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酒桌上的挑釁


  這秦安,雖然年紀比自己小,但在這酒桌之上,迎來送往,談笑風生,將所有人都照顧得妥妥帖帖,這份手段,可不是尋常十七八歲的少年能有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安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通體碧綠、溫潤通透的玉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那玉牌上,用古篆雕刻著一個大寫的「叄」字。

  「嘿嘿,諸位兄弟,知道這是什麼嗎?」他一臉得意地說道。

  「秦四哥,這不是鹿鳴苑的青玉腰牌嗎?我的天,還是三號牌!」一個年輕些的勛貴子弟驚呼道。

  「這鹿鳴苑,便是我那好兄弟陳鋒開的!」秦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這青玉腰牌,整個大乾,不超過四十塊!每一塊,都代表著一種身份!我這塊三號牌,是我偷偷從我爹書房裡順出來的!我爹那個人,古板得很,我那好兄弟送他這麼好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拿出來用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炫耀,引得眾人一陣驚嘆。

  眾人看著那塊傳說中的青玉腰牌,眼中都流露出羨慕和敬畏的神色。他們都知道鹿鳴苑的規矩,更知道這青玉腰牌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身份和地位的極致體現!

  『陳鋒……』葉凡看著那塊玉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聽說陳鋒在金陵辦了產業,卻沒想到辦得如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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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陳鋒、葉承三人在冀州結拜,那時陳鋒還只是個小小的山野村夫,誰能想到短短一年不到,他不僅高中狀元,名動天下,更是在這金陵城,創下了如此驚人的基業。

  『大哥果然是大哥,在哪都能混得風生水起。』他心中暗暗佩服。

  就在眾人吹捧秦安,氣氛一片祥和之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兵部侍郎鄭家的公子,鄭健,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葉凡面前。他長著一張馬臉,眼神輕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貨色。

  「葉……葉公子,」他打了個酒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久仰大名。我聽聞,葉公子常年跟隨鎮北侯,鎮守北境,勞苦功高啊。」

  葉凡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但還是客氣地端起酒杯:「鄭公子客氣了。保家衛國,是我輩軍人本分。」

  鄭健嘿嘿一笑,話鋒卻突然一轉:「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想向葉公子請教。我聽說,那北元蠻子,近年來屢屢犯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想當年秦侯爺在幽州,率八百鐵騎突襲北元王庭。為何葉侯爺總是高築牆,深挖洞,據城而守,從不主動出擊,給他們一個狠的呢?」

  「難道,是怕了那些蠻子不成?」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鄭健,又看向葉凡和秦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請教」了,而是赤裸裸的挑釁!當著葉凡的面,說他爹是「縮頭烏龜」,這梁子,可結大了!

  葉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變得冰冷。在北境,任何敢侮辱他父親和北境軍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這小子,是活膩了嗎?』葉凡心中殺機一閃而過,但他牢記著妹妹的叮囑,這裡是京城,他是鎮北侯府的世子,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父親和整個家族的顏面。

  就在葉凡準備開口,用言語將對方懟得體無完膚之時,秦安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媽的,這姓鄭的狗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秦安坐在主位上,臉色也冷了下來,『葉凡是我請來的客人,當著我的面,打我客人的臉,就是打我秦安的臉!他爹鄭侍郎最近跟柳相那幫人走得近,這是想拿葉凡來當投名狀?想踩著我將門子弟的臉,去抱文官集團的大腿?做夢!』

  秦安心中怒火中燒,但臉上卻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他端起滿滿一杯「流霞」,走到鄭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鄭兄,你喝多了!」

  鄭健被他拍得一個趔趄,有些發懵。

  「鄭兄此言差矣!」秦安將酒杯塞到他手裡,「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我輩皆是將門之後,豈不知兵法有雲『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

  「北境防線,綿延千里,若處處出擊,疲於奔命,豈不正中北元蠻子下懷?葉伯父坐鎮北境,十年如一日,穩如磐石,讓北元鐵騎寸步難進,讓我大乾北疆的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這叫戰略!叫大智慧!懂嗎?」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在這裡能安安穩穩地喝酒吃肉,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有葉伯父這樣的擎天之柱,在邊疆為我們負重前行!」

  他這番話,引經據典,鏗鏘有力,既維護了鎮北侯的顏面,又將葉擎蒼的防守策略拔高到了「大戰略」的層面,駁斥了鄭健的暗諷。最後那句「紙上談兵、坐而論道」,更是直指鄭健這類文官子弟的軟肋。

  「來!」秦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朗聲道,「我敬鄭兄一杯,也敬在座諸位兄弟一杯!為我大乾有葉伯父這等擎天之柱賀!為我等將門之後,能承父輩榮光賀!」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在場所有將門子弟熱血沸騰!

  「說得好!敬葉侯爺!敬秦侯爺!」

  「敬我大乾軍神!」

  眾人紛紛舉杯,齊聲應和,聲音震得雅間嗡嗡作響。鄭健被秦安這四兩撥千斤的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那杯烈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窘迫到了極點。

  「怎麼?鄭兄看不起我秦安?還是看不起葉伯父?」秦安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冷。

  鄭健一個激靈,知道今天這杯酒要是不喝,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他只能咬著牙,端起酒杯,憋著氣道:「秦四公子說的是……是我……是我失言了!我自罰一杯!」

  說罷,一仰脖,將那杯辛辣的「流霞」灌了下去。

  「咳咳咳……」他當場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雅間內,爆發出哄堂大笑。

  葉凡看著秦安,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佩服。他本以為秦安只是個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卻沒想到,他處理這種場面的手段,如此老辣。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對方吃了啞巴虧,還贏得了滿堂彩。

  這一刻,葉凡心中,對秦安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兄弟」,生出了真正的親近與認可。

  酒宴結束後,眾人意猶未盡。

  秦安看著被那杯酒灌得還在暈乎的鄭健,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大手一揮,高聲道:「諸位兄弟,光喝酒有什麼意思?走!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玩點刺激的!」

  「什麼好地方啊,秦四哥?」

  「比鹿鳴苑還氣派?」

  秦安神秘一笑:「保證你們沒去過!那地方,能讓你們的血,都燒起來!」

  說罷,他便領著葉凡和十餘個勛貴子弟,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鹿鳴苑。一行人騎著高頭大馬,在金陵城的街道上招搖過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們沒有去那些風月場所,而是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來到了一處看似普通的坊市。坊市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院子,門口掛著「百獸堂」的牌匾,像是販賣牲口的地方。

  然而,當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驗過秦安手中的青玉腰牌後,他們便被引著穿過前院,來到了一處通往地下的暗門。

  沿著潮濕的台階往下走,一股混雜著血腥、野獸騷臭和汗液的味道,撲面而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震耳欲聾的吶喊和咆哮聲。

  走下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半個演武場那麼大。正中央,是一個用精鐵柵欄圍起來的巨大圓形鐵籠,籠內的沙土地上,暗紅色的血跡斑斑駁駁。

  鐵籠四周,是階梯狀的看台,此刻早已坐滿了人。這些人,衣著各異,有富商,有遊俠,但更多的是像秦安他們這樣,眼神中帶著一絲暴戾和興奮的權貴子弟。

  每個人都漲紅了臉,揮舞著手臂,對著場中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咬死它!咬死它!」

  「上啊!你這畜生!」

  葉凡看著這瘋狂的景象,也被這股原始而狂野的氣氛所感染。

  「這裡是……」

  「乾坤籠!」秦安在他耳邊大聲道,「京城最大的鬥獸場!也是最大的地下賭場!在這裡,你可以賭任何東西,只要你出得起價錢!」

  他們被引到了一處視野最好的貴賓席位。秦安熟門熟路地從懷裡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扔在桌上,對一個侍者道:「去,換成籌碼!今晚,讓兄弟們玩個痛快!」

  他指著場中的撕斗,對葉凡笑道:「凡哥,感覺怎麼樣?比你們北境打獵,如何?」

  葉凡的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刺激!夠勁!」

  秦安對各種鬥獸的賠率、血統、戰績了如指掌,下注時更是眼都不眨,一擲千金,帶著眾人有輸有贏,引得周圍的紈絝們陣陣歡呼。

  葉凡也被這種緊張刺激的氛圍所感染,跟著下了幾注,很快就將自己帶來的幾百兩銀子輸了個精光。但他毫不在意,只覺得大呼過癮。

  終於,當晚的壓軸大戲,要開始了。

  兩個壯漢吃力地推著一輛鐵車,進入了「乾坤籠」。車上,是一頭來自西域的猛虎。那老虎體型雄壯,皮毛油光水滑,額頭的「王」字清晰可見。它一出現,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股百獸之王的氣勢,讓整個鬥獸場都為之一靜。

  而在它的對面,另一扇鐵門打開,一頭來自北境的巨熊,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這頭熊,體型比老虎還要大上一圈,但看起來卻有些笨拙。它身上的棕色毛髮有些雜亂,甚至有幾處難看的禿斑,一隻眼睛似乎也瞎了,只剩下灰白色的眼球。它只是站在那裡,憨態可掬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似乎對眼前的猛虎毫無畏懼。

  「諸位貴客!」場中的主持人,用嘶啞的聲音高喊道,「今晚的壓軸大戲!西域虎王,對戰北境熊瞎子!虎王,三戰三勝,賠率一賠一!熊瞎子,新來的,賠率一賠五!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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