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儘管她隨性給出承諾,又總是轉頭就忘。


  第15章 儘管她隨性給出承諾,又總是轉頭就忘。

  陳惜言並未察覺到唐瀲突如其來的冷淡,她只是不好意思笑了笑,揚起頭道:「好。」

  這家餐廳位於二十層,寬大的落地窗映出底下大路縱橫交錯,車子川流不息,自然的,也就少了市井喧囂。

  小提琴音樂進入尾聲,襯托得包廂里尤為安靜。

  雙層蛋糕擺進桌子上的空缺,上面還插著「十九」樣式的蠟燭,頂頭是一段火燒的痕跡,灰白色的。

  唐瀲坐在陳惜言身邊,似是想掩蓋過去方才的失態,她手持筷子,一樣一樣往陳惜言碗裡夾。

  「蒜頭茄子」、「烤乳鴿」、「酸菜魚」、「水晶水餃」……不一會兒,陳惜言碗裡堆著的,都快要溢出去了。

  「唐瀲我……吃不完了……」邊咀嚼邊說著,陳惜言拿筷子的手就沒停過,機械似的往嘴裡添。就這樣,時鐘還未過半,桌上的菜已經被兩人消滅了大半。

  「惜言,蛋糕等會兒我讓人打包,你帶回去。」唐瀲從手旁抽出一張紙巾,抿了抿嘴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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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糕,那麼大一個蛋糕!陳惜言捂著鼓出來的肚子,絕望地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說:「嗯。」

  服務員送來茶飲,是烏龍茶,入口微苦,卻別有一番風味。陳惜言端起茶杯,望著落地窗外。只見白雲一片,似海也似雪,仿佛一伸手就能勾到它們。

  無端地,陳惜言想起唐瀲昨日所提到的冰島。她只在收音機里聽到過這個名字,憑她那貧瘠的想像力,想必冰島也是一片雪吧?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樣問了;「唐瀲,冰島是不是有雪,很大的一片?」

  唐瀲正與茶杯里的茶葉較勁,聞言轉頭看著陳惜言道:「是,還有極光,很美。」

  她又說:「你想去嗎?如果以後有空,我可以帶你去。」

  以後,是一個很迷人的詞語。和一個人談論著以後,唇齒相碰之間,似乎有無限繾綣和希望。

  陳惜言收回視線,眼睛認真地盯著唐瀲,她說:「那就說定了,以後。」

  唐瀲避不開她的視線,只得迎上去。面前這個女孩此時的眼睛裡,似乎藏著比大山更為堅定的東西,讓她說不出反悔的話。

  儘管她隨性給出承諾,又總是轉頭就忘。

  陳惜言彎起眼睛,正想說些什麼,目光卻在唐瀲嘴邊定住。那裡有一小塊碎屑,黑色的,遠看像是一顆痣。

  她看了幾秒,拿起手中的紙巾一步步向前。唐瀲不明所以,愣是一下也沒動。

  直到紙巾綿軟的觸感,和近在遲尺的人的體溫觸碰到她,她才猛然回神。只是不過數秒,陳惜言抹完那一處碎屑,就退回了安全距離。

  陳惜言奇怪地看了眼唐瀲,她果然又察覺到唐瀲想要後退的意思,方才抱她那一下也是。

  「唐瀲,」陳惜言斟酌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和人有親密接觸?」她回想起那一天在酒店撞見的那一幕,唐瀲也只是虛虛挽著那個打醬油的,中間的空隙有三隻粗。

  「嗯,嗯。」唐瀲含糊不清地應聲,不由分說拉著陳惜言朝外走,邊走邊招呼服務員打包。

  自然不是,唐瀲握緊方向盤,心中幽幽道:是你的行為,對我來說過界了。

  車子駛過大路,飛一般來到了咖啡店。在臨走時,唐瀲囑咐道:「周一上課,別忘記。」

  陳惜言開車門的手一頓,抱著蛋糕盒艱難探出頭問道:「你不去送我嗎?」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望,唐瀲又是一個彈腦門,說道:「我還得去國外一趟,有急事。」

  又是國外,陳惜言今天雀躍的心忽地沉寂下來,她悶聲道:「那你記得帶大哥大。」

  「我記得。」留下這句話,唐瀲一腳踩上油門,轉眼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

  憐與咖啡店剛剛過了高峰期,廖老闆和藍曉曉正圍著電視機吃飯。看到情至深處,兩個人忍不住抱成一團,飯也顧不上吃,光顧著抹眼淚了。

  「咳咳——」陳惜言冷不丁出聲,「你們在看什麼,哭成這樣?」她的視線落在桌子上,兩團小山似的紙團佇立,其中一隻不穩當,在桌沿搖搖晃晃。

  藍曉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泣道:「是一檔尋親節目。」

  申城電視台最近推出一檔尋親節目,名叫「再見親人」。此節目是為了讓那些尋親的人可以藉助媒體的力量,找到他們的親人,使之團圓。

  據說節目一經播出,便被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稱之為「年度最為催淚的節目」。

  陳惜言擡眼,此時電視機里正播到兩人大門相隔,那個得以相見的按鈕在手下,主持人倒數「三、二、一」,然後大門打開,所有人——電視機里、電視機外,都滿含熱淚。

  她淡淡一瞥,隨之走向櫃檯,拆開蛋糕的包裝,一刀一刀切了兩大塊,端到了兩個淚人面前。

  再次擡眼,電視機里的兩個人正在緊緊相擁,訴說失而復得的喜悅。

  「惜言,你這上哪兒買的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廖老闆率先反應過來,她抽了抽鼻子,問陳惜言。

  陳惜言「嗯」了一聲,面上看不出陰晴。她只是利落穿好工作服,好似完全沒有理會電視機的聲音。

  藍曉曉此時也回頭:「你今天生日?早說啊,咱們去慶祝慶祝!」

  廖老闆附和:「去吧,晚上吃燒烤,我請你們。」

  下午客人不多,廖老闆提前一小時關了門,大手一揮讓兩個小員工上車。據說申城最好吃的小吃攤,要數城西那塊兒挨著學校的「郭記燒烤」,色香味而俱全,最重要的事啤酒免費!

  「三十串豬肉,二十串羊肉,還有別的……」廖老闆在點菜,藍曉曉一來到這裡就對著瓶子吹。

  遠處是人們猜拳的聲音,有打工人,有學生,有坐在寫字樓上班的白領,晚上一同聚在這一處兒。孜然香氣蔓延,油滋滋作響。

  陳惜言喝不慣酒,只能手持一杯果汁,慢悠悠喝著。燒烤上齊了,三個人你一串我一串,混著啤酒下咽。

  店家在院子中央擺了一台電視機,申城一台正在播放「再見親人」一節目。陳惜言聽到熟悉的前奏,忍不住皺眉——怎麼哪哪都是它?

  或許是酒精上頭,又或者是看到節目有感,藍曉曉帶著醉意的聲音響起:「我好羨慕他們,老闆、惜言,你們懂嗎?」

  廖書香點頭:「我懂。要是我女兒走丟,我要瘋了的。」

  陳惜言沒有插話,只是默默拿了一串裡脊放進嘴裡,辛辣的裹滿番茄醬的味道,刺激她的味蕾。

  「陳惜言,你呢?咱們年齡相仿,你能懂嗎?」藍曉曉轉向陳惜言,帶著醉意迷離的眼神說道。

  「你喝醉了,別喝了。」陳惜言不答,伸手拿開藍曉曉手中的酒瓶,卻往自己杯里灌滿,仰頭喝下。

  苦澀的、嗆喉的,陳惜言硬生生喝下。她不懂,不懂尋親的意義,不懂人們為什麼總是抱著期望、渴求溫情。

  她曾經渴求過的,早已被時間殺死,化為灰燼。

  而另一旁,藍曉曉還在說:「我來申城是來尋親的,村里人都說我媽跑了。但是跑了好啊,我也跑了,她可能不想見我,但是我只想見她一面,只想知道,她是不是過得很好。」

  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女孩此時淚眼婆娑,帶著酒氣的聲音,裹挾思念與委屈。廖書香見狀,柔聲安慰道;「一定會再見的,別難過。」

  陳惜言說不出什麼,只拿出一串烤年糕遞給她,指著電視機上說:「你可以尋求他們幫助。」

  方才主持人說,任何人都可以撥打熱線,他們定會拼盡全力尋找。遠在天南海北的人都能找到,藍曉曉母親就在申城,定是容易。

  「不,我要自己找,不能打擾到她。」藍曉曉一抹眼淚,又挺起胸脯,滿臉歉意,「抱歉惜言,今天你生日我提這個……」

  「沒事,不祝我生日快樂嗎?」陳惜言舉起酒杯,微微一笑。

  廖老闆碰杯:「生日快樂。」

  藍曉曉破涕而笑,也舉起來:「生日快樂!」

  一頓飯畢,三個人在三街巷路口告別。陳惜言一直以來揚起的嘴角落下,昏黃色打進她的眼睛裡,幽深如湖水。

  近日驟升的溫度,連同風也溫暖起來。長T恤黏在身上,牛仔褲密不透風,她的額角沁出汗水,順著鬢邊流到鎖骨。

  「任何人都可以撥打熱線,我們定會全力尋找……」主持人的話縈繞在耳邊,經久不散。手背抹開汗珠,她笑了笑,搖搖頭。

  若是小時候聽到這話,她定是忍不住要打的。只是時間好久了,久到她已經沒了期待。

  如今一人在這裡,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不好嗎?

  「滴——鈴鈴——」

  大哥大在口袋裡震動,陳惜言掏出來,「唐瀲」二字映在眼中。她眸光微閃,手指顫抖著按下接聽鍵:「惜言,別忘記周一去上課。」

  電話那頭輕快的聲音響起,混雜著廣播航班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要走了嗎?」陳惜言緊緊攥著大哥大,身子緩緩蹲下。

  「是啊,這件事很急,而且那邊信號不穩。申城一中坐三路車,惜言你又背著我哭鼻子了。」唐瀲的聲音帶著輕輕的笑意。

  陳惜言仰頭,淚水退回眼睛裡。她說:「你怎麼知道?」

  電話里響起車輪子的聲音,唐瀲的聲音時遠時近:「我就是知道,怎麼了,該不會是想我了吧?」她打趣道。

  「嗯,你快些回來。」陳惜言說完,不等唐瀲的回話,按下掛斷鍵。熄滅的黑色屏幕里,映出她通紅的眼圈。

  大風颳過,帶走所有殘缺不全的樹葉,和彩色塑膠袋。五顏六色在空中紛飛,轉眼飛出了拐角。

  一隻停留在陳惜言腳邊,她彎腰撿起,輕輕吹了一口氣。於是袋子騰空而起,連同心中的微弱火苗一同吹滅了。

  親生父母於她而言,早已像天上湮滅的星星。無論天黑還是亮,他們都不存在。

  如今世界上,還有一人會偶爾掛念自己,就足夠了。

  唐瀲、唐瀲……天空划過幾顆流星,陳惜言向上望著,似乎隔著萬里高空,可以看到唐瀲離開的影子。

  ——

  白天與黑夜輪換,轉眼來到唐瀲千叮嚀萬囑咐的周一。

  「惜言,快給十號桌送拿鐵,我忙不過來了!」藍曉曉一手舉著杯子,一手倒著牛奶,大喊一聲。

  陳惜言這才收了五個桌子的咖啡杯,接收到藍曉曉的信號,應聲:「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咖啡店擺上了電視機的緣故,近來店裡客流量多了兩倍不止,陳惜言和藍曉曉二人忙裡忙外,腳底板都快磨出煙了。

  一下午二人在顧客的聲音中度過,待到下班的時候,二人雙雙累癱在沙發上。

  藍曉曉在此刻更是殺人誅心:「終於下班了,可是惜言你要去上課了,好悲慘。」她咯咯笑著,肩膀不停聳動。

  陳惜言露出一個死忙微笑:「你再說一遍——」

  她作勢要站起身,手中拿著平日捶背的棍子,在藍曉曉面前晃了兩眼,藍曉曉見狀嗖地一下跑出大門,朝她做了個鬼臉:「你來鎖門吧,明天見!」

  時過立夏,白天越來越長,刮在臉上的風帶著熱氣兒,讓陳惜言想起那家早餐店掀開蒸籠時的水蒸氣兒。

  一轉眼,竟然過去了兩個月。那件大衣被陳惜言好好放在了衣櫃裡,她用工資買了兩套春夏的衣服,替換著穿。

  鎖門也愈發嫻熟,不過兩秒「卡擦」一聲,陳惜言對著玻璃大門映出的自己,揚起一個笑容。

  「滴滴——滴——」電話顯示,唐瀲。

  陳惜言眼睛亮了一瞬,她原本以為唐瀲不會再給她打電話,畢竟前些日子已經叮囑過自己。

  「惜言,今天就是開學的日子吧?坐三路車記得哦,還有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唐瀲的生意混著嘈雜的電流聲,傳到陳惜言耳朵里。

  「什麼好消息?。」陳惜言聲音揚起。

  唐瀲斜著肩膀夾住手機,右手穩穩操作著滑鼠,在她對面的電腦屏幕上,陳惜言明媚的眼眸凝視著她。

  「作品初賽過了,咱們很棒。」

  初賽過了!陳惜言* 投出兩個幣,驚喜道:「太好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你先去學校吧,回去的時候聯繫你。」唐瀲聽到電話那頭售票員的聲音,說道。

  陳惜言「哦」了一聲,乖乖掛斷電話。車窗外風景不斷變化,不變的是她臉上自始至終沒有掉下去的笑。

  倫敦酒店,斯嘉坐在桌沿上,一臉壞笑望著唐瀲。見她們掛了電話,斯嘉起鬨道:「呦呦呦,咱們的鐵樹要開花了這是?」

  「莊箏跟你說什麼了?」唐瀲扶額,每逢出國或者和這群老友在一塊,她們總要來關心一下自己的情感狀況,生怕她憋著憋出病來。

  斯嘉是最操心的一個,次次聚會帶來一堆朋友相互介紹。這次她來倫敦商討比賽的事,斯嘉破天荒沒有整那些么蛾子,她還以為這人轉性了。

  「你的攝影過了初賽,我們都知道的,這個女孩好看。」斯嘉一雙藍眼睛忽閃,轉頭看到唐瀲略帶韞色,笑著轉了話題,「對了,協會活動要開始了。」

  斯嘉所說的協會是指反歧視協會,申城與國際接軌最深,許多思想也最是前衛。前些年她們了解到同性戀在國內舉步維艱,便自發舉辦了協會,幫助人們科學認識它。

  「嗯,過幾天我回去。」唐瀲關閉電腦界面。

  「我和你一塊兒,怎麼也不能少了我。」斯嘉跳下桌子,滿臉寫著真誠。唐瀲只是瞥了一眼,沒好氣道:「得了吧你,又想幹什麼?」

  斯嘉嘿嘿一笑:「自然是去看看讓你掛心的小朋友了。」

  小朋友?唐瀲咀嚼著這三個字,莞爾一笑,總是愛哭鼻子,可不就是小朋友?

  倫敦此時是中午,陰雨綿綿,總不見太陽。她托腮,眼中是迷濛大雨,心中想的是那個小朋友,此刻在做什麼呢?

  ——

  陳惜言此刻正襟危坐,她有在好好聽課,但是耐不住班級里吵鬧。不是這裡飲水機壞了,就是那邊紙飛機飛了。

  更有甚者,在這裡睡覺,呼嚕震地,和老師的聲音不相上下。

  教數學的劉老師一面講,一面微微嘆氣。忽然對上陳惜言無比認真的眼睛,她渾身一震,小小的身軀又重新灌滿力量。

  「這道題應該……」班級里只有前排幾個,和陳惜言一塊兒聽課。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劉老師不到五秒收拾好教材,鞋子「噠噠」跑出門。

  隨後,那些同學也一一跑出門。教室里瞬間空蕩蕩,陳惜言看了眼板書,又看了看後排呼呼大睡的同學,腦中只剩凌亂。

  怎麼,會這樣?

  之前在勝利夜校,固然有不想學習的人,但是還沒有這麼明目張胆。更何況都是花錢來學習的,為什麼他們看起來毫不在意?

  許是陳惜言震驚的神情過於明顯,距離她一個過道的同學忽然出聲:「這個夜校,本是為了讓社會上沒讀完高中的來讀,但是很多家長為了省事,直接把學生塞進來了。」

  陳惜言擡頭,對上兩顆小虎牙。再往上看,披肩短髮、圓圓杏眼,莫名她覺得這人好眼熟。

  小虎牙見到她的正臉,騰得一聲站起來,激動地說:「你你你,是你!」

  看到陳惜言迷茫的雙眼,小虎牙急切道:「憐與咖啡店,你幫我們推薦咖啡來著。」

  咖啡店,推薦……在記憶中搜尋一番,陳惜言瞭然。她依稀記得這個人當時穿著一中校服,怎麼在這裡讀書?

  「你好,我叫林知雲,緣分啊姐妹。」林知雲將袖子擼起,拉起她的手上下搖擺。

  陳惜言只得禮貌微笑,附和道:「嗯。」

  「你來咱們這讀書啊,我跟你說剛才那個老師可厲害了,Top2畢業的,但是管不住學生,不過教學能力槓槓的。」林知雲拉了把椅子,坐在陳惜言身邊嘮嗑。

  「還有教英語的老師,師範大學畢業,老師工資低啊這不來補課賺外快了。不過一中的食堂好吃,你來早點我能帶你去吃食堂,大醬骨一塊一個!還有水煎包、醬香餅,完了我說餓了。」

  說著說著,林知雲趴在桌子上,臉被撇在一邊兒,目光空洞望著前方。

  陳惜言哭笑不得,她抽回自己的手,從包里拿出一包雞蛋糕。「撕拉」一聲,林知雲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吃嗎?」陳惜言問了一句,林知雲眼含熱淚、淒悽慘慘地說道:「吃吃,嗚嗚你的名字是什麼,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把練習冊翻到第一頁,陳惜言指了指,無奈道:「別亂開玩笑。」

  「好的,再生父母!」林知雲舉手發誓。她又聊起申城一中的奇聞軼事,大到校長怎麼巡邏導致一班人滑盧,小到教室里偷親的小情侶。

  陳惜言在這間隙里看了眼時鐘,微不可察嘆了口氣。怎麼時間過得這麼快,怎麼林知雲這麼能說,她的耳朵都在隱隱作痛。

  不過……陳惜言聽到偷親的小情侶,抓到了另一個關鍵點:「那你去那麼沒人的教室幹什麼?」

  一句話終止林知雲的滔滔不絕,只見她臉紅了一瞬,只是傻笑。

  「親嘴啊。」她悄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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