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從龍之功,燕榮也要嗑藥(求月票)
當晚,謝蘊和周維勾肩搭背走進了凝香院,「謝兄,又要你破費啦。」
周維跟謝蘊同齡,身材勻稱、長相俊秀,但是眼袋很重,一看就知道是個養尊處優、沉迷酒色的公子哥。
「歙,你我弟兄說這作甚?」謝蘊豪爽的笑了笑,擠眉弄眼道:「我也是聽聞凝香院最近新到了一批紅髮的海外女子,個個身材高大,特意請周兄一道來開開葷,品品異域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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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風情好,異域風情好,這異域風情得品啊!」周維雙眼放光的蒼蠅搓手,小表情看起來格外猥瑣謝蘊哈哈一笑,揮手驅趕開撲上來的女子,領著周維來到凝香院三樓的一個包間前推開門,「周兄先請。」
「那為兄就不同你客氣了。」周維走進包間,但卻沒看見什麼充滿異域風情的紅髮女子,而是看見了一個男人高大魁梧的背影,頓時愣在原地。
下一刻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周維神色更是愕然。
「眶!」
身後傳來的關門聲驚醒了他。
「小的周維,見過平陽王!」周維回過神來立刻畢恭畢敬的躬身行禮。
「免禮。」裴少卿微微一笑,擡手指了指椅子說道:「坐吧,別客氣。」
「謝王爺。」周維維起身,但沒急著落座,而是對謝蘊露出一個埋怨的眼神,「謝兄怎麼也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險些叫我在王爺面前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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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怪謝蘊騙了他,明明說來品味異域風情,結果卻是見裴少卿。
「周兄勿怪勿怪,我稍後自罰三杯向你賠罪。」謝蘊嬉皮笑臉的摁著他坐下,並在其身旁落座,「這不是臨汾侯要去西疆了嘛,姐夫怕這時候跟你家接觸敏感,才通過我約你。」
「王爺見我是為了家父吧?但恐怕要讓王爺失望了,我就是個不成器的逆子,家父不會聽我的,你還不如約我大哥。」周維一臉坦然的說道。
他沒資格繼承爵位,自身也沒太大成就,所以在家裡沒什麼話語權。
也因此才能跟謝蘊玩到一塊。
像他大哥那種要承爵的人,可沒時間天天跟著謝蘊花天酒地找樂子。
都忙著建功立業,振興家族呢。
裴少卿表情溫和,不慌不忙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孤知道,但孤之所以見你而不是見你大哥,是因為你跟阿蘊關係好,所以想拉你一把。」
「王爺是看在謝兄的面子上想關照在下?周某愚鈍,可否把話說得明白些?」周維挑了挑眉頭疑惑的道。
裴少卿放下酒杯,「你和阿蘊都非家中長子,都無法繼承爵位,可阿蘊現在是正七品總旗,放到外頭也是一縣之尊,且這僅是他的起點而已。
有孤在,將來官居四品不難,至於爵位方面起碼一個男爵也不難,周二公子呢?對將來有何規劃?或者說臨汾侯可已給你鋪好了未來的路?」
周維臉上的表情頓時不太自然。
以前他只顧著跟謝蘊一起吃喝玩樂高興,但聽裴少卿一說,才猛然後知後覺,謝蘊現在跟他一起玩,但有裴少卿的關照,幾年後會加官進爵。
而自己幾年後是什麼樣子呢?
科舉肯定是考不過的,大概率是憑家裡的關係進軍中某個職位,近年無戰事,想憑戰功加官進爵不可能。
而光熬資歷的話他這輩子都升不到四品,更不用說能封個什麼爵位。
到時候自己再見到謝蘊這個昔日好友說不定都得躬身參拜口稱大人。
如果沒有謝蘊做為對比,他對這樣平淡的未來是甘於接受的,但聽裴少卿這麼一說,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甚至現在謝蘊就已經官居七品。
而自己還是一介白身。
只是因為平時玩得太好,又是同樣的出身,謝蘊也來從不提及自己的官職,才導致他下意識忽略了這點。
看著周維的臉色變化,裴少卿眼底便閃過一抹笑意,這就是他安排謝蘊接觸周維的原因,同樣的出身,不同的命運,會給他造成強烈的刺激。
還要讓周維認識到,之所以造成兩人命運不同的因素就是他裴少卿!
周維越想越悶,舉杯一飲而盡。
裴少卿立刻給謝蘊使了個眼色。
「歙,周兄,男子漢大丈夫何故做小女兒姿態?」謝蘊心領神會的拍了拍周維的肩膀,笑著說道:「我是個什麼貨色你還不了解?現在和將來都全得仰仗我姐夫,如今我姐夫也想要關照你,那你的將來還能差嗎?」
周維後知後覺的想起裴少卿剛剛說的話,是啊,怎麼把這給忘了呢。
眼睛逐漸恢復神采,死死的盯著裴少卿說道:「王爺有話直說吧,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而為!他也不蠢,知道這世上沒有白拿的好處,裴少卿肯定需要他做什麼。
「周維,孤讓你做的事,只要你做到了,保你封侯。」裴少卿直呼其名,面色沉穩,語氣不容置疑的道。
封侯!
聽見這兩個字,周維呼吸一窒。
就連謝蘊都嚇了一跳。
姐夫這是要讓周維做什麼?
故作吃味的說道:「姐夫,有這好事你怎麼不關照關照小舅子我?」
「謝兄,王爺作為你姐夫,難道還能虧待你嗎?這個機會你就別跟我爭了。」周維話音落下,就目光灼灼的說道:「王爺,您就直接吩咐吧!」
「阿蘊你先出去。」裴少卿說道。
「是姐夫。」謝蘊立刻起身離去。
周維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裴少卿看著周維說道:「你以想做事為由,央求臨汾侯給你某個軍職帶著你一起去西疆,孤會安排一些人手扮做你自己招攬的隨從一同前往。
過去後等候孤的命令,接到孤命令後配合孤的人控制住臨汾侯,其他的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這不難吧?」
他怕的是京城生變後臨汾侯不認燕盛繼位、質疑燕榮的死,那節制著西軍的他可能會對新政權造成威脅。
昭武衛就駐紮在京郊大營,從昭武衛指揮使這個職位就能看出先帝對他的信任,他對燕家肯定是忠心的但如果周維幫忙控制住臨汾侯。
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就算臨汾侯還是懷疑京城發生了政變,那他兒子周維也是參與政變的一員,且到時候已塵埃落定,他只能選擇接受現實,跟平陽王府共進退。
「王爺……您這……這是要幹什麼啊!」周維結結巴巴的道,怎麼感覺自己摻和進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裴少卿面沉如水:「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皇上最近身體不好,這點眾所周知,但據孤所知,他身體不止是不好,已經到了命不久矣之境地。
太子和秦王先後身死,陛下一死何人繼位?諸多宗室虎視眈眈,為天下安穩,孤欲擁立永樂王燕盛,事後憑此從龍之功,你就值一個侯爵。」
「皇上他……」周維大驚失色,皇帝身體不好的消息他也聽說過,但不是說風寒嗎?怎麼就已病入膏肓了?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單純只是風寒的話,沒道理一兩個月了還沒好。
說不定是靠什麼丹藥吊著命呢。
裴少卿沉著冷靜的道:「不然你以為孤是為什麼冒險搞這些事情?」
「保真嗎?」周維聲音都在顫抖。
裴少卿點點頭,「皇后身邊的妙音師太傳出來的,絕對保真,但今夜之話出我嘴入你耳,萬不可外傳。「王爺放心,我曉得輕重。」周維心中的恐懼頓時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動和興奮,從龍之功啊!他爹當年就是因為從龍之功被封了侯爵。
現在這種機會輪到自己了。
當然不能慫,必須抓住!!
周維咽了一口唾沫,斬釘截鐵的說道:「王爺放心,我一定能辦到!」
自己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也是為了家族考慮。
一門雙侯,何其顯貴?
「孤相信你。」裴少卿微微一笑點點頭,隨後起身吐出口氣道:「孤先走一步,今晚你和阿蘊好好玩吧。」
「恭送王爺。」周維連忙起身。
裴少卿擺擺手往外走。
狸將軍從窗台上跳下來跟上。
周維這才發現屋裡還有隻肥貓。
以裴少卿現在的權勢已經可以護住狸將軍,偶爾會帶它出門遛兩圈。
「好肥的貓!」周維由衷驚嘆道。
狸將軍腳步一頓,回過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才跟上裴少卿。
周維頓時愣在原地驚疑不定。
自己剛剛是被一隻貓警告了?
「周兄,我姐夫跟你說了什麼?」
謝蘊送走裴少卿後就進了包間摟住周維的肩膀,擠眉弄眼的打探道。
「謝兄,不可說,不可說,你想知道就去問王爺。」周維連連搖頭。
謝蘊很滿意,哈哈一笑道:「好好好我不問了,咱們喝酒,喝酒。」
裴少卿從凝香院後門離開,上了馬車後對狸將軍吩咐道:「安排貓貓衛貼身跟著周維監視其一舉一動。」
「末將遵命!」狸將軍答道。
深夜周維帶著滿身酒氣回到家。
以前這種情況他都是躲著周崗。
怕被訓斥。
但今天卻主動去見周崗。
「爹。」
「滿身酒氣,又到哪去瘋了?」周崗聞聲擡頭,放下手裡的書沒好氣的嗬斥道:「老大不小了還沒個正形。」
「爹,我要跟你去西疆,我要從軍建功立業!」周維喘著粗氣說道。
周崗懵逼,「你這是說醉話?」
「不是說醉話!」周維半真半假的露出憋屈之色說道:「爹,你知道兒子今晚是跟誰喝的酒嗎?跟謝蘊!」
周崗微微皺眉,他可是知道皇帝跟裴少卿之間微妙的關係,有意讓周維離裴少卿身邊人都遠點莫被牽連還不等他開口,周維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謝蘊是個什麼貨色?跟我一樣大的年齡,現在都已經是七品總旗了!憑什麼啊!我哪點不如他?
爹,你給我謀個一官半職帶著我去西疆赴任,我肯定不讓你失望!我這輩子不可能混的比謝蘊還差吧?」
周崗原本皺著眉頭逐漸舒展。
眼裡也有了幾分笑意。
「好,既然你有心,為父就給你個機會。」兒子願意干正事,去了西江還能遠離謝蘊,這何樂而不為呢?
周維喜上眉梢,「謝謝爹,我這回是真大徹大悟要努力拚搏了,爹您就看著吧,我肯定學您封個侯爵。「什麼猴?金絲猴啊?」周崗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心裡有事的周維也沒多說什麼。
帶著滿肚子的鬥志回房休息。
「咦?這是哪來的貓!」他一掀開被子卻發現床上有隻肥嘟嘟的黑貓。
黑貓望著他喵了一聲。
「去去去,這是老子的床。」周維將它拎起來丟到一旁然後倒頭就睡。
那隻黑貓就在黑夜中盯著他。
三天時間眨眼過去。
這一日天還沒亮燕榮已經起床。
「咳……咳咳……
「陛下,龍體為主,要不然今日就休朝一天吧?」陳卓滿臉關切道。
燕榮搖了搖頭,「不行,這咳嗽也不是一天兩天,一直這樣的話總不能一直休朝,那豈不是荒廢國事?」
穿戴整齊後,他看了看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可怕。
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讓人來給朕化化妝。」
「陛下,您這身子奴婢實在是擔心得緊,既不肯休朝,要不晚上的侍寢就算了?」陳卓憂心忡忡的勸說「放肆咳咳……」燕榮冷冷的盯著陳卓,「朕怎麼做輪不到你個閹人指手畫腳,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即可。」
「是是是,奴婢知錯,還請陛下恕罪。」陳卓神色惶恐的跪了下去。
燕榮哼了一聲,「滾。」
「是,奴婢告退。」陳卓當真就是倒在地上一圈一圈的向門口滾過去。
燕榮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
怔怔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心頭不由得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御醫口中的風寒過了快兩個月還沒好,反而越來越有加重的跡象。
吃了各種丹藥補品都不管用。
哪怕他再不情願,也不得不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想,擔心英年早逝。
因此更勤於房事想儘快生兒子。
燕榮心裡充滿了不甘。
蒼天待他何其不公啊!
若早知自己身體這般不好,決不會扶持兩個兒子鬥爭,也就不會導致兩個兒子先後早夭,如今膝下無子。
若是他哪天突然撒手人寰的話。
這大周江山又該何去何從?
不行,朕還有很多事沒幹呢。
絕對不能就這麼死了!
「叫陳卓來!」燕榮突然說道。
剛剛才被趕走的陳卓又屁顛屁顛跑了回來,「陛下,您有什麼吩咐?」
「先帝生前服用的靈丹,是欽天監煉的嗎?」燕榮面無表情的問道。
陳卓答道:「據奴婢所知是的。」
「讓欽天監給朕也煉幾枚試試。」
「陛下!不可啊!」陳卓驚愕的擡起頭,隨後跪了下去,「這靈丹雖能強人體魄,但實則是壓榨本源…「少廢話,朕讓你去做就去。」燕榮暴躁的不耐煩的打斷了陳卓的話。
陳卓只能答道:「奴婢遵旨。」
他隨後把這消息傳給了裴少卿。
裴少卿得知後冷笑一聲。
靈丹壓榨本源,燕榮又長期服用慢性毒藥,所以服用靈丹之後雖然會短期恢復健康,但是只會死得更快。
只是會從原來的病亡變成暴斃。
而燕榮一旦暴斃的話,那欽天監就得背上這口煉丹毒死皇帝的鍋了。
原本估計燕榮還能活三四個月。
現在怕是過一兩個月就會暴斃。
「姐夫,縣衙剛剛傳來消息燕騰和洪泰死了。」謝蘊匆匆進來稟報。
裴少卿眉頭一挑,「怎麼死的?」
「經脈盡斷。」謝蘊沉聲答道。
裴少卿皺起了眉頭,沉吟不語。
誰有殺這兩人的動機?
難道是韓家乾的?
怕燕騰攀咬韓問所以將其滅囗?
可是也不應該啊!
又或者說是燕騰手裡還有自己不知道的,能夠攀咬韓問的確切證據?
裴少卿當然想不到韓家之所以會殺燕騰,是因為燕鵬根本不知道劉家滅門案的事情,不過他也懶得多想。
「死了就按程序查查兇手吧。」
「可是姐夫,人這麼一死,南陽侯肯定把帳算你頭上。」謝蘊說道。
裴少卿不以為然的笑笑,「就算不這麼死,而是依律砍頭了,燕鵬不還是得把帳算我頭上嗎?沒區別。」
人嘛,就得勇於擔責。
出來混,哪還能沒幾個仇家。
沒有的話,說明混地不夠好。
等燕盛繼位後,裴少卿就會把燕鵬這些可能與自己為敵的人處理掉。
「是。」謝蘊應聲而去。
龍血寶馬快馬加鞭,數日後臨汾侯周崗帶著親衛和聖旨抵達了西疆。
燕鵬聽完聖旨後久久無語。
心中又驚又怒又急。
他從來不知道燕騰當年在浙州遊玩時,竟然背著自己干下這等慘案。
在憤怒其如此喪盡天良之餘,也對害死自己兒子的裴少卿恨之入骨。
畢競燕騰就算再怎麼罪該萬死。
但他身為父親也不想讓兒子死。
他強忍喪子之痛接了聖旨,將兵符交給了接替自己的周崗,便帶著親衛騎著京城來的龍血寶馬火速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