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親你


  第22章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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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

  白煙籠罩陳惜言所在的這個不大的廚房,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放進去的青菜全變成了黑色糊狀物。

  熱油濺在手背上,陳惜言面無表情將手背在身後,冷靜地關了火,順手將鍋里的東西全倒進了垃圾桶。

  此刻是晚上七點,距離那張報紙已經過去好幾天,她始終打不通唐瀲的電話。

  電飯煲的大米飯許是水加多了,變成了一鍋白粥。她想起櫥櫃裡還有剩下的榨菜,不知道發霉了沒有。

  南方就是這一點不好,東西放一天黴菌瘋長。

  盛好飯後,她支起摺疊桌,又看向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又是無人接聽,陳惜言放下手機,一口一口悶下大米粥。

  白織燈閃了又閃,時暗時眀;桌子、椅子、衣櫃靜靜站著,偶爾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老鼠,又或者是蟑螂爬過。

  窗戶外的院子裡,人們陸陸續續回家,大門開鎖聲、小孩嬉鬧聲、鄰里之間招呼聲。聽得久了,會全部變成刺耳的電流,從左耳到右耳,半個頭都疼起來。

  陳惜言放下勺子,反覆揉搓著太陽xue。她煩躁地起身,一把關上了窗戶,鋁合金框與牆壁碰撞,在不大的房間裡迴蕩。

  和著相撞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她擱在床頭的大哥大。

  陳惜言猛然回頭,抓起手機,眼睛倏地發亮。是唐瀲!

  可是接起來的時候,傳來的並不是唐瀲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女子:「你好,請問你是這位客人的朋友嗎?她喝醉了,一直說要回家。」

  陳惜言:「我是,請問她現在在哪兒?」

  那個陌生女人報了一個地址,陳惜言隨意套上衣服,關門往巷子外趕。

  等她到達那個地方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這裡是一處清吧,燈光很暗,魅藍色燈光四射,陳惜言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在吧檯的唐瀲。

  她歪頭枕在半隻胳膊上,另一隻手把玩著酒杯。酒吧流光溢彩的燈閃過玻璃酒杯,閃過她的眼睛。

  「唐瀲。」陳惜言悄悄走到她身邊,將她滑落在腰上的外套往上披。指腹擦過她的肩頭,那裡一片寒涼。

  聽到有人叫她,唐瀲眼皮上擡,繼而又轉著酒杯,沒有說話。片刻後,她直起身子,將酒一飲而盡,然後疑惑地問:「惜言?」

  「是我。」陳惜言奪過她的酒杯,回復道。

  「你來這裡做什麼,小孩子不能來這裡。」唐瀲伸出兩隻手,擺出「十九」的姿勢,滿臉不贊同。

  「我十九了。」

  「那也比我小六歲,小孩。」

  不要試圖和喝醉的人講道理,陳惜言自從上一次酒深諳此理。她沒有過多爭論,只是說:「我送你回家。」

  清吧請來的樂隊此時開始演奏,輕緩的音樂逐漸稀釋人們的悄悄話,酒吧的燈光變得更暗了。

  「喝一杯?雞尾酒,不難喝。」唐瀲遞來一杯酒,直直抵在陳惜言的唇邊。

  陳惜言躲不過,只能一口悶下去,確實好喝,是甜的。她喝得太急,幾滴酒順著唇角流出。

  唐瀲忽然上前,用手抹掉那些酒。溫熱的指尖拭過陳惜言的唇角,陳惜言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此時她站著,唐瀲坐著,二人的距離不過一拳。

  靠得近了,呼吸都糾纏在一塊兒。陳惜言向說什麼,但是喉嚨仿佛失聲般,腦子裡只有唐瀲的手指在她唇上來回摩挲的感覺。

  樂隊的音樂來到高潮,陳惜言在一陣沸騰的鼓聲里,聽到唐瀲頗為遺憾地說:「怎麼辦,想放肆一下。」

  「什、什麼?」陳惜言一把抓住唐瀲的手腕,退開半步。

  「可是不行,真可惜。」唐瀲勾出一個笑,嘴角卻是平的。她的睫毛向上翹,雙眸從陳惜言的鎖骨滾落在沾染了塵土的小白鞋,目光逐漸幽深。

  像是一潭深水,往下看是無窮的、沸騰的黑色。

  陳惜言本能地感覺到一種危險,她又後退幾步,面色複雜。不過唐瀲掃視完後,又倒在吧檯上,眼睛聚焦在酒杯上。

  「唐瀲,我送你回家。」

  樂隊的歌唱完了兩首,唐瀲仿佛沒聽到這句話般,仍舊一動不動。

  罷了,陳惜言深深嘆氣,認命地走向前,將唐瀲的胳膊架在肩膀上,用蠻力迫使唐瀲起身。唐瀲整個人掛在她身上,酒氣熏得陳惜言頭又開始疼起來。

  酒吧附近的計程車很多,上了車後,陳惜言道:「師傅,歷上……」

  「三街巷。」唐瀲忽然出聲。她的眼睛清明了些,不是剛才那種迷離的狀態。

  「惜言,我要去你那裡睡。」她又看向陳惜言,語氣肯定道。

  「……好。」陳惜言靠在座椅上,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以後,一定不要讓她喝醉了,一定!

  ——

  打開家門,一股刺鼻的油煙味兒直面而來。唐瀲一事不察,捂著嘴奔向洗手池,不住地咳嗽。

  這個味道……莫不是把菜炒糊了吧?

  「你沒事吧?我忘記了,我先去通通風,你小心些別摔倒。」陳惜言尷尬地說,她連忙打開廚房的窗子,不一會兒就聽到院子裡有人高聲道:「誰家鍋燒糊了!」

  炒糊的菜還在垃圾桶,陳惜言蹲下身,在垃圾帶上打了一個死結,這才鬆了口氣。她做完這些,一轉身,看到唐瀲在自己身後,一雙眼睛緊跟著自己。

  好在不是方才酒吧里那種滲人的眼神。

  「現在好多了吧?」陳惜言拍拍床鋪,示意唐瀲坐下。唐瀲點點頭,乖乖坐在她身邊。

  「你酒醒了嗎?我這裡還有你上次留下的蜂蜜水,要喝嗎?」陳惜言輕聲問,她有意與唐瀲隔著一塊距離,視線卻無處躲避。

  唐瀲仍舊在看著她,半晌她終於出聲:「不用,其實我沒怎麼醉。」酒的度數不高,她喝得多,不過是讓腦子更加無序、行為更沒有邏輯。

  例如剛才,她真的很想放肆一下,將臉湊上去;例如,她提出要和陳惜言回家,明明知道這裡只有一張床。

  「那要睡覺嗎,我……我開風扇,是不是很熱?」陳惜言有些無措,她扭開電風扇的開關,細密的扇葉旋轉,不算涼的風吹得床頭的習題冊嘩嘩作響。

  陳惜言又收起那些習題冊,走到衣櫃拿出一個枕頭,將它平整地擺在床頭。做完這些,她看著唐瀲,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唐瀲靜靜看著她做完這些,不客氣地上床,占了裡頭的位置。

  「那個報紙,你……」陳惜言試探性問道,只見唐瀲將臉埋進枕頭裡,後腦勺搖了搖,算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看來不想談,陳惜言瞭然,不再多說什麼。

  出租屋的這張床是1.5*2米的尺寸,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陳惜言關了燈,睡在外頭。

  身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這對陳惜言來說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她抱著夏涼被,身子與床邊幾乎快成了一條直線。

  忽然,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陳惜言渾身一激靈,猛地坐起來。

  「惜言,幹什麼」唐瀲也坐起來,無奈一笑,「你快掉下去了,不習慣身邊有人?」

  夜裡院子會有一個照明燈,絲絲亮光照進房間裡,陳惜言現在能看清唐瀲的臉,沒有來的她感到一些緊張。

  「是有一點。」陳惜言承認道,她向里靠了靠,這個距離一轉身就能看到唐瀲的臉。

  「睡吧。」唐瀲輕聲說。

  整座房子徹底靜下來了,連同窗子外再也沒有人走動。唐瀲與虛空對視數秒,又轉向陳惜言熟睡的臉。

  「你不能胡來。」

  母親的話猶如在耳,那時自己在情緒上,未曾想這句話背後的深意。難不成,母親知道——不,不可能,她連女朋友都沒有交過,怎麼會被別人看出把柄。

  不能胡來,唐瀲最後深深看了眼陳惜言。我不胡來,若是別人要胡來?她自然不會制止。

  她挑起覆在陳惜言嘴邊的碎發,默默說了一句:「晚安。」

  「嗷嗷嗷嗷——」

  大公雞恪盡職守,趕著天兒明嚎叫。與此同時,陳惜言的腦中也在「鈴鈴鈴」響著,陳惜言一手按滅鬧鐘,余光中好似一隻手映入眼帘。

  !!!

  是唐瀲。昨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拍了拍兩側太陽xue,匆匆洗漱,給還未睡醒的唐瀲留下了一張字條。

  「我買了包子,記得吃,去上班了。」

  在關門的最後一瞬間,陳惜言再次看向唐瀲。她依舊睡著,只是不安穩,眉頭總是皺了又皺。

  一瞬間,她想回去將那皺著的眉頭撫平,但是巷子裡老大爺的搖鈴聲讓她回神。

  七點半了,再晚點就遲到了。

  悄悄關上門,她轉身離去。

  在那一瞬間,唐瀲睜開眼,眼睛模糊又聚焦,最終定格在床頭櫃的包子上。

  她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入目所及是風扇、涼蓆,黃色的寫字檯,還有——陳惜言的衣服。

  是昨天,好在她沒有屈服在酒精的威壓之下,否則陳惜言得被自己嚇跑。唐瀲將臉埋進被子裡,悶聲發笑。

  酒吧里陳惜言後退的那幾步,著實讓她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滴滴——滴——」斯嘉來電。

  「唐瀲!!你答應過我什麼!」按下接聽鍵,斯嘉的怒吼來襲。唐瀲這才慢悠悠想起,下個月是莊箏婚禮,她答應斯嘉陪她去選禮服。

  「我知道了,這就走。」唐瀲下床,拎起包子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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