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綁架
「那名宮女!」趙玖鳶急切追問,「可有線索?她是誰的人?」
向延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這正是最棘手之處!金牙王只記得那宮女的大致樣貌,在下近日才根據他的描述,請畫師擬了畫像,暗中詢問宮中一些可能知曉舊事的老人。但是……」
他重重嘆了口氣,帶著挫敗:「那些宮人看過畫像後,竟都異口同聲,說從未見過此人。仿佛這宮女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壓低聲音:「但是,能有如此手段,能在深宮之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這樣一樁驚天大案,事後又能將首尾處理得如此乾淨,讓一個大活人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恐怕……」
「……跟皇后娘娘,脫不了干係。」
「皇后?!」趙玖鳶失聲驚呼,她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當年只有一位公主,而貴妃娘娘卻誕下了陛下最寵愛的七皇子。陛下愛屋及烏,甚至早早便流露出欲立七皇子為儲君的心思。皇后若因此心生嫉恨,偷走七皇子,動機……似乎說得通。」向延解釋道。
「可是,如今七皇子已然尋回,並且正位東宮,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若當年真是皇后下的手,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太子殿下安然無恙地坐在那個位置上?她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趙玖鳶說著,心底湧起一絲恐慌。
這麼說起來,皇后如今已經有了一位皇子,她怎麼可能放任趙溪冷坐上太子之位?若當年的案子真的與皇后有關,趙溪冷豈不是會有危險?
「深宮之事,波譎雲詭,遠超你我所能揣度。」向延沒有察覺到她的擔憂,緩緩站起身。
他眉宇間籠罩著濃重的陰霾,眼神複雜地道:「在下言盡於此。慕大小姐,記住在下的忠告,此案水深千尺,莫再深究,更莫要再尋在下,保重為上。」
他不再多言,對著趙玖鳶拱了拱手,便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昏暗的走廊里。
雅室內,只剩下趙玖鳶一人。
檀香依舊裊裊,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
她僵坐在原地,手中緊握的茶杯早已冰涼,指尖的寒意卻遠不及心頭的驚濤駭浪。
皇后,和消失的宮女。瑞王,和織瞳組織的餘黨。這是兩個不同的調查方向。
趙玖鳶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想要調查他們,並不容易。恐怕,她又要以身為餌,才能引蛇出洞了。
……
拒絕了沈焱留下等候的車夫,趙玖鳶撐著一把舊傘,獨自走進了雨絲斜織的街巷。
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光滑冰冷,倒映著兩側商鋪昏黃搖曳的燈籠光影,行人寥寥,更添幾分淒清。
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窄巷,這裡是回鎮國公府的近路。
巷子幽深,兩側是高聳的院牆,雨水從牆頭的瓦當上匯聚成線,滴落在青石上,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
就在我即將走出巷口,前方國公府門樓隱約在望時,身後,一股極其細微的風聲破空而來。
趙玖鳶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口鼻卻猛地被一條帶著濃重甜腥氣的濕布緊緊捂住。
迷藥!
趙玖鳶拼命掙扎,雙手用力去掰捂在口鼻上的手臂,雙腳胡亂踢蹬。
但身後之人力大無窮,手臂如同鐵箍,紋絲不動。
意識迅速消融、模糊……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扭曲。國公府門樓溫暖的燈光變得遙遠而虛幻。
趙玖鳶的力氣在飛速流失,掰扯的手臂軟軟垂下。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鋪天蓋地地湧來,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絲光線和知覺……
……
鎮國公府。
慕榮盛在溫暖明亮的廳堂內踱步,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焦灼。
窗外的雨聲一陣緊過一陣,天色早已黑透。桌上的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怎麼還沒回來?」他第三次走到門邊,望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
小妹被陛下逐出宮,本就處境艱難,沈焱那邊也沒個准信!
「來人!」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轉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去!立刻去沈府和大理寺!問問沈焱和向大人,為何鳶兒到現在還未歸府!」
家丁領命,匆匆披上蓑衣沖入雨幕。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爬行,每一刻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慕榮盛坐立不安,只覺得這廳堂里的暖爐熱得人心煩意亂。
終於,府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
慕榮盛一個箭步衝到門廊下。
只見馬車停下,沈焱不等車停穩便跳了下來,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頭。他臉上慣有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沈焱!」慕榮盛劈頭就問,「鳶兒呢?你不是說先送她去見向大人?人呢?」
沈焱眉頭緊鎖:「我派了車夫在茶樓外等她,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家的車夫說……慕大小姐並未乘坐馬車。我還以為,向大人要送她,可……她竟還未歸家?」
「向大人?」慕榮盛一愣,隨即臉色更加難看,「沒有!鳶兒還沒回來!」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快馬踏碎雨幕,疾馳到國公府門前。馬背上跳下一個同樣渾身濕透、神色倉惶的人,正是向延。
他看到站在門廊下的慕榮盛和沈焱,見兩人臉上如出一轍的焦灼,心中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慕兄!沈兄!」向延幾步衝上台階,聲音帶著喘息和驚疑,「怎麼回事?我剛得到消息,說鳶兒不見了?我……我以為沈兄你會送她回來……」
他急切地看向沈焱。
沈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我……我以為……你要送她回家!」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愕和瞬間湧起的恐慌。
「糟了!」兩人幾乎同時失聲低吼。
「快!派人去找……」慕榮盛目眥欲裂,嘶聲就要下令全城搜尋。
「不必找了。」
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驟然從府門外的陰影處傳來。
三人猛地轉頭。
只見一道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墨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雨幕邊緣。
他並未撐傘,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打濕了墨色的勁裝,勾勒出緊繃而充滿力量的線條。
那雙漆黑的眼眸,此刻如同兩口凍結千年的寒潭,目光銳利如刀,穿透雨簾,直直刺向門廊下的三人。
是謝塵冥!
向延看到他出現,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心虛和不安瞬間籠罩了他。
「謝將軍?你……你怎麼來了?」他問。
謝塵冥沒有理會向延的詢問,他踩著積水,一步步走上台階,停在三人面前。
他的指間,赫然夾著一封信箋。
「她被人綁架了。」謝塵冥聲音冷若寒冰,「這是綁匪送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