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姜宥儀,你喜不喜歡我?


  姜宥儀元旦之後就要去安娜家裡上崗,事實情況都已經擺在眼前了,池浪也沒什麼好推脫的,第二天下班就帶姜宥儀去了他經常去打槍的射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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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一樣,他們臨走的時候問林意要不要一起,當天晚上正好跟池仲孝約了頓晚飯的林意搖頭,拒絕的理由卻出人意料,「我會。」

  「……」這邊是禁槍國家,不說多根正苗紅,但好歹也當了好幾年一線刑警的池浪,想起姜宥儀都能通過黑市買到的那把警用槍,再品品林意這兩個字,頓時又是一陣崩潰。

  林意好像看他崩潰得不夠似的,在跟他各上各車準備分道揚鑣的之際,笑著又補了一刀,「你哥教的。」

  「…………」池隊咂摸著嘴一言難盡地點了點頭,不想多說地對林意擺了擺手,「快走吧。點貴的,吃窮他。」

  池家兄弟倆相愛相殺不是一天兩天了,林意早就見怪不怪,但她瀟灑地轉身要走的時候,姜宥儀卻喊住了她。

  從平安夜那天中午跟山竹見面,到聖誕節一早就接到了山竹的死訊,姜宥儀這幾天的心思都在山竹的案子上,很多東西她顧不上細想和釐清,這會兒見林意開車要走,腦子裡才電光石火地閃過另一件事。

  「等一下,」地庫空曠,但姜宥儀聲音很輕,甚至沒有漾出一點回音,「阿林。」

  林意頓住,詢問地轉身,她和池浪的車隔著路相對而停,姜宥儀說話間走了過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是24號中午我跟山竹見面的時候她說起來的。」

  姜宥儀跟林意說的,是那天山竹猜測,或許肖媽媽的死並不是因為姜宥儀找到了她,而是因為被跟蹤的人是林意,肖媽媽被注意到,完全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山竹當時說這個可能的時候沒有多正經,甚至有一些毫不掩飾的小自私和小狡黠流露在表面,姜宥儀也知道,山竹當時這樣說,其實完全是出於為她的內疚感開脫的目的——山竹仗義,也護短,她把姜宥儀當朋友,她就能為她的朋友找一個能隨手拿出來當理由的藉口,來降低姜宥儀內心的負罪感。

  至於這件事是不是事實,她完全不在意。

  姜宥儀知道她的目的,而姜宥儀自己又是個非常內耗的人,她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也甘願背負肖媽媽死亡的責任和負罪感,所以她對山竹提及此事也沒在意。

  那天回來她吃了林意給的安眠藥,再醒來就是山竹的死訊,挨到今天,看著林意開車要走,她才終於把這件事又想了起來。

  雖然山竹是信口說的,但深究起來,其實這種可能不是沒有——甚至比她已經被素察他們當成了靶子更合理。

  因為如果靶子是她,她當時就應該已經跟肖媽媽一起死了,而細想之下,當時在瑟邦高速上,殺手開車撞過來的第一目標也是林意。

  邱格案她躲在暗處沒有露面,真正暴露在人前的,在外人的視角里將整件事揭開曝光的,都是林意。

  姜宥儀的話讓林意蹙眉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的一切,末了她卻搖搖頭,「干我們這行的,不說警惕性有多敏銳,但至少要比普通人高很多,但我這段時間以來確實沒有留意到有被人跟蹤過。」

  「總之,」姜宥儀提醒她,「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知道,」林意點頭,「最近我會更仔細留意身邊的情況,今晚回來我把行車記錄儀也拿回家去看一下。」

  她知道姜宥儀在擔心什麼,所以揚起一個令人很安心的笑容,張開手臂擁抱了姜宥儀,「別擔心,我有能力保護自己,我不會有事的。」

  林意的耳語既溫沉又有力量,姜宥儀回抱住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

  …………

  站在射擊場上的姜宥儀不是第一次摸槍,但卻是第一次拉開保險,勾住扳機,將子彈打出去。

  格洛克19的後坐力柔和可控,是很便於新手操控和掌握的手槍,姜宥儀雖然是第一次打,但池浪發現她接受得很快。

  從他開始將注意事項、基本要領,到實操階段的握槍、拉保險、瞄準、射擊,不到一個小時,站在靶場上的姜宥儀已經能將所有的動作在短時間內一氣呵成。

  有池浪當教練,她射擊的動作很標準,握槍瞄準的剎那,她目光冷靜,臉色沉著,緊繃的表情讓側顏看起來多了平時從沒有過的冷肅和颯然,比起警隊裡最頂的女警也不遑多讓,讓池浪看得有些移不開眼睛。

  ……除了準頭確實不敢恭維。

  看著姜宥儀打空了第三個彈夾,成績仍然是脫靶之後,站在一旁的池教練終於沉不住氣了。

  在認識姜宥儀之前,池浪沒事兒的時候就愛混在夜店裡喝酒,聲色犬馬的曖昧他見得多了,很多人也都以為他是萬花叢中過,只有熟悉的人才清楚他母胎solo的底細。

  但估計這部分人也想不到,從前應付曖昧場面的逢場作戲從來信手拈來的池Sir,真碰上了喜歡的人,竟然是個搞純愛的。

  他在認認真真地追姜宥儀,可是在這種能堂而皇之與她近距離接觸的場合里,卻選擇了維持禮貌的社交距離。

  他不想讓姜宥儀覺得自己在趁著教她射擊的機會占她便宜,所以他放棄了在背後環住她,以自己控槍的方式來教她瞄準射擊的辦法,只站在一旁以示範和糾正的方式來指導。

  但結果顯而易見……這樣真的不行。

  實在看不下去了的池警官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挪到了女生的身後,他克制著自己想要靠近的欲望,將自己的胸膛和姜宥儀的後背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抬手以一個仿佛要從背後擁抱的姿勢環住了姜宥儀,卻沒有將手臂抱上去,只是向她抬了抬手示意,「或者,你能接受我這樣帶你打幾次,找一找手感嗎?」

  他連問題都很克制,姜宥儀卻笑了起來,「不是要追我嗎?」她回頭看背後的男人,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池隊如果什麼都問我,那可不一定能追到了哦。」

  這是一種鼓勵和默許,池浪愣了一瞬,下一秒,他向前走了半步,堅定地從背後環抱住了他喜歡的姑娘。

  他的手心貼著姜宥儀的手背,帶著她的手指,扣下扳機,和著兩人同樣擂鼓般的心跳一起,在子彈出膛的乍然槍響中,打出了姜宥儀人生中的第一個十環。

  姜宥儀興奮地回頭,目光正撞進背後男人專注看來的視線里,一時之間,仿佛方才怦然的槍響又霎時歸於沉寂,無人的靶場上,只剩下了自己越發激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他們的唇離得很近,彼此氣息糾纏,池浪不由自主地想更加靠近,而姜宥儀怔愣著,沒有躲開。

  大概是因為姜宥儀方才的默許,池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一個小心翼翼的吻來得猝不及防,蜻蜓點水之後,姜宥儀素白的臉頰燒出了兩片紅雲。

  推開他,姜宥儀不自在地別過頭,「得寸進尺。」

  「是你說我不用什麼都問你的。」仿佛是長久以來的單戀終於得到了明確的回應,池浪嘴唇上殘留著觸碰她唇瓣時柔軟微涼的觸感,嘴角的笑意比AK還難壓,怕她情緒激動手槍走火,把她手裡的格洛克19拿了出來,目光卻始終牢牢地鎖著她,「姜宥儀,」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像是只給她聽的耳語,「我喜歡你。」

  姜宥儀的目光像是無處著落,飄忽地看向別處,「我知道。」

  「那你呢?」池浪不許她再迴避,扳過她的肩膀,讓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眼睛裡仿佛藏了一汪水,溫柔又執拗,「喜不喜歡我?」

  姜宥儀本能地迴避,她還是想推開他,但這次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沒推動。

  池浪微微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把她徹底困在自己的氣息里,磁性的聲音蘇得不行,「姜宥儀,你喜不喜歡我?」

  姜宥儀的紅暈從臉頰燒到了脖頸,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當然喜歡,可她依然無法將喜歡坦然地說出來。

  方才還克制的池浪,這會兒仿佛一定要聽到一個答案,她幾乎要溺斃在這男人致命性感的氣息里,避無可避的走投無路里,她不知道怎麼想的,反正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用自己的腦門兒磕了池浪的額頭。

  慌亂之中,根本沒有心思掌控力道,額頭碰在一起時甚至發出了一聲兩個人都清楚聽見了的低微悶響,毫無防備的池浪懵了一瞬,姜宥儀像狡兔一樣,抓住這個機會從他的氣息中脫離出去,退到了兩步之外。

  退出去了,姜宥儀才恍然地回過神來,自己方才這種頂腦門的行為多少有點離譜。

  看著在怔然中摸了摸額頭的池浪,又忍不住想笑。

  她一笑,對面一直在反覆確認她到底有沒有生氣的池浪立即鬆了口氣,「不回答也沒關係,」他繼續剛才的問題,自問自答,語氣卻越發地篤定起來,「你就是喜歡我。」

  姜宥儀哭笑不得,一邊偷偷地肯定池浪的答案,一邊嘴硬,「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池浪勾起的嘴角里甚至多了點得意,「憑你剛才是磕我額頭,不是扇我巴掌。」

  姜宥儀:「……」行吧,這答案也挺中肯的。

  姜宥儀的默認讓池浪從一直以來小心翼翼的外殼裡掙脫了出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隨手拋著姜宥儀那把從黑市淘來的手槍把玩,本來想問姜宥儀再練練槍,朝她走過去的時候,卻被突然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他簡短地應了兩聲,掛了電話,整個通話過程不到二十秒,但姜宥儀卻分明地看見他原本爽朗的表情沉了下來。

  她站到了池浪身邊,神色不由得也凝重起來,「怎麼了?」

  池浪沒瞞她,「FENRIR酒吧要在跨年夜重新營業了。」

  姜宥儀不敢置信,「山竹的案子還沒頭緒,甚至FENRIR販毒的嫌疑都還沒有洗清,怎麼會這就能重新開業了?」

  「藍雅說她私下問了市監局那邊的朋友,那邊說同意FENRIR重新營業的決定是從市政主席辦公室那邊直接發下來的。」池浪冷笑,「不過這樣也好,通常人多的時候,破綻也會變多。」

  「山竹給克里斯的最後一條線報里曾經提到過,她懷疑FENRIR用毒品控制拳手。」若有所思地垂眸,池浪用舌尖頂了頂腮幫,「正好,他們跨年夜的拳賽,我也去看個熱鬧。」

  姜宥儀直截了當,「我也去。」

  池浪蹙眉,想也沒想地拒絕,「他們拳場四周都是監控,如果事實跟我們的推測一致,FENRIR與殺死肖媽媽和山竹的兇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你出現在那裡會很危險。」

  姜宥儀不為所動地看向他,語氣很輕鬆:「我學那個殺手,把臉藏起來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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