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裝神弄鬼


  趙玖鳶伸出手,穿過柵欄的縫隙,輕輕碰觸到他帶著傷痕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疼得發顫:「宮門我跪得,金牌我捨得,這龍潭虎穴一樣的牢獄……我也來得。我告訴你,你休想再甩開我。」

  謝塵冥身體僵硬,他想抽回手,卻被她指尖那溫暖的溫度燙得心口發顫。

  她為他做的一切,他如何不知?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那冰冷的面具終究再也戴不住,他只能猛地別過頭去,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個緊繃的側影。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著,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情緒,低吼道:「……胡鬧!快回去!我沒事!」

  「我有正事。」趙玖鳶擦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塵冥,我問了我父親。他承認了,當年構陷你父親的那些所謂通敵信函,漏洞百出,他……是知情卻選擇了隱瞞。」

  謝塵冥猛地轉回頭,眼中銳光一閃,緊緊盯著她。

  趙玖鳶迎著他的目光,繼續道:「他還說,當年去懷化將軍府,是受你舅舅劉明遠相約。發現那些信時,劉明遠也在場。是他,以避嫌為由,慫恿我父親獨自出面告發,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謝塵冥瞳孔驟然縮緊,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鐐銬嘩啦作響。

  「我舅舅?!他……不可能!怎麼會……」

  那個在父親死後,唯一給予他些許長輩關懷的舅舅?那個他雖不算親近,卻也從未懷疑過的血脈親人?

  「我父親還說……在那之後不久,劉明遠並未立下任何顯赫戰功,卻在軍中一路升遷……父親懷疑,他早已與太后、皇后達成了某種交易。」

  巨大的衝擊讓謝塵冥腦中一片轟鳴。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努力消化著這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來自至親的背叛。

  趙玖鳶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如刀割,卻不得不繼續問:「謝塵冥,要扳倒他,需要證據。你……可知他有什麼弱點?有什麼法子,能撬開他的嘴?」

  謝塵冥沉默片刻,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陰冷的牢房裡顯得格外瘮人。

  「弱點?他這些年,官越做越大,膽子卻越來越小,愈發迷信鬼神,佛珠從不離手,府里還請了道士做法事……呵,怕是虧心事做得太多,日夜被厲鬼纏身,不得安寧。」

  趙玖鳶聞言,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清亮銳利的光芒,如同暗夜裡划過的閃電。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一個大膽至極的計劃瞬間在她腦中成型。

  她微微勾起唇角,輕聲道:「心中有鬼,那正好。我便讓已逝的懷化將軍……親自去問問他!」

  ……

  ……

  左丞相劉明遠的府邸,深夜。

  月色被濃重的雲層遮蔽,只透下慘澹的微光,隱隱約約地勾勒出庭院的輪廓。

  夜風穿過庭院,搖動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巡夜的護衛剛剛走過,一道幾乎與深夜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落地無聲。

  劉明遠處理完公務,正由一名小廝提著燈籠引路,朝著寢室走來。

  他手中習慣性地捻動著一串水亮的佛珠,口中似乎還低聲念叨著什麼經文,眉頭緊鎖,顯得心事重重。

  就在他即將踏上迴廊的剎那……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撕裂寂靜。

  一桿冰冷的長槍裹挾著凌厲的殺氣,從他眼前閃電般掠過,「錚」的一聲悶響,狠狠釘入了他身旁的廊柱之上。

  槍桿兀自劇烈顫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啊!!」提燈的小廝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燈籠脫手落地,瞬間熄滅。

  劉明遠更是嚇得癱坐在地上。

  他看向廊柱上的長槍,那麼熟悉……

  忽然,一個身著戎裝,戴著面具的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凌空停在他面前。

  那雙面具之下,是一雙凝聚了無盡怨恨的眼睛。

  「呃……」劉明遠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如同見了索命的厲鬼。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散落一地。

  這……這分明是他已逝多年的姐夫!那長槍,也是他最擅長用的兵器!

  劉明遠渾身篩糠般抖成一團,牙齒磕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本能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饒……饒命……姐夫饒命啊!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饒了我……」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當朝左丞相的威儀。

  這時,劉明遠發現遠處還站了一個紅衣女子。

  乍看之下是紅衣,細看卻發現,是鮮紅的血將白衣染成了紅衣。

  那女子披頭散髮,看不清臉,卻突然朝著劉明遠「飛」來。

  「啊!!!!鬼!!!鬼啊!!!!」劉明遠往後退去,一把將小廝扯過,擋在身前。

  陰影中的「懷化將軍」開口了,聲音被他刻意壓得低沉沙啞,帶著來自地獄般的幽冷寒意。

  「劉……明……遠……」

  劉明遠不敢應,只磕頭如搗蒜,幾乎嚇破了膽。

  「為何……害我……」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質問,「……為何要勾結外人……構陷於我……害我滿門慘死……說!!」

  「女鬼」也悽厲地哭了起來:「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啊……」

  這直擊靈魂的拷問,徹底擊潰了劉明遠的心理防線。

  極致的恐懼讓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想求得「厲鬼」的寬恕,將罪責推卸出去。

  「是太后!是皇后!」他尖聲叫道,聲音悽厲刺耳,「是她們逼我的!姐夫!她們怕你查到皇后偷換皇子的事!怕你掀翻她們!」

  「她們找到我,許我高官厚祿……讓我……讓我找機會把那些信放進你書房……我沒辦法!我若不做,她們也會殺了我滅口!姐夫,我是被逼的啊!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饒了我!」

  就在他哭嚎的瞬間,「哐當」一聲巨響!

  相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火光驟然亮起。

  向延身著官袍,面色鐵青,手持令牌,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沖了進來,瞬間將癱軟在地的劉明遠團團圍住。

  冰冷的刀鋒架上了他的脖頸。

  向延目光銳利如刀,落在嚇得幾乎昏厥過去的劉明遠臉上。

  「劉明遠!你方才所言,本官已聽得一清二楚!你勾結後宮,構陷忠良,致使懷化將軍滿門蒙冤慘死!來人!給本官拿下!」

  劉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懵了。

  他看著眼前火光下向延明晃晃的官袍,和衙役們冰冷的臉。

  再猛地扭頭看向一旁,哪裡還有什麼「懷化將軍」和「女鬼」?只有摘下面具,眼神冰冷的慕榮盛,和撩開頭髮,面容清冷的趙玖鳶。

  中計了!

  巨大的驚恐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如同一條死狗,被兩名衙役粗暴地拖了起來。

  趙玖鳶看著被拖走的劉明遠,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證據,拿到了。

  可謝塵冥,或許再也沒有親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