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京都來客
茶樓包廂里，空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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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秋明身上昂貴的布料，摩擦著冰涼的地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整個人，像一灘被抽掉骨頭的爛泥，跪在那裡。
那雙曾經寫滿算計與狠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被徹底擊潰的恐懼。
米倩旒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把無形的鉤子，勾住了他的舌頭，讓他每一個字都吐得無比艱難。
「是…是鄭家。」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混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京都的…鄭家。」
黃秋明涕淚橫流，再沒有半分梟雄的模樣，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們聯繫上羅遠志，讓我配合，說事成之後，會幫我搭上京都的線，把我的生意洗得乾乾淨淨。」
「他們不只想要股份……還想要……想要您的技術。」
一旁的副市長，聽到「京都鄭家」四個字，臉色又白了幾分，端著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太多了。
米倩旒聽著黃秋明的懺悔，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指尖，輕輕在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黃秋明。
屏幕上，是一段實時視頻通話。
視頻的背景，是一個冰冷、乾淨的像手術室的地下室。
羅遠志被綁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顯然已經精神崩潰。
一個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男人，正用一塊天鵝絨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精巧的手術刀。
黑七。
黑七似乎察覺到了鏡頭，抬起頭，對著屏幕露出了一個彬彬有禮的，近乎紳士的微笑。
「小姐。」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清晰又溫和。
「這位羅先生已經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畫成思維導圖了，非常詳盡。」
「包括他準備在得手後，如何嫁禍給黃先生的計劃。」
轟！
黃秋明看著屏幕里那張熟悉的臉，和那張讓他毛骨悚然的思維導圖，大腦里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米倩旒關掉視頻，不再看黃秋明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垃圾。
她對身後的蕭叔，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吩咐。
「蕭叔，聯繫白堂。」
「黃老闆為G城的經濟發展操勞半生，也該退休享福了。」
黃秋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乞求的微光。
退休？
這是要放過他？
米倩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悅耳，卻讓黃秋明渾身汗毛倒豎。
「我這人，念舊。」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個孩童。
「黃老闆不是最喜歡錢嗎？」
「白堂在海外，剛好有個新成立的伺服器機房，缺一個經驗豐富的管理員。」
「以後，黃老闆就在那裡安度晚年吧。」
她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殘忍又迷人。
「沒有身份，沒有名字，只有一串代碼。」
「每天陪著你的，就是那些你最喜歡的，流動的數字。」
「你將用你的餘生，為你曾經最看不起的倩-流科技，處理那些最『不方便』的資金。」
「成為一個，永不見天日的，金融奴隸。」
黃秋明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最終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這比殺了他，殘忍一萬倍。
處理完黃秋明，米倩旒才慢悠悠地，將黑七發來的那份「思維導圖」和視頻，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舅舅羅嘉南。
半小時後。
羅嘉南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沒有半分長輩的矜持與試探，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混雜著後怕的敬畏。
「倩-倩旒。」
羅嘉南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都處理乾淨了。」
「羅遠志那一脈，已經全部逐出家族，相關的內鬼，一個都沒放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有羅嘉南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以後，羅家，全聽你的。」
這句話，他說得無比鄭重，像是在交出傳國玉璽。
G城的事，到此為止。
米倩旒將所有後續事務，都扔給了手下那些「專業人士」。
她自己，則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回到了G大實驗室。
仿佛之前那場不見血的廝殺，只是一場無聊的消遣。
她換上白色的研究服，將長發鬆松地紮起，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沉靜專注的天才科學家。
黃秋明，羅遠志，都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戰場，在京都。
而她手上這把名為「科技」的獵槍，必須磨得足夠鋒利，鋒利到能一槍洞穿那些百年豪門的傲慢。
一周後。
實驗室里只有伺服器低沉的嗡鳴。
米倩旒正盯著屏幕上瀑布般滾動的複雜數據流，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
她的私人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裴詩情。
米倩旒接通電話，眉梢微挑。
「大小姐，又有什麼新遊戲推薦？」
電話那頭，裴詩情的聲音卻沒有了往日的跳脫與歡快，反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倩旒，別開玩笑了。」
「我哥讓我告訴你，京都裴家，派人來G城了。」
米倩旒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實驗室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電流聲。
她的眼神，微微一凜。
「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裴詩情似乎是走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是我二叔，裴振南。」
「他是裴家真正的掌舵人之一，手腕比我爸還硬。」
「也是我們家……最反對和倩旒科技合作的人。」
米倩旒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裴詩情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擔憂。
「他……他點名要見你。」
「說要親自過來看看，能讓我哥和我，都壓上全部身家的『G城新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米倩旒掛斷電話。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G城傍晚的璀璨燈火，車流如織，繁華盡收眼底。
她知道，通往京都那張頂級牌桌的第一場資格賽，已經開始了。
她對著玻璃窗里，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倒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充滿野性的弧度。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划過。
仿佛在撫摸一頭即將出籠的猛獸。
「裴振南麼……」
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嗜血的笑意。
「但願他，比黃秋明耐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