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控制不住
第47章 我控制不住
唐瀲很快睡熟了, 陳惜言定定看了她幾秒,伸手關了燈。她躡手躡腳下床,從柜子最後一層的抽屜里拿了唐瀲常抽的香菸, 安靜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
打火機亮起一束光, 辛辣刺鼻的味道盈滿全身。
陳惜言捂住嘴, 低低咳嗽了幾聲。她其實看出了唐瀲的欲言又止, 也察覺出唐瀲很累, 所以她貼心地沒有多說什麼。
儘管現在情況很糟糕, 畢竟人還在自己身邊。唐瀲讓她相信她,那麼她就相信。
煙很嗆人, 陳惜言強忍著抽完了一支, 然後將菸頭掐滅。
尼古丁可以短暫安撫人的情緒, 起碼她* 可以暫時忘卻心中極大的不安和恐慌。陳惜言蜷縮在沙發上,靜靜躺了一會兒, 睜眼到天明。
「惜言你怎麼在這兒!」早上起來,唐瀲一聲驚呼。怪不得她半夜摟人摟了個空,原來人根本不在床上!
陳惜言坐直身體,在唐瀲看不見的地方用衛生紙蓋住菸灰缸, 企圖遮掩自己偷偷吸菸的事實。好在唐瀲沒有過多在意,她從冰箱裡拿出兩個三明治, 一邊吃一邊說:「我要去工作室了, 又接了一個大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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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單子,要出差嗎?」陳惜言問。
「不用, 就在申城。」唐瀲慢條斯理地挑出裡面的生菜, 丟給了陳惜言。
「昨天, 伯母和你說什麼了嗎?」陳惜言問道,她看著唐瀲的眼睛, 沒有錯過對方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還能是什麼,不接受我喜歡女生,這種事不接受也沒法是不是。」唐瀲笑了笑,低頭欣賞桌面大理石的紋理。
唐瀲有事瞞著她,陳惜言斷定。可惜她不想說的事,陳惜言就算磨破了嘴皮也問不出來。
「好了我走了,惜言再見。」唐瀲三兩口吃完三明治,一溜煙沒了影。
自從那天起,陳惜言就發現唐瀲不在家的時間變多了不少。原因無外乎工作室有事,或者是家中有事,陳惜言無從探究,只是默默為手機充話費。
便利店老闆娘遠遠看到陳惜言到來,熟練打開電腦,輸入了「30」。她看著陳惜言面無表情的臉,八卦道:「小姑娘查崗查得挺勤的,對象肯定很搶手吧?我跟你說,現在的小年輕……」
「充完了嗎?」陳惜言打斷道。
「完了完了,再來哈。」老闆娘熱情揮手。
【唐瀲,今天我要去書店買資料,晚上見。】
【好。】
簡短的回覆,陳惜言看了一眼,直奔往咖啡店。今天是工作日,過了早高峰店裡就冷清了下來,廖老闆坐在卡座上悠閒地織毛衣,奈何她每這方面天賦,歪七扭八的走針,慘不忍睹。
等等,有什麼不對!廖老闆手一頓,視線落在吧檯中陳惜言身上。以前這時候,她這個員工早就上前嘲笑,才不會像現在如此安靜。
有貓膩,廖老闆放下毛線團,悄悄靠近陳惜言。只見陳惜言拿著手機,指尖飛速輕點,全然沒有察覺老闆的靠近。
「陳惜言,上班時間玩手機,還當真我的面,是不是太大膽了。」幽幽一聲在背後響起,陳惜言手一抖,驚恐轉身。
「老闆,我……那個——」她臉色煞白,慌亂把手背在身後。或許是突如其來的驚嚇,陳惜言覺得腦中一片眩暈,她屈膝一跪,頭差點撞到桌角上。
廖老闆愣愣看著眼前的變故,實在不明白她就是開個玩笑,怎麼把人嚇成這樣。她把陳惜言扶到椅子上,急忙問道:「有沒有哪兒受傷?我開個玩笑,你——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沒睡好嗎?」
圓眸底下,是肉眼可見的烏青。陳惜言遲鈍點頭:「嗯。」
她最近總是睡不好覺,要不就是睜眼到天明,要不就是被噩夢驚醒。唐瀲在的時候會好很多,若是不在……
「去藥店拿點褪黑素,你這幾天總盯著這手機,怎麼,和對象吵架了?」廖老闆指了指她緊攥著的手機,問道。
「沒有吵架,我——」陳惜言垂下眼眸,說的話卡了殼。她最近總是找各種各樣的藉口問唐瀲在哪裡、在幹什麼,不管不顧拉著唐瀲陪自己做這做那,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
如果唐瀲超過一小時沒回她,她就會覺得煩躁。入目所及之物都想砸了了事,好在她還能控制住自己。
廖老闆全當她默認了,她直言指出陳惜言的問題:「近些天我觀察好久了,陳惜言,你不能這麼一刻不停地盯著手機。伴侶也需要空間的,逼得太緊適得其反,放鬆一些,嗯?」
眩暈感漸漸消失,陳惜言眼神逐漸清明。她點頭,又聽到廖老闆說:「惜言,什麼事都不是事。開心一些,以前多有衝勁啊,現在笑也不笑了。」
「哪有,你看。」陳惜言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廖老闆嫌棄地推了推她腦門,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天黑的越來越早,陳惜言到達書店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半個。她蹲在路邊,視線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直直看向遠方。
距離約定時間過去了十分鐘,唐瀲沒有來。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陳惜言撥了十幾次唐瀲的手機,只有冰冷的「你好,你撥打的用戶……」
她猛地站起身,一個人朝著書店走去。
此時此刻,唐家老宅。
「小雪啊,你打聽打聽祝母喜歡什麼,咱們禮數要到。」唐父坐在沙發上,囑咐唐瀲與祝家見面的事宜。祝家希望兩個孩子多接觸接觸,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不能生分了。
沈玉剪花的手一頓,面色不變,只是略微不贊同地看了一眼唐瀲。無奈唐瀲沒有接收到母親的訊號,她說道:「爸爸,我覺得這件事你三思。」
「三思?這是我問你千挑萬選的婚事了,而且已經蓋章定論,你是要我反悔?小雪,告訴我你的原因。」唐父聞言,嚴肅地說。
唐瀲站得累了,和唐父相對而坐。她說:「我不喜歡他。而且,我不願意,你總不能架著我結婚。」
近些天唐瀲總被三令五申回家,一方面是陪奶奶,另一方面唐家也是想讓女兒和祝家那個孩子培養感情。但是唐瀲屢屢不配合,兩家聚餐是她的手機更是「鈴鈴鈴」不停響,也不知道是哪個狐朋狗友打的電話。
「以後把你那手機關機,這件事容不得你拒絕。過幾天就是你奶奶七十大壽,別滿世界亂跑了。」唐父擺擺手上樓,不欲多言。
「媽媽,我……」唐瀲轉向母親,她什麼辦法都試過了,誰都不肯鬆口,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母親了。
沈玉把女兒攬在懷裡,揉著她的腦袋:「抱歉小雪,我有我的立場。」
罷了,唐瀲自嘲一笑。她推開母親,無意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上面赫然顯示:「七點三十分。」
糟了!!
唐瀲劃開手機,上面是二十多通陳惜言的來電。她向母親告辭,一面回撥一面朝歷上嘉園駛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唐瀲停了車,擡頭向上望。家裡燈火通明,陳惜言已經回來了。
「惜言,你回來了,我——」唐瀲推門而入,迎面對上陳惜言略帶幽怨的眼睛,她一時無言。
陳惜言端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溫水早已變涼。地上銀光閃閃,唐瀲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隻摔破了的玻璃杯。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陳惜言轉頭,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
唐瀲繞過那一堆碎玻璃,笑了笑:「對不起啊,我爸媽非得留著我,我找不到藉口回來。這杯子怎麼回事,你哪裡傷到沒有?」
她說完就要去拉陳惜言的手,但是陳惜言躲得快,唐瀲攥了個空。
「杯子,我不是故意的。唐瀲,你不能不接電話,我……」陳惜言激動地站起身,她跨坐在唐瀲腿上,死死咬著嘴唇,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里,堵得她心裡發痛。
她不知道該如何宣洩,只能扣住唐瀲的後頸,重重咬在了唐瀲的唇瓣上。唐瀲任她咬,安撫地摸著她的脊背。血腥味在二人唇間蔓延,陳惜言卻不管,執意加深了這個吻。
「陳惜言,你狀態很不對,你知道嗎?」
一吻結束後,唐瀲說道。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翻出她們的通話記錄,還有簡訊記錄。滿滿幾頁,翻也翻不完。
「我知道,我控制不住。唐瀲,你總是不在家,我很不安。」陳惜言伏在唐瀲肩頭,很輕很輕說道。
唐瀲勉強笑了笑,說道:「那我儘量多在家,好不好?」
她的這一份不安,唐瀲很清楚是來源於自己。那天她讓陳惜言相信她,但是輕飄飄一句話又怎能撫平未知帶來的不安呢?
她輾轉於父母和陳惜言之間,想要有一個萬全之策。但是沒有辦法,她怎麼走都是僵局,身心俱疲。
「你是不是快考試了,結業考試呢,可不能影響了成績。」唐瀲溫柔地說。
提起這個,陳惜言從她身上下來,向她保證道:「不會影響,我有信心。唐瀲,那天你送我去考場好不好?」
「好。」唐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