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難道真是自己人?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那點因身份立場帶來的隔閡與試探,已在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切磋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英雄間的惺惺相惜。
「該我了!該我了!」葉承早已按捺不住,扛著他那柄厚背大刀就跳進場中,對著秦雲嚷嚷,「雲大哥,跟我也打一場!我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秦雲本就是好武之人,見葉承這天生神力的猛將邀戰,自然是欣然應允。
陳鋒卻笑著攔住葉承:「三弟,秦大公子剛與我大戰一場,氣息未平,你現在挑戰,豈不是趁人之危?」
葉承撓了撓頭,看看秦雲微汗的額頭,又看看自己手裡的大刀,嘿嘿憨笑道:「哦……對哦。那……雲大哥,你先歇會兒,喝口水,咱等你歇好了再打!」他倒提大刀,一屁股坐在場邊石墩上,眼巴巴看著秦雲。
秦雲哈哈大笑:「承兄弟果然爽快!好!就依你!一炷香後,你我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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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演武場上,再次戰起。
「秦大哥,看刀!」葉承一聲大吼,大刀帶著開山裂石般的風聲,毫無花哨地當頭劈下!他天生神力,這一刀之威,讓旁觀的家將都為之色變。
秦雲眼神凝重,不敢硬接,腳下步伐變幻,方天畫戟如毒龍般斜刺里點出,戟尖精準地點在葉承大刀的刀面薄弱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鐺!」
葉承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手臂微麻,但他天生神力,反而激起了凶性。「痛快!再來!」他大吼著,刀勢一變,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向秦雲,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秦雲不得不以精妙的戟法和深厚內力與之周旋。
秦雲戟法大開大合,葉承刀勢猛若奔雷。兩人都是力量型的打法,每一次兵刃碰撞都火星四濺,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演武場的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顫。
「承兄弟,你天生神力,為何不用槍?葉家槍法威震天下,你若用槍,威力定然更盛!」秦雲一邊格擋,一邊大聲問道。
葉承嘿嘿一笑,手中大刀一記力劈華山,逼退秦雲,瓮聲瓮氣地回答:「我也學過槍,可總覺得不得勁!還是這大刀用著順手,砍人痛快!」他招式雖不如秦雲精妙,但仗著力大無窮,勢大力沉,硬碰硬之下,秦雲也感到手臂發麻。
兩人如同兩頭髮怒的蠻牛,在演武場上瘋狂對撞。三百回合轉瞬即逝。最終,葉承一招用老,被秦雲抓住一個破綻,戟杆如毒蛇般穿過刀影,輕輕點在了葉承的胸口膻中穴位置,雖未發力,勝負已分。
「不打了!不打了!」葉承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雲大哥你太厲害了!我服了!」
秦雲也收戟,氣息微促,額角見汗,由衷贊道:「葉兄弟神力蓋世,刀法雖簡卻勢不可擋,秦某贏得僥倖!若再戰下去,勝負猶未可知。」
兩場酣暢淋漓的切磋,徹底拉近了幾個年輕人的距離。秦雲對陳鋒的槍法和葉承的神力大為讚賞,陳鋒和葉承也對秦雲的武藝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秦雲與陳鋒交談和比武的過程中,一旁的關無情,始終在默默地觀察著。
他發現,秦雲在看向陳鋒時,眼神中時常會流露出一絲困惑和探究,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更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而且,兩人交手時,秦雲的戟法雖猛,卻似乎並未用盡全力,更像是在有意無意地展示著招式。
而陳鋒,在應對之間,竟能下意識地使出一些與那霸道戟法極為相似的槍招,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尤其是在比武最後,陳鋒在危急關頭,下意識地使出了一個極為精妙的槍法變招,以卸力打力的巧勁化解了秦雲的殺招。
那個變招,關無情看得分明,與武安侯府名震天下的《霸王槍法》中的某一式,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這個發現,讓關無情的心頭劇震!
兩場酣暢淋漓的切磋,徹底打破了隔閡。秦雲對陳鋒的文武全才和葉承的神力讚不絕口,對關無情則有些躍躍欲試。陳鋒和葉承也對秦雲的武藝人品深感佩服。幾個年輕人,倒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秦雲告辭時,已是午後。他再次表達了歉意,並誠摯邀請陳鋒改日過府一敘。陳鋒也答應下來。
送走秦雲,陳鋒回到書房。關無情跟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臉上沒了平日的冷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兄,今日秦雲來訪,有些地方不對勁。」關無情開門見山。
「哦?哪裡不對?」陳鋒示意他坐下說。
「他看你的眼神。」關無情語氣肯定,「尤其在演武場,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那裡面有困惑,有探究,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而且,他在與你比武時,似乎刻意放緩了節奏,像是在展示他的戟法。」
陳鋒回想起那種熟悉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的戟法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這就是關鍵!」關無情身體微微前傾,「陳兄,你可還記得,今日比武的最後,你化解他那一記殺招使出的那記『迴風拂柳』變招?」
陳鋒回想了一下:「記得,怎麼了?」
「那變招的精髓,在於手腕的抖動和力道的瞬間轉換,極其精妙。」關無情目光如電,「以槍桿卸力,借勢反刺。那一瞬間的手法,與武安侯秦元名震天下的《霸王槍法》中『霸王卸甲』一式,至少有七分神似!」
陳鋒心頭劇震:「《霸王槍法》?我從未學過……」
「這正是蹊蹺之處!」關無情壓低了聲音,「還有,陳兄,你不覺得……你和秦雲、秦安兄弟倆,眉眼之間,頗有幾分相似嗎?尤其是那雙眼睛!」
「陳兄,你……會不會與武安侯府,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淵源?」
關無情的猜測,如同一道驚雷,在陳鋒的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了在冀州初見姬昭寧時,風鈴那聲脫口而出的「公子」;想起了姬昭寧看自己時,那複雜的眼神;更想起了今日秦雲看自己時,那探究中帶著熟悉的目光,以及自己對秦雲那莫名的親近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一個模糊卻又驚人的答案,呼之欲出。
怪不得,自己那便宜老爹陳武,對自己母親的事情總是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難道……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難道……自己那素未謀面的母親,是武安侯夫婦感情的第三者?
難道……自己是武安侯府的私生子?
陳鋒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雷得外焦里嫩。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可不對啊,傳聞中,武安侯秦元深愛其妻,只有姬昭寧一個夫人,從未納妾,更無風流韻事傳出。
那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鋒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此之前,他將自己對皇帝態度的猜測,以及林月顏的身世全盤告知了關無情。
關無情聽後,大為震驚。他沒想到,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天大瓜。
陳鋒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緩緩說道:「關兄,我決定,親自去一趟武安侯府。一來,是回拜秦雲,徹底化解與秦安的矛盾;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想去見一見那位……武安侯,秦元。」他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想從秦元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他前世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從未感受過父母的關愛。今生穿越而來,便宜老爹早死,便宜老娘更是連面都沒見過。他渴望親情,渴望一個家。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武安侯府的子嗣,那他……
他……很想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他嘆了口氣,對關無情道:「關兄,此事,還望你替我保密。無論真相如何,在我查明一切之前,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則,這很可能會成為言官攻訐武安侯府的藉口。」
關無情重重地點了點頭:「陳兄放心,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