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乾淨利落的綁架
短短的兩秒內,「灰狼」做了個決定。
「為什麼還有其他人?「他故作警惕且帶著一絲緊張的調門反問:「是誰?」
這是一個信使的正常反應。
接頭送信往往是單對單。
一旦出現外圍人員,要麼是不信任,要麼就是來人被抓了,帶人來設陷阱抓人。
「達日博格」沒有回頭。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知道「灰狼」說的是誰。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像是捏了捏空氣。
「灰狼」不知道那是什麼信號,但下一秒,貨運通道入口處的那個人影動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退進了陰影的更深處。
「灰狼」不知道「達日博格」是讓手下待命還是讓前哨撤退。
他只知道如果現在不動手,等「達日博格」繼續問下去,他遲早會被問穿。
「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裡玩真心話大冒險遊戲,我只是個送信的!」
他把牛皮紙袋捏在手裡朝「達日博格」的腰間遞過去,動作大到足以遮擋「達日博格」看向站台兩側的視線範圍。
同時他的左手從衝鋒衣的下擺內側探進去,碰到了那支格洛克十九的握把,拇指撥開保險,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達日博格」下意識伸手來接牛皮紙袋。
他的指尖接觸到紙袋邊緣的那一刻,「灰狼」的右手腕向下一翻,紙袋脫手掉落的同時手掌翻上來扣住了「達日博格」的腕關節,拇指壓在橈骨頂端,其餘四指扣住腕背皮膚下的肌腱,然後向上猛提,然後用力向外轉——
「達日博格」的整條右臂被擰出了一個反關節的角度,肩關節的承重面被鎖死,肘關節被頂在「灰狼」的胸口,整個人被迫前傾。
「不想死就跟我走。「「灰狼」說。
「達日博格」沒有出聲。
他的左臂在失控的狀態下本能地抬了一下,但「灰狼」已經把他整個上半身的重心壓向了站台方向,逼著他朝西端樓梯口的方向移動。
兩個人貼得很緊,從側面看像兩個在寒風中互相靠著取暖的陌生人,但「灰狼」的手腕在「達日博格」大衣的掩蓋下牢牢鎖死了對方的右臂,另一隻手隔著布料將那支安裝了消聲器的格洛克19頂在他後腰的腰椎位置。
如果「達日博格」試圖掙扎或者呼救,只需要輕輕扣動扳機,就能讓他不死即廢。
「達日博格」意識到大事不妙,臉色驟然煞白。
「灰狼」挾持著「達日博格」走了三步。
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是從貨運通道方向來的。
「灰狼」扯著「達日博格」退到柱子後,偏了一下頭,低聲警告道:「你的人如果再靠近,我就送你一顆子彈。「
「達日博格」轉頭瞥了一眼貨運通道方向,咬牙低吼:「退。「
「灰狼」聽出了那個命令里的遲疑。
「達日博格」也在權衡。
他面前的這個自稱第八局信使的人已經扣住了自己。
而他的手下此刻在通道距離這裡還有十幾米距離。
遠水救不了近火。
剛才自己大意了。
居然讓對方貼身,並且用槍隔著衣服頂著了自己的腰眼。
到底是放手一搏?
還是乖乖聽話?
他猶豫了大約三秒才做出了決定。
暫時順從,至少不會馬上丟命。
命在,一切都還有機會。
可他沒想到,那兩三秒的遲疑是「灰狼」唯一的窗口。
他迅速帶著「達日博格」朝西端樓梯口走,每一步都踩在站台水泥地面的白色安全線外側,保持在頭頂監控攝像頭的盲區內。
那根深綠色柱子附近是車站監控的覆蓋邊緣,向西再走五步就徹底出了攝像頭的有效範圍。走了不到十米,「灰狼」感到「達日博格」的右臂忽然繃緊了。
對方的腕關節在他的鎖扣下試圖反擰。
「達日博格」想用腕部關節的反向扭轉技巧,試圖出其不意將自己的右臂從「灰狼」的控制中抽出來。
但他低估了一個老牌傘兵、精銳僱傭兵的能力。
還沒等他有所收穫,那支槍口再次狠狠頂了頂他的腰際。
也就在這時,
他只能老實下來。
此刻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站台西端樓梯口的上方。
「灰狼」的目光掃了那個方向一眼。
樓梯是水泥的,向下大約十幾級台階,盡頭是一堵牆,沒有門,但牆左側有一個通道口通向候車廳底層的廁所區。
那是他計劃中的路線,從廁所區的側門出去就能到車站正門外面的街道,「匕首」停在那輛銀色斯柯達的位置距離正門大約四十米。
台階上方的站台刮過來一陣風。
貨運通道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灰狼」循聲看去,只見貨運通道出口的位置淌著一個人,臉朝下,伏倒在地,像是心臟病發猝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是「匕首」動手了。
「達日博格」的手下起初人在通道里,遠處的「匕首」沒有射擊角度。
但走出通道,他就完全暴露在「匕首」的狙擊鏡里。
事情到了這一步,瞎子都能看出「灰狼」已經動手。
「匕首」當然不會讓任何可以威脅「灰狼」安全存在的人存在。
「你的人死了。」「灰狼」冷冷地警告「達日博格」:「你不想死,就得聽話。」
「達日博格」此時臉比雪還白。
他也明白了。
不光自己留了後手安排了人在附近。
對方也有。
而且從剛才的動靜看,似乎是遠程狙擊,而且沒有聽見明顯槍聲,意味著是消聲武器。
驚恐地看了一眼周圍。
可惜,沒有任何發現。
站台上零散的幾個人似乎沒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多數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打電話。
沒人注意到這裡發生了生死搏鬥。
現在,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另外一名手下身上。
自己在車站不止安插了一個外圍人員。
還有一個。
此時就在此時,兩人已經來到站台出口的通道面前。
只要走下一段台階,就能看到出口,穿過那裡便可以順利離開車站。
他推了一把「達日博格」,倆人繼續向前邁步,走下了第一級台階。
就在這時,台階最下方的轉角處閃出一人,目光直勾勾朝這邊射來。
是「達日博格」的另一名保鏢出現了。
僅僅一眼,保鏢已經從「達日博格」的慘白的臉色和驚慌的神情上確認主顧出了狀況。
他的手伸向懷裡。
大衣裡頭,左側肋下的槍套里插著一支已經上了膛的cz75 compact緊湊型手槍。
現在,「灰狼」面臨兩個選擇:一,把「達日博格」推下樓梯讓對方分心,然後抽槍迎擊,但那樣「達日博格」可能會受傷甚至死亡,那就失去了活口的意義;二,比快,看出槍快。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了第二個。
在賭誰快之前,「灰狼」非常雞賊地將「達日博格」往自己的身前一拉——如此一來,猝不及防的「達日博格」立馬成了「灰狼」的人肉盾牌。
樓梯盡頭的保鏢頓時一愣。
他需要時間瞄準,確定自己是否能避開主顧殺死「灰狼」。
可惜,高手過招,零點幾秒就已經決定了勝負。
灰狼的手從衝鋒衣里抽出那支格洛克19,整個動作在零點幾秒內完成,槍口朝上越過「達日博格」的左肩,對準保鏢就是一個double tap。
這種射擊手法在警務實戰、idpa/ipsc射擊比賽、近身防衛戰術上很常見。
噗噗——
保鏢胸前濺開兩朵血花,人痛苦地倒在地上。
「灰狼」繼續推著「達日博格」前行,到了保鏢面前大約五米的地方,又朝他的腦袋上補了一槍,然後收回了槍,把它重新插回衝鋒衣內側的槍套里,繼續頂著「達日博格」。
左手貼著「達日博格」的後背推了他一把,讓兩人的下樓梯速度加快了一倍。
很快,兩個人下到樓梯底部,「灰狼」沒有走廁所區的門。
那道門通向候車廳內部,中間要穿過一道安檢區,風險太高。
他推著「達日博格」拐進了樓梯底部左側的一扇鐵皮門,那道門半掩著,上面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非工作人員勿入「。
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牆壁上裸露著生鏽的管道和電纜橋架,地面是水泥的,落了一層灰,有幾組腳印橫穿過去,看起來像是檢修人員留下的痕跡。
「灰狼」在前幾秒里沒有做任何方向的判斷。
他只是憑著頭腦里那條預先規劃的備用路線在走。
這條通道通向車站後巷。
如果「達日博格」從貨運通道進的站,那他的白色奧迪應該停在貨運通道的外側,也就是車站後巷的位置。
「灰狼」的目標是帶著他從後巷的另一端出去,不在他停車的位置逗留,直接穿越後巷到對面馬路上那輛銀色斯柯達里。
日托米爾車站的後巷比前街窄得多,兩側是高高的紅磚牆,牆面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植物,葉片捲曲發黑,貼著牆壁的磚縫。
巷子盡頭停著那輛白色奧迪,車燈關著,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灰狼」沒有朝奧迪走,他帶著「達日博格」轉向巷子的另一側,穿過一道半開的鐵柵欄,拐進了車站正門方向的人行道上。
那輛銀色斯柯達停在馬路對面,發動機怠速運轉著,車尾排氣管里冒出一縷極淡的白氣。
顯然,「匕首」已經撤到了這裡,進了車,早等著呢!
「灰狼」推著「達日博格」穿過馬路,拉開斯柯達的後車門,把「達日博格」推進後排座椅。
他緊跟進去,關上門,左手從座椅下方摸出一副束縛帶,將對方的手死死綁住,然後下達命令。
「開車。「
駕駛座上的「匕首」掛擋,斯柯達平穩地駛離路肩,像一個普通的家用轎車在冬日上午的街道上緩緩匯入車流。
「匕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確認「達日博格」被控制住了,然後收回視線,把車子朝出城方向開去。
后座上,「達日博格」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他被「灰狼」的右臂壓著靠在座椅靠背上,右肩關節還在隱隱發酸,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反抗沒用。
從剛才兩名手下喪命的過程看,自己的反抗會像個拙劣的笑話一樣會令人難堪。
「灰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斯柯達已經拐上了出城的主幹道,日托米爾車站的鐘樓在後視鏡里越縮越小,最後被一棟灰色的樓宇擋住了。
車子很快離開城區,朝南面的第聶伯羅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