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圍魏救趙?多此一舉!
秦無夜心中震驚。
軒轅鏡竟然出兵攻打北冥?!
就在他帶著隕星衛在這座城裡拼死抵擋完顏比利的同一時刻,大胤的龍驤軍越過了北冥的東南邊境?
他這是在幹什麼?!
難道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的要幫自己嗎?!
秦無夜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腦子裡飛速閃過軒轅鏡那張永遠掛著笑的臉,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軒轅鏡啊,你當真是好心辦壞事!
見秦無夜不語,寒薇眼裡的寒意又深了一層。
「怎麼?秦無夜,沒話說了?」她聲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指他面門,「你們讓我對付玄金,轉頭你的大胤皇帝就去捅我老巢?!讓我替你守城,你在背後抄我的家?!」
「真當我北冥好欺負不成!」
此話一出,周身數十名冰甲軍親衛瞬間列陣,長戟齊刷刷壓低,甲冑上凝出寒霜。
城裡正在與隕星衛清點戰利品的冰甲軍,雙方瞬間對望。
主街上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氣氛劍拔弩張。
秦無夜眉頭緊蹙,直視對方,一字一句道:「寒薇,我秦無夜用命擔保,軒轅鏡出兵北冥這件事,我毫不知情。」
「不知情?」寒薇冷笑,「天底下誰不知道你是大胤的護國天師,是軒轅鏡的結拜之交!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秦無夜剛要再開口,身旁有人把他輕輕往後推了半步。
雨霖鈴走上來,不緊不慢地擋在他身前。
她看著寒薇,語氣里那股慵懶勁兒半分沒減,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比秦無夜那句」不知情」紮實得多。
「寒薇,我有幾句話,你聽完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寒薇冷笑:「你也替他說話?你倆就是一夥的。」
「一夥不一夥的以後再說。」雨霖鈴也不惱,歪了歪腦袋,下巴朝城裡的士兵努了努,「你的人留下來幫你砍了這小子,你的城就能回來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現在是不是回援東南更為緊要呢?」
寒薇盯著她,緊握拳頭,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雙方整整沉默了十息。
隨後,寒薇猛地轉身,玄冰長袍隨風揚起。
「撤軍!回援東南!」
冰甲軍迅速退去。
寒薇走出幾步,頓住腳,偏過半邊側臉,最後一眼落在秦無夜身上:「秦無夜,這事兒沒完。」
那眼神里只有被背叛的怒意和寒意。
秦無夜無法解釋。
冰甲軍走遠了。
寒薇留下的碎冰渣子被晚風卷著打旋。
雨霖鈴苦笑著搖頭,輕飄飄說了句反話:「軒轅鏡那小子,下了一盤好棋啊。」
秦無夜沉默良久。
裘武在身後低聲喊了句師兄,他沒應。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緩緩攥緊了。
「軒轅鏡……」他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片刻之後,他猛地抬頭。
「幽姑娘,麻煩你善後。我得親自去御京城問問那個軒轅鏡到底想幹嘛。」
「秦無夜,你的傷——」
秦無夜沒等她說完。
雷閃發動。
身形化作一道閃電,驟然撕裂暮色,朝著御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銀翎飛舟的陣紋燒得發紅,靈石槽里最後三塊上品靈石已經快見底了。
秦無夜站在舟頭,半黑半白的長髮被夜風扯得亂飛。
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乾裂,身上的血痂結了又裂,裂了又結。
最後這百里路,他是把飛舟里僅剩的靈石全填進去才撐到的。
飛舟衝到皇城時,再也爬不動了,往下一沉。
秦無夜把飛舟往須彌戒一收,縱身躍出。
他徑直朝皇宮掠去。
然後護宮大陣猛地一亮。
嗡——!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撞上去的前一瞬猛地凝實一層,整座皇城上空像被揭開了一層金紗,一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從碰撞點往外擴散,橫掃過方圓百丈。
城牆上十步一盞的靈燈同時炸亮,地面的石磚縫隙里湧出一串串符文流光。
禁飛陣的警報像敲鐘一樣響了。
「何人擅闖禁宮?!」
「西南方向!攔住他!」
秦無夜被那層光幕彈出去一丈,腳在虛空里連踩三次才穩住。
頃刻間,半空中人影綽綽。
十二鎮堂使率先現身,暗金鱗甲,生肖面具,靈尊境的氣息連成一片。
緊接著,一道灰影破空而至。
大長老軒轅桀踏空而立。
他盯著前方之人,老臉一陣驚詫,隨即變得陰沉:「秦無夜,你瘋了?擅闖皇宮,驚動龍陣,你知道這是什麼罪?!」
秦無夜盯著他,吼了一聲,嗓子裡帶著連夜奔襲的沙啞:「軒轅鏡,你給我出來!」
軒轅桀瞳孔一縮:「大膽!陛下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再說一遍,」秦無夜沒理會軒轅桀的叫嚷,目光越過他往他身後那扇緊閉的內城門看,「讓軒轅鏡出來。」
軒轅桀往前邁了一步,靈聖三重的威壓往秦無夜身上壓過來。
秦無夜毫無影響,穩重如山。
即便他現在傷痕累累,靈力見底。
那層威壓落在他身上,也像風吹到牆上一樣,片刻就散了。
軒轅桀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敢有下一步實質性的動作。
這時候,內城門的銅環響了。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道身著明黃常服的身影走出,身後跟著兩名提燈的宦官。
那人面容清俊,嘴角習慣性地掛著笑,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直勞累的狀態。
軒轅鏡落在廣場台階上,看著上方渾身是傷的秦無夜,愣了一下。
「秦兄?」他快步走下台階,朝他揮揮手,「何事如此著急?快進來說話。」
周圍,十二鎮堂使未動。
軒轅桀也未動。
軒轅鏡眉頭一皺,沉聲低喝:「都退下。」
軒轅桀沉聲道:「陛下,此人硬闖皇宮,按律當——」
「我說,退下。」
軒轅鏡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環視一圈:「秦兄是我大胤護國天師,是朕的摯友。他不會傷朕,都退遠些。」
鎮堂使們面面相覷,緩緩後撤。
半空中那幾道靈聖氣息也停滯片刻,隱入雲層。
廣場上,只剩下軒轅鏡、軒轅桀,還有站得筆直的秦無夜。
軒轅鏡看著秦無夜,嘆了口氣:「秦兄,到底出了什麼事?你這身傷……玄金那邊打完了?」
秦無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為什麼出兵北冥?」
軒轅鏡一怔。
隨即他笑了起來,像是鬆了口氣:「秦兄是為這事兒來的?不必謝朕,朕此舉也是為你分擔壓力,牽制北冥。怎麼,玄金已經退了?看來秦兄守住了邊城。」
秦無夜嘴角扯了扯。
那不像笑,像刀口裂開。
「多虧了你這多此一舉。」他聲音低下去,「北冥女帝差點要了我的命。」
軒轅鏡眉頭緊皺,湊上一步,顯得很著急:「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