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那我們也將她養大了
鍾小小壓下自己的八卦之心,將與人合開麵館的事說了。
「你是說吳舉人?」
「不知梁大人可認識?」
梁不良人摸了摸鬍子,他在衙門裡終日與那些捕快為伍,對縣裡的舉人老爺確實不熟。
「那什麼何兄,你過來一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
何大成沉著個臉走過來,陰沉地看了鍾小小一眼:「不知梁兄叫在下何事?」
鍾小小被看得莫名其妙,這個何大成怎麼好像她欠他錢似的。
先前她沒能將他治好,也不是她的錯啊。
再說她也提醒過他,讓他再尋名醫按清熱思路醫治,也不知他後來遇到了什麼,眼睛竟惡化得這麼快,短短時間被縣學退學。
梁不良人雙手抱胸,問道:「你在縣學,可聽說過吳舉人?」
何大成怔了下,隨即眼中寒芒一閃道:「大人說的,可是那屠戶家的吳六?」
屠戶家的?
這不就對上了?
何大成道:「他如今在鹿鳴書院隨江先生讀書。」
「好了,你可以走了。」
何大成一隻眼中眸光一閃,後退一步,拱手作揖道:「在下退下了。」
「嗯。」
鍾小小望著何大成下山的背影,梁不良人隨著她的目光,問道:「你與他相熟?」
「不熟。」鍾小小道,「何大成如今前途盡廢,他姐姐嫁在小墅村,與我也算相熟,也挺令人唏噓的。」
梁不良人輕「哼」了一聲,對鍾小小道:「作保這種小事不過舉手之勞,到時你到衙門找我,若我不在,也會有人接應你。
嗯,可否帶我給莫千戶墳前上三柱香。」
「當是。
稍等,我去和我爹娘說一聲。」
鍾小小一進屋,馮氏和鍾大山就圍了上來。
「大丫,你怎麼認識這種人?」
「看著就不像好人,一臉兇相,還挎把刀「
「你該不會是想買兇……」
「娘,你在說什麼呀,」鍾大山道。
「怎麼啦?我不能說嗎?」馮氏嗓門還挺大。
鍾大山道:「你看他和誰一起來的。
何大成啊……」
「何大成是誰?」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托他媳婦的福,他還真知道何大成被縣學退學的事。
因為就在鄰村,他還特意打聽了。
何大成那麼清高的人,即便是被退學了,也不怎麼和村里人來往,能讓他彎腰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鍾小小指著山下道:「人家是騎馬來的,梁大人是縣衙來的,特意替縣太爺來弔唁的。」
「啥?縣太爺?」馮氏不知道鍾小小被縣太爺嘉獎的事。
鍾小小不想解釋太多,道:「爹娘,你們若是沒事,就請回吧。」
鍾老四鐵青著臉,這會兒也不敢提什麼要求。
馮氏手裡拿著鍾小小給的油紙包,道:「行,那我們先回去了。有事你吱聲啊。」
鍾老四一回到家就去找菸袋鍋子了,馮氏心急看鐘小小給她留的東西,直接去了灶間。
「啊!」
本以為裡面是肉,結果一看鐘小小給她留了兩塊豆腐,還有一些燉湯留下的骨頭。
骨頭上的肉都被拆得乾乾淨淨,這只能留給狗吃啊。
馮氏氣惱地回了屋,對鍾老四道:「大丫是不是太過分了,留兩個大骨頭給我們,還是燉過的,那得什麼用啊。」
鍾老四抽著煙,大丫方才那倔強的神情還印在他腦子裡,道:「算了。」
「算了?什麼算了?!」馮氏道,「要不是為了那撫恤銀,我一天也忍不了。」
「大丫她終究不是我們的…」
馮氏一噎:「老頭子,你咋啦,是不是氣病了?」
鍾老四過去使喚大丫幹活可比她使喚得狠啊。
「大丫她不是我們能養出來的孩子,」鍾老四道,「以後咱們就自己管自己過好日子,你少去找她。」
馮氏道:「憑什麼!我們把她養大,她不應該孝順我們嗎?」
鍾老四咳了兩聲,道:「若不是大丫,當年那場饑荒,我們全家就熬不過。」
「那我們也把她養大了!」馮氏道。
「你覺得你現在能控制得了她?」鍾老四道,「這回撫恤銀的事結束後,你少去找她。」
「你啥意思?那撫恤銀咱還爭不爭。」
鍾老四抽了口煙,道:「你以為你能爭到,大丫她怕是早就拿定了主意。」
「什麼主意?大丫她要怎樣?」
鍾老四突然道:「你說,大丫會不會已經發現了?」
「怎麼可能?」
馮氏捂住嘴巴,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大丫的態度變化那麼大。
以前有多乖順,現在就有多反骨。
「那她知道多少了?
咱們要不要去和吳村長說啊?」
鍾老四道:「說什麼?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
高門大戶宅院裡的事,誰還會追究?」
馮氏正頭痛,就聽門朱氏喊道:「娘,晚食煮什麼?
我看灶間有兩塊豆腐,今日吃嗎?」
馮氏想到灶間那兩塊豆腐就心煩,直覺這是大丫在諷刺她和鍾老四,不由罵道:「你是豬腦子嗎?
中午就是去吃的豆腐飯,你讓我晚上繼續吃啊。」
朱氏應著,唯唯諾諾退了下去,在轉身回屋的一瞬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莫戰北的衣冠冢在後山不遠處,離羅婆婆的石屋很近。
鍾小小帶著他跨過溪水,為了造墳,將周圍的樹砍去了些,都堆在一邊。
不良人對著莫戰北的衣冠冢上了三柱清香,一轉身一個高大人影就站在他身後。
梁不良人心下一驚,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他竟毫無知覺。
再對上他的眼神,古井無波,死死凝視著他。
鍾小小忙介紹道:「這是我鄰居家的…長工。」
梁不良人行走江湖,對著鍾小小指了指腦袋,意思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大好。
鍾小小想點頭,可不知為什麼她內心深處排斥「莫戰北是個傻子」的想法,又覺得梁不良人是她的貴人,真誠道:「說來話長。」
邊送人下山,鍾小小邊將羅婆婆將人認作她兒子的事與他說了,莫戰北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