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宣洩
謝塵冥身子一抖,倉皇地撇開臉,不敢去看她。
「與我無關!」他冷聲開口,「去找軍醫!」
他試圖再次甩開趙玖鳶的手,力道比之前更大。
「我不去!」趙玖鳶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他。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跡滾落。
她猛地繞到他身前,不顧一切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本章節來源於ѕтσ55.¢σм
「謝塵冥!你看著我!」趙玖鳶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是趙溪冷威脅你……逼著你不能靠近我,不能理我!我都知道了!」
連日來積壓的委屈、恐懼,和手腕的劇痛,讓趙玖鳶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會幫你!我會幫你查偷嬰案!我什麼都願意做!」她哭著說,「可是……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你能不能不要假裝……假裝一點都不在意我……」
趙玖鳶泣不成聲,卻依舊死死地擋在他面前。
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通紅的眼睛,絕望又執著地凝望著他。
「你分明……分明最在意我了……如果剛才我真的死了……難道你真的不會難過,不會心疼,不會後悔這樣推開我嗎?」
謝塵冥瞳孔驟縮。
所有的冷靜、克制、偽裝,在這一刻被她聲淚俱下的控訴和質問,擊得徹底粉碎。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那道猙獰的、還在滲血的傷口。
那深埋心底,讓他日夜煎熬,卻不得不強行壓制的心疼,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下一秒,在慕榮盛震驚的目光中,在沈焱複雜的注視下,在所有人愕然的視線里……
謝塵冥猛地伸出手。
他一把將趙玖鳶狠狠地拽進了懷裡。
緊接著,他滾燙的唇,狠狠地壓了下來,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哭訴和委屈。
「唔……」
趙玖鳶愣了一瞬,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眼尾帶著一絲猩紅。
那是一個霸道強勢的吻,宣洩著他壓抑已久的思念和愛意。
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還在他懷裡。
趙玖鳶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被他緊緊箍著,幾乎無法呼吸,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吻。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微微鬆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急促地噴在她的臉上。
那雙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此刻赤紅一片。
他粗糲的指腹極其小心地輕撫上趙玖鳶染血的手腕。
「……很疼是不是?」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什麼總是這麼笨,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趙玖鳶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感受著他指尖小心翼翼的觸碰,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化作了洶湧的淚水。
她用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雙手緊緊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
「我也不想,只要你別不理我,就不疼了……」她抽泣著道。
「謝塵冥!你給老子撒手!」
一聲怒雷般的咆哮在兩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將趙玖鳶從謝塵冥滾燙的懷抱里拽了出來。
慕榮盛將趙玖鳶拉到身後,手指著謝塵冥,臉色鐵青,額頭青筋都在跳動。
「你看看!你看看你們兩個!大庭廣眾之下,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簡直混帳!」
他怒視著謝塵冥:「謝將軍,你若有心,真心喜歡我妹妹,就該堂堂正正,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而不是……你把我妹妹當成什麼人了?!」
「哥!」趙玖鳶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響,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淹沒頭頂。
她用力扯了扯慕榮盛的袖子,聲音又急又羞:「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趙玖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眼角餘光瞥見謝塵冥微微上揚的唇角,心裡更是又羞又惱。
她還沒想那麼遠的事。
就在這時,向延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已指揮緹騎將昏迷的玄瑤和重傷的瑞王押送回宮。
「咳咳,謝將軍,慕大公子。」向延拱了拱手,「瑞王與玄瑤公主涉案,罪證確鑿,下官需即刻押解二人回大理寺,嚴加看管,準備向陛下陳情。」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氣氛緊繃的幾人,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沈焱身上。
「沈公子,您亦是此案重要人證,是否隨下官一同入宮面聖,向陛下陳述詳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沈焱身上。
沈焱倚著木柱,衣衫被胳膊洇出的鮮血染成深色,軍醫正小心翼翼地剪開他傷口周圍的衣料,露出猙獰的劍傷。
聽到向延的話,他緩緩抬起眼。
他看到了方才那一幕,看到了謝塵冥那不顧一切的擁抱和親吻。心裡驟然襲來的失落讓他整個人格外沉寂。
沈焱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好。有勞向大人。此案牽連甚廣,沈某自當……知無不言。」
他應得乾脆,對向延點了點頭。
向延鬆了口氣,立刻招呼緹騎:「來人,護送沈公子上車!小心他的傷!」
兩名緹騎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沈焱。
沈焱在緹騎的攙扶下,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沈焱……趙玖鳶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中十分感激他。若不是他以肉身相互,恐怕她也沒機會從殺手劍下逃脫。
改日,再特地去向他道謝吧。
「鳶兒,我們也先回府吧!你的傷,也要儘快醫治。」慕榮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此地不宜久留!來人,備車!」
「我送你們。」謝塵冥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抬眸,目光越過慕榮盛,落在趙玖鳶臉上,那滿是炙熱愛意的眼神,此刻不再掩飾分毫。
「用不著!」慕榮盛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斷然回絕。
他陰陽怪氣地道:「謝大將軍應該軍務繁忙,這等小事就不勞您大駕了!您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吧!我鎮國公府的兵馬,還護得住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