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京城紈絝圈
葉家兄妹拜訪武安侯府的次日晚間。
金陵城,秦淮河畔,鹿鳴苑。
作為金陵城近年來聲名鵲起的頂級酒樓,鹿鳴苑的位置得天獨厚,正對著秦淮河最繁華的一段水域。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座三層高的木樓飛檐翹角,檐下掛著數百盞明亮的燈籠,將樓體勾勒得輪廓分明,與河面倒影交相輝映,宛如一座瓊樓玉宇。
與尋常酒樓不同,鹿鳴苑的一樓雖然也對尋常富商百姓開放,但只要踏上二樓,便需要出示會員腰牌。而能登上視野最好、也最為私密的三樓的,無一不是持有「青玉腰牌」的頂尖權貴。
秦安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葉凡,立刻迎了上來,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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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凡哥,樓上請!」秦安熟門熟路,帶著葉凡穿過人頭攢動的一樓大堂。這裡雖也裝飾考究,但多是些富商和普通官員,顯得有些喧鬧。
到了樓梯口,兩名穿著統一勁裝、腰間掛著朴刀的護衛伸手攔住了去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來人。
秦安不慌不忙,從腰間解下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瑩潤的青色玉牌,在護衛面前晃了晃。玉牌正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叄」字。
護衛一見這玉牌,立刻躬身行禮,讓開道路,神態恭敬無比。
葉凡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玉牌:「秦安兄弟,這牌子是?」
秦安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青玉腰牌,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炫耀:「凡哥,這就是鹿鳴苑的『青玉腰牌』,整個金陵城,有這牌子的,不超過三十人!這牌子,價值萬金,而且有價無市!拿著它,在這鹿鳴苑三樓,就是爺!」
他湊近葉凡,神秘兮兮地笑道:「這牌子,是我從我爹書房裡『順』出來的!嘿嘿,他老人家平時寶貝得緊,輕易不示人。」
葉凡咂舌,對鹿鳴苑的規矩和秦安的「膽大妄為」有了更深的了解。
三樓,雅間「廣寒宮」。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暖意夾雜著酒香、果香撲面而來。
這雅間極大,臨窗一面幾乎是整面的落地長窗,可以將秦淮河的夜景盡收眼底。房內陳設雅致,牆上掛著的是前朝名家的山水畫,角落裡擺著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插著幾支遒勁的梅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醇厚的酒香。
雅間內,已有十餘人圍坐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這些人大多十七八歲到二十出頭,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京城頂尖的勛貴子弟。其中有英國公的孫子李睿,成國公的次子趙平,還有幾位侯府、伯府的公子。
見秦安帶著葉凡進來,眾人紛紛起身。
「秦四公子來了!」
「這位想必就是葉公子了?久仰久仰!」
秦安熱情地拉著葉凡的手腕,將他引到主位旁邊,朗聲笑道:「諸位兄弟,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在北境殺得北元蠻子聞風喪膽的鎮北侯府葉凡,葉大公子!我的好兄弟!今日剛到京城,我特意設宴,為葉兄接風洗塵!大家以後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禮!」
葉凡也抱拳環視一圈,豪爽笑道:「葉某初來乍到,承蒙秦安兄弟和各位兄弟看得起,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他的豪爽不做作,立刻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眾人紛紛舉杯,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葉凡對這種場合有些新奇,他雖在北境見慣了千軍萬馬的大場面,但對金陵城這種紙醉金迷的奢華,還是頭一次體驗。他看著滿桌的佳肴,聽著耳邊悅耳的絲竹之聲,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
這趟「接風宴」,還得從白天說起。
葉凡本以為要被秦元拉著去校場比劃幾下,或是聽秦雲講那些枯燥的練兵心得。沒想到,秦安一把攬住葉凡的肩膀,擠眉弄眼道:「凡哥,別理我大哥那個練武狂魔,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槍,沒意思。也別聽我爹那些大道理,聽得人腦殼疼。你初來京城,我這做兄弟的,必須得盡地主之誼!」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見管家秦福離得遠,才湊到葉凡耳邊,壓低聲音,誘惑道:「今晚,我做東,就在鹿鳴苑,給你接風洗塵!保證有葉叔和你妹妹平日裡不讓你碰的好東西!怎麼樣?」
葉凡在冀州被葉擎蒼和葉青鸞管得死死的,每日除了練武減肥就是讀書寫字,都快淡出鳥來了。一聽有好玩的,眼睛頓時亮了,如同餓狼見了肉。
他用力一拍秦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兄弟!就等你這句話了!我早就聽說金陵城的風月繁華,冠絕天下!尤其是那鹿鳴苑的『流霞』,據說是瓊漿玉液,一杯千金,哥哥我早就想嘗嘗了!」
秦安揉著肩膀,心中暗道:『這傢伙,手勁真他娘的大,不愧是北境出來的。』嘴上卻笑道:「放心,凡哥!今晚流霞管夠!讓你喝個痛快!」
「一言為定!」
「哥,你要去哪?」葉青鸞環抱雙臂,靠在門框上,一雙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
「呃……我,」葉凡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撓了撓頭,乾笑道「我跟秦安兄弟約好了,去……去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
葉青鸞冷笑一聲:「吃飯?我可告訴你,這裡是金陵,不是冀州。爹可是囑咐過,讓我看著你!」
「你要出去喝酒可以,但是我得和你約法三章。」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第一,不許喝得爛醉如泥,像上次在冀州一樣,抱著馬廄里的柱子喊『兄弟』,丟盡了我們鎮北侯府的臉!」
葉凡老臉一紅,連忙擺手:「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許跟人爭風吃醋,招惹是非,跟人動手!這裡的人,個個都有背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麻煩得很!」
「第三,」最後,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警告的寒光,「不許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尤其是秦淮河上那些畫舫!若是敢把什麼不乾不淨的病帶回來,我打斷你的腿!」
葉凡被自家妹子這股煞氣鎮住了,連忙舉起雙手,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放心!你哥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就是去和秦安兄弟他們坐一坐,談談北境的風土人情,交流一下武學心得,絕對不會亂來!」
「鹿鳴苑!鹿鳴苑你知道吧?我大哥……陳鋒開的!正經地方!我保證滴酒不沾……呃,少喝兩杯,絕不惹事,更不去亂七八糟的地方!行了吧,我的好妹妹?」
葉青鸞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側過身,讓開了路。
「早去早回。」
「好嘞!」葉凡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生怕晚一步,他這個妹妹就反悔了。
看著他那急不可耐的背影,葉青鸞無奈地搖了搖頭。
……
「廣寒宮」雅間內,宴席開始,真正的奢華才展現在葉凡面前。山珍海味如流水般呈上,許多菜式他連見都沒見過。清蒸的鰣魚,肉質細嫩如豆腐;紅燒的熊掌,膠質濃郁,入口即化;還有那金黃色的蟹黃獅子頭,鮮香撲鼻。
更讓葉凡驚嘆的是那酒。
秦安親自為葉凡斟滿一杯,酒液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琥珀色,在燈光下流轉著迷人的光澤,一股濃郁而獨特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一股霸道的烈性。
「凡哥,嘗嘗這個!」秦安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這是我們鹿鳴苑的招牌,流霞!陳鋒兄弟親手釀的,這玩意兒,勁兒可大!」
葉凡在北境喝慣了烈酒,自詡酒量不錯,聞言豪氣地端起酒杯:「好!我倒要看看,這流霞有多霸道!」
「凡哥稍等!」秦安舉起一杯澄澈如琥珀的「流霞」,對著滿座賓客,朗聲道:「諸位兄弟!今日,我給大家介紹一位從北境來的好漢!這位,便是我大乾的北境屏障,鎮北侯葉擎蒼的柿子,葉凡,凡哥!」
「凡哥初到金陵,我做東,大家一起為凡哥接風洗塵!這第一杯,我們敬凡哥,也敬鎮守北境、護我大乾安寧的葉伯父和所有北境將士!」
滿座的勛貴子弟,大多是將門之後,對鎮北侯都懷有敬意,聞言紛紛舉杯響應。
「敬葉公子!」
「敬鎮北侯!」
葉凡沒想到秦安會來這麼一出,他本以為就是個簡單的吃喝玩樂局。他端著酒杯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軍中漢子的豪爽與侷促,朗聲道:「多謝秦安兄弟!多謝各位兄弟!這杯酒,我替我爹,替北境的兄弟們,幹了!」
說罷,一仰脖,將杯中那價值千金的「流霞」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氣直衝頭頂,讓葉凡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大呼一聲:「好酒!」
他這一口悶的豪爽勁,立刻贏得了在場眾人的好感。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秦安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今晚請的,都是京城將門一系裡,跟他關係不錯的年輕一輩,比如成國公的次子趙平,英國公的孫子李睿等等。這些人,平日裡被家裡的老頭子管著,空有一身力氣和一腔熱血,卻被那些文官子弟譏諷為「粗鄙武夫」,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
他就是要借著給葉凡接風的機會,把這群人聚攏起來。
「凡哥,來,嘗嘗這個,這叫『龍鳳呈祥』,是我大哥親手琢磨出來的菜式。」秦安殷勤地給葉凡夾菜。
葉凡看著秦安,心中也是感慨。他沒想到,秦元那樣一個不苟言笑、嚴厲如山的大將軍,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八面玲瓏、精明狡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