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陣風,一窩端


  「二哥威武!」一個獨眼龍匪寇,舉著酒碗,對坐在首位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諂媚地笑道,「今天這一票,幹得漂亮!不僅劫了那麼多的金銀財寶,還給大哥帶回來這麼一個水靈靈的美人兒!」

  薛舉,也就是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抓起一隻烤得流油的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目光貪婪地看向被綁在石柱上的一個美貌婦人。

  

  那婦人,正是鶯兒的母親。她雖然衣衫凌亂,髮髻散亂,但依舊難掩其天生麗質。此刻,她正滿臉淚痕,用充滿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著薛舉。

  「小美人兒,」薛舉擦了擦嘴角的油,淫笑著走了過去,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摸那婦人的臉,「別瞪了,再瞪,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等會兒,哥哥我好好疼你,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呸!」那婦人一口唾沫,吐在了薛舉的臉上,「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薛舉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今天,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一把撕開那婦人的衣領,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就在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誰?!」薛舉動作一頓,厲聲喝道。

  一個匪寇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二……二哥!不……不好了!有……有人殺進來了!」

  「什麼?!」薛舉大怒,「多少人?」

  「就……就十個!」

  「十個?」薛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十個人,就敢闖我斷風谷?簡直是找死!兄弟們!跟我出去,把這十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剁成肉醬!」

  他抓起身邊的大刀,帶著一群匪寇,氣勢洶洶地衝出了山洞。

  然而,當他看到山洞外的景象時,卻愣住了。

  只見山洞外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他派在外面放哨的兄弟。

  而在屍體中間,站著十個身穿深色衣服的漢子。

  為首的兩人,一個身材挺拔,手持弓弩,眼神冰冷如刀;另一個,則是個身材魁梧得像頭熊一樣的少年,肩上扛著一柄和他身材一樣誇張的戰刀,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你們……是什麼人?」薛舉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鋒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弓弩,對準了薛舉。

  「放了那個女人,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他的聲音,平淡而冰冷。

  薛舉看著那黑洞洞的弩口,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幾十個兄弟,膽氣又壯了起來。

  「狂妄!」他怒吼一聲,「兄弟們!給我上!殺了他們!」

  陳鋒的嘴角微微勾起。

  「三弟,」他淡淡地說道,「交給你了。」

  「好嘞!大哥!」

  葉承興奮地大吼一聲,將肩上的戰刀,握在了手中。

  下一秒,他就像一頭出閘的猛虎,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迎著那群匪寇,沖了過去。

  一場屠殺,就此開始。

  葉承的刀,大開大合,勢不可擋。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每一刀揮出,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那些匪寇,在他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幾十個匪寇,便被葉承一個人,砍翻了大半。

  剩下的,也早就嚇破了膽,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薛舉看著眼前這如同魔神一般的少年,嚇得魂飛天外。他扔下大刀,轉身就想往山洞裡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覺得後心一涼。

  一支弩箭,已經洞穿了他的心臟。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支還在微微顫動的箭矢,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你……」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一頭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這薛彪也太弱了,而且……」陳鋒緩緩放下手中的弓弩,看了看四周的屍體,「這人數好像也比請報上少了許多。

  按下心中的懷疑,走到那個被救下的婦人面前,為她解開了繩子。

  「夫人,沒事了。」

  那婦人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陳鋒,眼中充滿了感激。她對著陳鋒,盈盈一拜。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妾身……沒齒難忘!」

  陳鋒將她扶起,道:「舉手之勞,夫人不必客氣。令愛還在等您,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

  回到驛站,鶯兒看到母親安然無恙地回來,立刻撲進了母親的懷裡,母女倆抱頭痛哭。

  陳鋒將那婦人,也就是徐夫人,安頓好之後,便準備連夜啟程。

  徐夫人卻攔住了他。

  「公子,」她對著陳鋒,再次行了一禮,「妾身有一事相求,還望公子……能夠答應。」

  「夫人請講。」

  「妾身與女兒,此行是回徐州奔喪。如今,護衛盡喪,盤纏也都被劫匪搶走。前路漫漫,我們母女二人,實在是……寸步難行。」她看著陳鋒,眼中充滿了懇求,「妾身斗膽,想請公子……能捎我們母女一程,送我們到徐州。到了徐州,妾身定有重謝!」

  陳鋒看著眼前這對孤苦無依的母女,心中一軟,便點頭答應了。

  「夫人客氣了。相逢即是有緣,舉手之勞而已。」

  於是,車隊裡,便多了兩個人。

  徐夫人和鶯兒,被安排在了載貨的馬車裡。雖然有些擁擠,但總比風餐露宿要好。

  經過了這場風波,接下來的路,倒是平靜了許多。

  這日午後,隊伍在一處靠近溪流的林蔭地短暫歇息,飲馬避暑。溪水也細小了許多,渾濁不堪。赤羽衛們沉默地給馬匹刷洗降溫,自己也輪流捧水洗臉。

  李山安排完警戒,走到溪邊,捧起渾濁的溪水洗了把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陳鋒馬車旁,低聲道:「公子,前面再走三十里,就是徐州地界了。按路程,傍晚就能抵達徐州北面的彭城驛。」

  陳鋒掀開車簾,熱浪讓他眯了眯眼:「總算要到了。這一路……倒是平靜得出奇。」

  李山點頭,沉聲道:「是有些反常。不過,平安抵達便是最好。只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屬下派出的斥候回報,越靠近徐州,路上所見……越是觸目驚心。」

  陳鋒神色一凝:「怎麼說?」

  「田地里,莊稼枯死大半,赤地千里。流民雖比冀州北境少些,但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絕望。路邊……時見倒斃的餓殍,蠅蟲滋生,無人掩埋。」李山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更奇怪的是,沿途村落,十室九空者甚多,不像是被匪寇洗劫,倒像是……整個村子都逃荒去了。」

  陳鋒的心沉了下去。他一路行來,自然也有所察覺,但李山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兵,觀察得更細緻,判斷也更準確。這不是匪患,這是大災!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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