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印到手,還有意外收穫
終於,當他敲到床鋪正下方、靠近床頭位置的第三塊青石板時,聲音變了!
「咚!」
一聲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帶著輕微空洞感的迴響,如同天籟般傳入陳鋒的耳中!
『找到了!』陳鋒心中一喜。
他不敢怠慢,從靴中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探入石板的縫隙,手腕極其穩定地左右輕旋,試探著力道。
石板紋絲不動。
陳鋒心中一凜,『有機關!』
他收回匕首,給郭然打了個手勢。
本章節來源於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郭然點頭,輕輕來到床邊,拿出準備好的迷藥,將其倒在毛巾上,然後蓋住王普和小妾的口鼻。
沒一會兒,二人的呼吸更沉了。
陳鋒開始仔細地檢查石板周圍。借著從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他發現在床腿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有一塊地磚的顏色,似乎比周圍的要深上那麼一絲。
他伸手在那塊地磚上按了按,果然,地磚向下微微一沉!
只聽得「咔嚓」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那塊發出空洞聲響的石板,竟然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陳腐的霉味和泥土的氣息,從洞口中撲面而來。
陳鋒再次對郭然打了個手勢,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一手持火折,一手護著火光,率先側身滑入了洞口。郭然緊隨其後,並順手將石板輕輕移回原位,只留下一道縫隙。
密道不長,只有十來級向下的台階,盡頭是一個僅容兩三人轉身的石室。火折的光芒驅散了濃重的黑暗,將石室粗糙的岩壁映照得影影綽綽。
石室的中央,擺著一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赫然放著三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盒,盒子上都上了鎖。
這種鎖對於陳鋒來說,形同虛設。他再次拿出開鎖工具,三兩下便打開了第一個鐵盒。
借著火摺子的光芒,只見盒子裡面鋪著明黃色的綢緞,綢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方沉重的青銅大印,入手沉重。印鈕是樸素的虎形,印身鐫刻著古樸的篆文——永安縣令之印!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沉甸甸的,那是權力的重量!
成了!
陳鋒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將大印放到一旁,又打開了第二個鐵盒。
裡面,是厚厚的一疊用蠟紙精心封好的圖冊。陳鋒展開一張,正是永安縣城的魚鱗圖冊,上面詳細地標註了每一塊土地的歸屬和大小!另一疊,則是密密麻麻的戶籍黃冊!這是全縣的命脈所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右邊的鐵盒上。這個盒子似乎比前兩個更大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鐵盒。裡面並非一本帳冊,而是厚厚的一摞!足有十幾本之多!
陳鋒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借著火光,只見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永安二年三月,送冉家私鹽三百石出瞿塘關,得銀五百兩。分潤王縣丞二百兩,餘三百兩歸冉家所有。」
「永安三年七月,城南劉老三因租子糾紛,被張家管事打死。由縣衙出面,定為『失足落水』。張家『孝敬』白銀三百兩,分捕頭趙四五十兩,餘二百五十兩入庫。」
「永安四年秋,與李家合夥,將朝廷撥付之軍糧五百石,換成陳米,倒賣獲利千兩。王縣丞分三百兩,縣尉趙德分二百兩,餘五百兩歸李家。」
……
陳鋒的心臟,開始猛烈地跳動起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分贓比例……記錄得清清楚楚!這不僅僅是王普個人的罪證,更是他與冉、張、李三大家族十年來官商勾結、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鐵證!
每一筆,都沾著百姓的血淚!
陳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握著帳本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這哪裡是帳冊?這分明是足以將整個永安舊勢力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催命符!』
『王普這個蠢貨,居然把這些東西都記了下來!是怕分贓不均,還是想留著以後要挾別人?』陳鋒心中閃過一絲嘲諷,但更多的是狂喜。
他將所有的大印、圖冊、帳本小心地裝入隨身的布袋,郭然也立刻上前幫忙。兩人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陳鋒對郭然打了個「撤」的手勢。兩人迅速退出石室,陳鋒小心地將那塊青石板恢復原位,並用手拂去邊緣撬動時留下的細微痕跡。然後,兩人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後窗。
秦虎立刻迎上,看到兩人背著的皮囊,眼中露出詢問之色。陳鋒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按原路返回,整個過程天衣無縫,沒有驚動任何人。當他們再次翻出王府高牆,消失在夜色中時,王府的巡邏護院,依舊在按部就班地打著哈欠,走著過場。
黎明時分,福來客棧的房間內。
油燈重新被點燃。昏黃的光線下,陳鋒的手掌,正緊緊握著一方冰冷而沉重的青銅大印。
印鈕的虎形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印身古樸的篆文——「永安縣令之印」
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成為了永安縣名正言順的……主人。
……
離開永安縣城後,葉承三人一路向西,馬不停蹄。
巴蜀多山,官道之外,儘是崎嶇難行的山路。好在三人都騎術精湛,胯下亦是百里挑一的良駒,倒也能應對。
越往西走,山勢越發險峻,人煙也愈發稀少。沿途所見的村莊,大多破敗不堪,田地荒蕪,村民面有菜色,眼神麻木,與永安城內的景象並無二致。
葉承看著這一切,心中愈發沉重。他終於明白,大哥為何要頂著那麼大的壓力,也要在永安推行新政。這片土地,已經病入膏肓了。
傍晚,夕陽西下,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瑰麗的血色。
『三十里山路,竟比百里官道還難走!』葉承心中焦躁,『這鬼天氣!大哥那邊還等著消息!』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山坳,如同巨碗般嵌在群峰之間。
山坳里,鱗次櫛比的房屋依山而建,規模遠勝尋常村落。更引人注目的是,村子的外圍,竟用粗大的圓木和尖銳的山石,壘砌起了一道足有丈許高的簡易寨牆!牆頭,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村口處,更是設置了堅固的拒馬樁,尖刺森然,堵住了唯一的通路。兩座簡易的瞭望木樓矗立在寨門兩側,如同沉默的哨兵。
村內房屋整齊劃一,道路乾淨,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冒著裊裊的炊煙。但奇怪的是,整個村子卻異常安靜,聽不到孩童的嬉鬧聲,也聽不到婦人的閒聊聲。
『好個秦家村!』葉承瞳孔微縮,『這哪裡是尋常村落?分明是座戒備森嚴的軍寨!』
他心中對大哥的囑託和老薑頭的話語,又信了幾分。
三人策馬下到谷底,離村口還有百步之遙,便聽得村內傳來陣陣整齊劃一、中氣十足的呼喝聲,以及沉悶的兵器撞擊聲!
「嘿!哈!」
「殺!」
「咄!咄!咄!」
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這動靜……」葉承身後的護衛忍不住低呼,「看來人數不少,比咱們在侯府校場上的動靜還大!
葉承微微點頭,心中凜然。「武安侯舊部,果然名不虛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催馬向村口走去。
「吁——」
還未靠近,崗哨上便傳來一聲厲喝。
兩名手持長矛的壯漢,從村口的木柵後閃身而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兩名壯漢,約莫四十歲上下,身上雖然只穿著粗布衣,但身形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他們握著長矛的手,布滿了厚厚的老繭,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葉承身後的兩名護衛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
『好傢夥!光是看門的,就有這等氣勢!這秦家村,果然藏龍臥虎!』葉承心中暗贊一聲。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其中一名國字臉的壯漢沉聲喝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葉承翻身下馬,對著兩人抱了抱拳,按照大哥的吩咐,並未報上自己的身份,只是沉聲道:「兩位大哥,在下受夔門驛老薑頭所託,有要事求見村中主事,秦驍大哥。」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塊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國字臉壯漢聽到「老薑頭」三個字,眼神微微一動,接過木牌,仔細地翻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木牌上那個古樸的「秦」字時,緊繃的神色明顯緩和了幾分。
『是姜老的信物……但姜老已多年不問世事,怎會突然派人來?還帶著兩個明顯有功夫在身的護衛?』
他依舊沒有立刻放行,而是將木牌還給葉承,語氣雖然客氣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絲警惕。
「姜老哥的信物沒錯。但村裡有規矩,外人不得擅入。三位在此等候,我去通報。」
說完,他轉身,對另一名哨兵低語了幾句,便快步向村內跑去。剩下的那名哨兵,則依舊手持長矛,如一尊雕塑般,警惕地盯著葉承三人,絲毫沒有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