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殺雞儆猴!當眾廷杖震宵小


  巳時正,告示上限定的最後時刻。

  與清晨的冷清截然相反,此刻的縣衙前已是人山人海。

  縣衙前的廣場,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如同開了鍋的沸水。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新縣令的三道政令,尤其是那點卯不到就革職的嚴令,到底會不會成為一紙空談。

  廣場中央,側門之前,陳鋒端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公案之後。他閉目養神,神色平靜如水。案上,一個沙漏靜靜地擺放著,細沙正從狹窄的通道中緩緩流逝,已接近底部。

  他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沙漏,仿佛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這種極致的冷靜,本身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強大的氣場,讓周圍嘈雜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葉承、秦虎、郭然三人,如同三尊門神,按刀侍立在他身後。三十餘名護衛,分成兩列,按刀肅立,組成一道沉默而威嚴的人牆,將洶湧的人潮隔絕在外。他們眼神銳利,掃視著人群,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沙漏中的沙,一粒一粒,不疾不徐地落下。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眼看著沙漏即將流盡,側門處,依舊是空空如也,沒有一個官吏前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看來王縣丞他們是真不給新大人面子啊!」

  「這下可怎麼收場?新縣令怕是要下不來台了。」

  一些混在人群中的、三大家族的眼線,臉上已經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就在沙漏流盡最後一粒沙的瞬間——

  人群一陣騷動,五個身穿吏服、歪戴帽子、流里流氣的漢子,吊兒郎當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刑房書吏,張三。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到公案前,張三更是故意誇張地打了個哈欠,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對著案後的陳鋒說道:

  「哎喲,陳大人,您瞧這事鬧的。我們兄弟幾個昨晚多喝了幾杯,不小心睡過了頭,來遲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見怪啊。」

  他身後的幾個同夥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一個尖嘴猴腮的書吏附和道:「是啊是啊,陳大人。至於王縣丞他們,那病是更重了,郎中說了,得臥床靜養,怕是……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了。您有什麼事,跟我們說也是一樣嘛。」

  他們的言語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藐視和赤裸裸的挑釁。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鬨笑,顯然覺得這齣戲更有看頭了。也有人面露憂色,覺得新縣令怕是要下不來台了。

  陳鋒緩緩睜開眼睛,他甚至沒有看張三一眼,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平靜地問身邊的秦虎:「秦大哥,時辰到了嗎?」

  秦虎看了一眼已經流空的沙漏,沉聲道:「回大人,時辰已到。」

  「好。」

  陳鋒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公案上的驚堂木!

  「啪!」

  「大膽刁吏!」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鬨笑!

  「無視本官政令,逾期不到,已是藐視公堂!如今更敢在公案之前,言語戲謔,目無朝廷法紀!按《大乾律》,此乃『阻礙公務、玩忽職守』之重罪!」

  他沒有給張三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斷喝一聲:「秦虎!郭然!」

  「在!」

  兩人齊聲應喝,聲震四野,嚇得前排的百姓齊齊後退一步。

  陳鋒指著張三五人,如同指著五隻待宰的豬狗,聲音冰冷地宣判道:

  「將這五個藐視皇權、無法無天的狂徒,給本官拿下!剝去吏服,就在這縣衙門前,當著全城父老的面,每人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張三等人完全沒料到陳鋒敢當眾動手,臉色大變,尖叫道:「陳鋒!你敢!」轉身就想往人群里鑽。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百戰老兵。

  秦虎如同猛虎下山,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就揪住了張三的後脖領,如同拎小雞般將他提了回來!另一名試圖反抗的漢子,被郭然一記乾脆利落的掃腿絆倒在地,膝蓋重重頂在其後腰,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其餘護衛動作迅捷如風,如狼似虎般撲向另外三人。只聽得幾聲悶哼和短促的驚呼,五人如同滾地葫蘆,眨眼間就被全部按倒在地!

  「嗤啦!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五人身上的皂隸服被粗暴地撕扯下來,露出裡面骯髒的裡衣。象徵著他們身份和倚仗的那層皮,被當眾剝去!

  兩條長條板凳被迅速抬了上來,放在公案正前方最顯眼的位置。

  張三等人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板凳上,臉貼著粗糙的木頭,手腳被護衛死死壓住。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恐懼,開始拼命掙扎,發出悽厲的嚎叫。

  「陳鋒!你敢動我!我舅舅是張家的人!」

  「王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我是刑房書吏!你無權打我!」

  「救命啊!殺人啦!」

  然而,他們的掙扎和叫罵,在如鐵鉗般的大手下,顯得蒼白無力。

  十名早已準備好的武安侯府親衛,面無表情地出列。他們脫下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和手臂上隱約可見的傷疤。兩人一組,一人死死按住受刑者的雙腿和腰背,另一人則拿起早已備好的水火棍。

  這些水火棍,並非縣衙常用的那種輕飄飄的竹杖,而是實木包鐵,沉重無比。

  行刑的護衛沒有呼喝,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眼神冰冷,如同看待待宰的牲畜。手臂肌肉賁張,腰背下沉,腿部發力,動作協調而迅猛,帶著凌厲的風聲,高高舉起,然後狠狠落下!

  「啪!」

  第一棍落下,沉悶而結實的肉響!

  張三的慘嚎聲瞬間拔高,尖銳得刺破耳膜!他屁股上的褲子瞬間被打破,皮開肉綻,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緊接著,另外四根棍子也幾乎同時落下!

  「啪!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和悽厲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在縣衙前的廣場上迴蕩!

  與縣衙衙役那種只聽響不見傷的「人情杖」完全不同,這些護衛的每一板子,都打得極有技巧。棍棍到肉,卻又避開了腰脊要害,保證能讓人體驗到極致的痛苦,卻又不至於當場斃命。

  血花飛濺!

  第二棍,第三棍……

  板子一下下地落下,血花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漸漸轉為無力的呻吟。

  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水火棍破空的聲音和哀嚎。

  所有圍觀的百姓,無論是看熱鬧的、心懷希望的、還是各家的眼線,此刻全都臉色慘白,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方才的議論聲、鬨笑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擊打聲和垂死般的哀嚎。

  二十杖,一下不少。

  當最後一棍落下,行刑的護衛收棍退後,五個人的臀部和大腿後側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見骨。他們如同五條被抽去了骨頭的死狗,癱在血泊中,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抽搐,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陳鋒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全場。尤其是在人群中那些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眼線」臉上,一一停留片刻。

  「此五人,身為朝廷胥吏,不思為國效力,反結黨營私,藐視上官,罪大惡極!」

  「本官今日宣布,即刻革去此五人所有吏職,其家產暫且查封!待本官拿到縣令大印後,再正式升堂,審判其過往所有罪行!」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所有圍觀的百姓,聲音陡然提高,朗聲道:

  「但從今日起,凡無故缺勤之吏員,一經查實,一律革職!永不錄用!」

  「三日後,縣衙將張榜招賢,凡粗通文墨、品行端正者,無論出身,皆可前來應試!本官只要忠於朝廷、心繫百姓的能吏,不要欺上瞞下、只知鑽營的蠹蟲!」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語氣稍緩,意味深長道:

  「至於縣丞王普、主簿、典史等諸位大人,或因身體抱恙,或因家中確有要事,告假未至。本官體恤下情,不予追究今日點卯缺席之責。」

  「然,本官希望諸位大人,能儘快養好身體,處理好家事,早日回衙視事。永安縣務繁重,離不開諸位大人同心協力!」

  「回驛館。」

  說完,他拂袖轉身,葉承、秦虎、郭然立刻跟上。

  三十餘名護衛按刀轉身,簇擁著陳鋒,穿過死寂的人群,如同分開水流的礁石,向著福來客棧的方向走去。留下那五個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廢人,以及滿場呆若木雞的百姓。

  這一場血腥的「殺雞儆猴」,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永安縣城。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進了每一座深宅大院。

  王普府邸,當管家將縣衙前發生的一切,尤其是張三等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當場革職查辦的消息稟報上來時,王普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