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慈寧宮請安
一連稱病幾天,估摸著皇后心情尚可,這幾日不是侍弄侍弄花草,就是逗逗二皇子,反正未央宮沒有瓷器摔碎的聲音傳出。
顧姝放心地踏上請安的路,皇后不在氣頭上就不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小命保住,至於那些妖魔鬼怪的手段隨意,翻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但令人傻眼地是,皇后一見到顧姝便說,「顧昭儀今日來得巧,正打算帶諸位妹妹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呢。」
巧?皇后你眼中的恨意遮一遮倒是真的巧。
「今日怎麼突然去慈寧宮?」
循著聲音望去,原來是跟她一樣不受太后待見的顧美人,顧姝突然興起比較她兩誰更礙太后眼,顯然是自己。
「今日也不是十五。」顧姝追問。
皇后答,「太后前幾日說想瑞兒了,今日眾妹妹都在,就想著一起去也熱鬧。」
有什麼熱鬧的,不就是看你和太后表演姑侄情深,在為難為難看不過的人。
心裡不滿極了,但面上未顯露分毫。
一行人浩浩湯湯出發,早就得了消息的慈寧宮已經備好茶水,等待她們的到來。
「給太后娘娘請安。」
「免禮。」
眾人按照品階順序依次落座,好巧不巧她左手邊是佟妃,對面是陳昭儀,右手邊是周玲,真是晦氣極了。
一落座皇后就讓人把二皇子抱上來,白白嫩嫩的小胖娃裹著金絲黃錦做的襁褓,衝著太后傻笑。
真傻,顧姝別過眼懶得看這場戲。
對於皇后的育兒觀念她實在不能苟同,上一世二皇子四五歲時胖成一個球,她困於永樂殿也能經常聽到二皇子受傷的消息,不是與其他皇子幹起來,就是自己走路摔著了。
顧姝嚴重懷疑他是太胖了看不見腳下的路。
含飴弄孫夠了,太后才想起這些被遺忘的妃嬪,例行公事的問問令妃大皇子近況,佟妃父兄,周玲孕期是否還好......就連昨日侍寢的顧美人她也沒落下,卻唯獨漏了顧姝。
這要麼是想故意給她難堪,要麼是有大的在後面等著她。
果不其然,問完一圈太后像剛看到顧姝一樣,「瞧我這眼神,竟然沒看見顧昭儀,可真是罪過。」
這話說的可真是把顧姝架在火山烤,一個妃嬪怎麼擔的起太后的罪過,於是在場眾人又把目光集中在顧姝身上。
對於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顧姝表示還可以再來點。
「許是臣妾今日衣裳不夠惹眼,才讓太后您下意識忽略。」
今日顧姝一身玫紅色錦衣,頭上朱釵就屬那支紅寶石雕刻的石榴最耀眼,這還不惹眼那怕是該去瞧瞧太醫了。
與周歲宴一襲白衣形成鮮明對比,這誰也能看出顧姝的故意。
「姐姐頭上戴的朱釵可是正紅色,這壞了規矩吧。」
民間慣例非正妻不得用正紅色物件,皇宮只會更加嚴苛,除去正紅色還有明黃色。
佟妃像個猴子一樣表情誇張,顧姝連眼神的不屑給她。
「這是皇上所賜,臣妾不敢推辭。」顧姝輕撫頭上的朱釵,語氣含羞。
御賜之物有問題就去找皇上,她可不擔責。
眾人被顧姝這做作的模樣噎住,太后卻做起了大方,「哀家看這朱釵戴你頭上是好看,蘇嬤嬤,去庫房將那套金累絲紅寶石步搖拿出來。」
「這是先皇送給哀家的生辰禮,就賞賜給你了。」
這禮物一聽名字就很貴重,老虔婆轉性了,那是不可能,絕對有陰謀等著。
心裡腹議不斷,面上還是要恭敬謝恩,「臣妾謝太后娘娘賞賜。」
皇后不知姑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不妨礙她給顧姝拉一波仇恨,「母后您也太偏心了,滿屋的妹妹怎就顧昭儀得了賞賜,我們瑞兒可眼饞了。」
說著她還擺弄懷中嬰兒的小手,「母后你看,瑞兒都在伸手討賞。」
太后被這一幕逗笑,「是哀家的不是,怎麼能忘記瑞兒,忘記這位大功臣。」
功臣?也算得上,畢竟是皇上嫡子。
又有個家世顯赫的外祖家,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選,確實是蘇家的大功臣。
但偏偏林策最厭惡外戚專權,蘇家美夢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註定失敗。
給了二皇子,其他人也不能厚此薄彼,都賞賜了些東西,其中最貴重的就屬顧姝的步搖。
有了賞賜,宮妃之間的拘束感瞬間消失,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起來,仿佛這就是尋常人家的話家常。
「周嬪怎麼瞧著臉色不好。」令妃突然提到周玲,顧姝往右一看嚇了一大跳。
孕期緣故她只上了薄薄一層妝,遮不住臉上的憔悴,眼圈厚重的烏青以及眼尾的疲憊。
驀然成為話題中心,周玲嘴角勉強勾起一抹弧度,「許是昨日未睡好的緣故。」
但瞧她這神態明顯不是,皇后假好心道,「那可要好好休息,萬事以腹中胎兒為主,有何困難可來找本宮,千萬別憋在心裡。」
這關心的語氣,要不是後宮這些年懷孕嬪妃寥寥無幾,顧姝都要信了她的假大度。
「孕期切不可多思。」太后突然語氣沉重,「哀家記得顧昭儀的孩子就是孕期多思,這才摔了一跤沒保住。」
太后突然提起這段往事,大殿的氛圍突然降至冰點,各各面容相覷,誰也不敢多嘴。
見顧姝不語,太后眼底閃過一絲暢快,「顧昭儀你是過來人,哀家記得你與周嬪關係不錯,可要多提點提點她。」
這話簡直往顧姝心窩裡戳一刀不夠,還要左右旋轉直到鮮血淋淋才罷休。
太后對後宮消息的掌握程度連林策都佩服,這明顯是故意讓顧姝難堪。
顧姝衣袖下的手指緊緊攥著,指尖深深陷進掌心,隱隱有血珠流出,疼痛是清醒的良藥。
「太后娘娘。」顧姝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惡意滿滿望向太后,「臣妾這方面確實不足,也想向太后娘娘討教討教。」
「一生未孕的情況下怎麼挑選個好皇子,能頤養天年。」
輕靈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屋內,太后臉色鐵青,顧姝卻笑的愈發張揚,「太后娘娘您認為如何。」
她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的催促太后表態,皇后偷偷瞄了一眼太后的神色,正聲道,「顧昭儀放肆,不敬長輩這就是你顧家的教養嗎?」
「不敬?敢問皇后臣妾哪裡說錯了。」
顧姝冷笑,「還是皇后覺得女子一生未孕是醜事,不能顯露於人前。」
「或者是皇后娘娘你覺得太后收養皇上一事不能提,提了就是不敬。」
一頂頂大帽子就這麼壓在皇后頭上,讓她不敢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