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血洗平安店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獨眼龍,他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而殘忍的光芒。
「孫老頭,都搞定了?」獨眼龍壓低聲音問道。
「都擺平了!」孫老頭指著滿地的人,「都是些沒腦子的蠢貨,喝了咱們的『神仙倒』,睡得比豬還死。這回可是條大肥羊,光那幾輛馬車,就夠咱們兄弟吃用一年了!」
獨眼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滿地「昏睡」的護衛和角落裡那幾箱沉重的貨物,眼中貪婪之色更盛。
他一揮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動手!一個不留!手腳麻利點!」
山賊們紛紛抽出腰刀,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向那些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
樓上,阿力「攙扶」著陳鋒和那名護衛,已經走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門口。他臉上的憨厚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猙獰,他的手,已經悄悄地摸向了藏在後腰的短刀刀柄。
整個客棧,殺機瀰漫,安靜得只剩下山賊們沉重的呼吸聲和「昏睡」護衛們此起彼伏的鼾聲。
就在樓下那獨眼龍舉起手中鋼刀,即將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昏睡」護衛的脖頸時——
異變陡生!
那個原本趴在桌上,「鼾聲如雷」的武安侯府護衛,雙眼猛然睜開!眼中哪有半分醉意,只有冰冷的殺機!
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手中的酒碗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出!
「啪!」
瓷碗正中獨眼龍的面門,碎裂的瓷片混合著鮮血,讓他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鋼刀也噹啷落地。
這,就是總攻的信號!
幾乎在同一時間,駐守在客棧前後門的四名鎮北侯府護衛,如同彈簧般暴起!
他們沒有沖向敵人,而是兩人一組,一人扛起一張堅固的八仙桌,用盡全力,怒吼著將客棧的正門和後門,死死堵住!
「轟!」「轟!」
兩聲巨響,唯一的逃生通道被瞬間封死!
「瓮中捉鱉」的「瓮」,在三秒鐘之內,徹底成型!
樓上,那夥計阿力正要拔刀刺向陳鋒的後心。那名被他「攙扶」著的鎮北侯府護衛,手臂卻如同鐵鉗般猛然鎖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阿力大驚失色,正要呼喊。
一道寒光閃過。
陳鋒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手中的匕首「青鋒」,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沒入了阿力的心口!
阿力臉上的猙獰笑容,永遠地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匕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與此同時,大堂之內,另外幾名鎮北侯府的護衛,已從腳邊的包裹中閃電般抽出早已上弦的軍用手弩!弩臂張開,寒光閃閃的弩箭對準了那幾個反應最快、已經彎弓搭箭準備支援的山賊!
「放!」
隨著一聲低喝,扳機扣動!
「嗖!嗖!嗖!」
數道致命的烏光撕裂昏暗的空氣!幾名弓箭手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弩箭精準地貫穿了咽喉或心口,鮮血狂飆,當場斃命!他們手中的弓箭無力地跌落在地。
控制與分割,在電光石火間完成!
在鎮北侯府護衛控制場面的同時,以秦虎為首的武安侯府護衛,如同甦醒的史前凶獸,從各個角落發起了狂暴的突襲!
秦虎的目標,正是那個被酒碗砸懵的獨眼龍匪首!他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怒吼,整個人如同人形戰車,蠻橫地撞開擋路的山賊,一個野蠻無比的衝撞,將獨眼龍連同他身邊兩個試圖保護他的親信,狠狠地撞飛出去!
「轟隆!」
三人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土坯牆上,牆體都仿佛震了一下,獨眼龍更是口噴鮮血,萎頓在地!
其他的武安侯府護衛,則展現出驚人的戰鬥素養和默契配合。他們充分利用地形,兩人一組或三人一隊,背靠背相互掩護。
有人直接掀翻沉重的桌子作為掩體,擋住襲來的刀斧;有人則從靴筒中抽出鋒利的匕首,動作迅捷如風,專門攻擊山賊的下盤和關節;更有人直接抄起長條板凳,舞得虎虎生風,當作重武器猛砸!
在狹窄的大堂內,面對數量相近但已成驚弓之鳥的山賊,他們如同虎入羊群,以二對一、三對一的絕對優勢,展開了高效而血腥的收割!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在所有人暴起的那一刻,葉承也動了!
他怒吼一聲,如同發怒的蠻熊,竟直接將一張厚重的八仙桌舉過頭頂!他邁開大步,無視砸來的棍棒,如同一個移動的堡壘,怒吼著沖向山賊最密集的地方!
「給老子滾開!」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沉重的八仙桌帶著萬鈞之力轟然砸下!
「轟!」
木屑紛飛,塵土飛揚!三四名躲閃不及的山賊被砸了個正著,當場筋斷骨折,慘叫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了一片桌椅!
那孫老頭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從後廚的暗道逃跑。
「哪裡跑!」
葉承早就盯上了他,如炮彈般彈射而起,順手抄起一根被砸斷的八仙桌桌腿!
孫老頭也是練家子,反應極快,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轉身便擋。
但他的鋼刀在葉承那非人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當!」的一聲脆響!
孫老頭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短刀脫手飛出!那粗壯的桌腿余勢不減,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大堂,孫老頭的整條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了過去,他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山賊們徹底被打蒙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沒想到對方是披著羊皮的猛虎。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占據了先手優勢的精銳護衛面前,他們這些烏合之眾,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當最後一名負隅頑抗的山賊被秦虎一腳踹斷胸骨,口噴鮮血倒地不起時,大堂內已是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除了被刻意留下活口的店主孫老頭、昏迷的獨眼龍匪首,以及被陳鋒在樓上解決的阿力,其餘二十多名山賊,全部被當場格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戰鬥結束,陳鋒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濃重的血腥味,皺了皺眉頭。
護衛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檢查有無漏網之魚。
陳鋒走到葉承面前,看著那個被砸斷了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滾的孫老頭,平靜地吩咐道:
「拖到後院柴房,準備審問。」
客棧後院的柴房內,陰冷潮濕。
孫老頭和獨眼龍被剝光了上衣,用冷水澆醒,反綁在兩根木樁上。
秦虎和幾名武安侯府的護衛,手持燒紅的烙鐵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一旁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火光跳躍,將他們臉上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陳鋒搬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在兩人面前。
「孫掌柜,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他似笑非笑,「沒想到你的店裡面,東西還挺齊全,連各種刑具都為我們準備好了,真是貼心啊!」
他的目光落在孫老頭那隻扭曲的手臂和布滿老繭的雙手上。
「你的手,不像開店的。你的夥計阿力,下盤穩當,腳步輕得像貓,是個練家子。還有後院馬廄里那些新鮮的馬糞……你們備下的酒肉,可不像給三五個客人準備的。」
「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誰派你們來的?」
孫老頭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旁邊的獨眼龍倒是硬氣,梗著脖子罵道:「呸!要殺就殺!老子……」
「嗤啦!」
他話未說完,秦虎手中的烙鐵已經狠狠地按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啊——!!!」獨眼龍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全身。
孫老頭被這慘狀嚇得魂飛魄散,看著秦虎面無表情地將烙鐵移開,又緩緩伸向自己趕緊說道:「我們……我們就是山賊,想……想劫點財……」
陳鋒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對秦虎使了個眼色。
秦虎獰笑一聲,再次拿起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獨眼龍的胸口上。
「滋啦——!」
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啊——!」獨眼龍再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孫老頭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傳來一陣騷臭,竟是直接尿了出來。
「我說!我說!別……別用刑!我全說!」他尖叫道,「我們……我們是『黑水盟』的人!」
「黑水盟?」陳鋒眉頭一挑。
在秦虎手中烙鐵和皮鞭的威懾下,在同伴悽厲的慘叫聲中,孫老頭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道的關於「黑水盟」的一切都吐了出來。
這是一個盤踞在梁州、荊州交界地帶,名為「黑水盟」的龐大而隱秘的地下組織。
這個組織,並非簡單的山賊流寇,而是一個集「刺殺、情報、走私、銷贓」於一體的龐大犯罪網絡。他們的成員遍布三教九流,甚至滲透進了地方官府和軍隊。
他們接各種「髒活」,為那些不方便親自出手的官員和豪強,處理各種「麻煩」。
孫老頭供認,此次行動,正是受了「黑水盟」上頭的指令,他們的目標,就是陳鋒一行人。
「是誰雇你們來的?」陳鋒問道。
孫老頭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盟里的命令……僱主……僱主是安康縣馮縣丞府上的……大管家。他……他付了五百兩銀子的定金,要我們……把你們一行人,做得乾淨利落,偽裝成……被黑店劫殺的樣子,不留任何……與官府有關的痕跡……」
「馮斂……」陳鋒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證實了他的猜測。漢江渡口的馮斂,在被自己敲山震虎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立刻痛下殺手!
而且,是通過「黑水盟」這個專業的殺手組織!
這說明,馮斂與「黑水盟」之間,有著長期而穩定的合作關係!
這條老狗,是真的狗急跳牆了!自己那兩封信,一旦送到京城和南郡太守手裡,足以斷了他的晉升之路,甚至連縣丞之位都可能不保。
他這是打算在朝廷的貶謫或者罷免令到達之前,先下手為強,報仇雪恨!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馮縣丞!
秦虎湊上前,低聲問道:「大人,要不要留下這兩個活口做人證?」
陳鋒搖了搖頭。
「不必了。」
「這種買兇殺人的交易,他們不會留下任何直接的證據。留著這兩個人,路上是累贅,還可能引來黑水盟的追殺,得不償失。」
他轉過身,看著柴房外沉沉的夜色。
「況且,那馮斂,能不能躲過朝廷這次的處分,還在兩說。若是他被罷官了,此事便了。若是他僥倖留任……」
他沒有再回頭看面如死灰的孫老頭和還在痛苦抽搐的獨眼龍,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