將軍府,您務必與皇上一起前往,並將這封信交給丞相。」
蘇嬤嬤從懷中掏出密封好的信件交到如心手上,皇后接過信件,「好,有別的話需要本宮傳達嗎?」
「沒有。」
「好,如月送送蘇嬤嬤。」
蘇嬤嬤一走皇后指著那沓經書說道,「放到書房去。」
聲音里滿是嫌棄,但行動很誠實。
畢竟從皇后嫁入東宮起,一有做得不對沒達到太后設想的地方,最後結果都是抄經書。
「讓如梅過來替本宮梳妝。」
鏡子面前,是滿頭金釵,一身正黃色宮服,妝容精緻的女子。
皇后伸手在臉頰上輕輕撫摸,不再緊緻滑潤的肌膚,滿頭烏髮間還能尋見幾根白髮。
真是老了,可她也才二十有五。
「娘娘,要換個怎樣的妝容。」
「不用化妝,隨意梳個髮髻,用幾根銀簪挽著就好。」昨夜一夜未睡的疲倦蒼白是最好的武器。
妝容簡單,在如梅的巧手下不出一會就好了,剛剛雍容華貴的婦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憔悴悲痛,失去舅舅的普通人。
用過午膳,算著皇上要出發時辰,皇后馬不停蹄地帶著人前往御書房。
趙將軍身亡帶給朝廷的影響是巨大的,一個上午林策都在忙著見不同的臣子,但這些人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如何在即將倒下的趙家手中獲得利益,誰讓趙家子孫青黃不接,沒一個能用的。
未時才用上午膳,草草應付幾口就著手準備出發的事宜,走出御書房就撞上迎面走來的皇后。
不用於以往莊嚴形象,皇后一身白衣,一根菊花銀簪,素雅極了。
「臣妾參見皇上。」皇后在林策上轎攆前趕到,躬身行禮。
「免禮。」林策瞧見這一身打扮就知道她為何而來,卻沒有點名,狀似不解地問,「皇后前來所謂何事?難不成後宮出了什麼事。」
收到皇上眼神,進安忙不迭回,「應該是沒有。」
「回皇上,臣妾所來只為一件事。」她抬眸直視林策,「與陛下一起出宮弔唁。」
「臣妾自幼的舅舅教導,感情深厚,自嫁入皇家後多年也就見了舅舅幾面,本以為來日方長,卻不曾想世事無常,昨日聞此噩耗........」
她用低落的語氣訴說自己的感傷,說到後面語氣還哽咽起來,但面前的君王完全不為所動,仿佛她剛剛講的是今日吃什麼的普通事。
「臣妾今日前來是聽聞皇上要去將軍府弔唁。」皇后聲音陡然拔高,與之一起的還有她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的『撲通』聲。
「求皇上准予臣妾一起同行,成了我這份孝心。」
當著這麼多來往奴才的面把姿態放得如此低,林策今日要是拒絕,不出一會就能傳遍宮廷,明日彈劾的摺子就滿天飛。
「這種事情朕怎麼可能不答應。」林策朗聲道,「進安,扶皇后起來,別誤了時辰。」
得到林策同意皇后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在演他也在演,不過就是看誰先發制人。
坐上鳳輦,如心拿出藥膏,心疼地望著自家主子雪白肌膚上的青紫,「主子您這是何必呢。」
「不這樣皇上不會鬆口。」皇后不以為然道,「再說這傷口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痛。」
冰涼的藥膏敷在青紫處,很快就傳來溫辣的感覺,配合如心力道的揉擦,昨夜消失的困意又席捲而來。
「我睡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