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婉妃忌日
天還未亮。
侯府前面巷子,便停著一輛馬車,謝清杳在母親揶揄的目光下,帶著花蕊,悄悄離開了府邸。
她不想被人看見。
招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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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闕皺眉,眼神中似乎有怨念。
「本王就如此見不得人嗎?」
想到她派人來傳話,不許在侯府門口,不許掛『靜王』旗號,臉色又沉了沉,玉京其他女子巴不得跟他傳出點什麼。
謝清杳道:「王爺恕罪,小女是怕您會因我而被人非議。」
裴元闕垂眸,看向兩人的距離,閉了閉眼,問:「在你眼中,本王會吃人?坐過來點。」
謝清杳挪了一點兒。
見他不滿意,又往旁邊坐了一點。
「嘶…」她倒吸一口氣。
裴元闕拽著她的手腕,拉到身邊,將她抵在車輿上,望著她抿起的薄唇,心中升起慾念。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下巴處,輕輕摩挲。
半晌,克制著,緩緩道。
「弄疼你了嗎?」
謝清杳眼底泛起水光之色,她手絞著手帕,眼眸無辜道:「疼。」
她希望靜王以此收斂些。
然而,裴元闕伸手揪住她的衣襟帶子,著急道:「本王瞧瞧。」
「王爺把小女當什麼人了?」謝清杳眼角發紅,垂下眼睫,隱忍著怒意,「想看就看嗎?」
裴元闕鬆手,面對這個又嬌又倔強的小姑娘,覺得一切手段都變得沒了用。
「抱歉,本王關心則亂。」他掀起車簾,「花蕊,看看你家小姐傷口可有碰到。」
花蕊撇撇嘴,跟王爺調換了位置,她扯下小姐的衣襟,傷口早已好利索,但被一撞,有些泛紅。
她道:「小姐,奴婢覺得還是黑衣人公子好,王爺總是欺負人。」
謝清杳勾唇,「靜王就是黑衣人。」
花蕊瞪大眼睛,覺得天塌了。
醞釀片刻,吐出一句。
「真是壞,動不動就去小姐您的閨房。」
她對黑衣人的印象有多好,轉移到靜王身上就有多惡劣。
謝清杳看向帘子,總覺得那個寬大的背影,並未生氣,反而有點委屈,這要是放在裴元祁身上。
恐怕早就發火了。
「花蕊,他畢竟是靜王,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花蕊應聲:「是,奴婢明白!」
車抵達皇宮,竟然能直接進入,謝清杳內心震驚,這便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得到的殊榮嗎?
劉公公跪在地上,「奴才見過靜王殿下,皇上已經去瑤華宮了。」
冷竹掀起車簾,裴元闕大步邁下馬車。
王爺馬車的規格,比尋常人的都要高出一些,即使放上了小杌子,也很難下,就在謝清杳犯難時。
一雙大手遞在面前。
她手指輕搭在他的掌心處。
卻被他緊緊握住。
轉眼,裴元闕抬手將她抱下來。
謝清杳臉頰一紅,福身道:「多謝王爺。」
劉公公全看在眼裡,也驚訝於靜王竟然對謝二小姐這麼好,「老奴見過謝二小姐。」
「劉公公,您客氣了。」謝清杳忙回禮。
先不說她目前的身份只是一個庶女,劉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只要他不願意,見了皇子都能不行禮。
劉公公笑著在前面帶路。
謝清杳感覺到有兩道充滿怒意的眼神,她抬頭看過去,正是跪在御書房前,反省的兩位皇子。
呵,裴元祁那是什麼眼神?
他不珍惜,又來怪她?
不過,她的身份還沒有與謝蓮華換回來,拘謹地問:「殿下,有很多人嗎?小女去是不是不妥。」
裴元闕神色緩和,怕嚇著她。
「有高貴妃和八皇子,他們不會欺負你。」隨後,他頓了頓,語氣淡淡道,「哦,還有皇上,如果你嫌他礙眼,本王就讓他先離開。」
謝清杳下意識看向劉公公。
但劉公公只是無奈一笑。
這就是聖上恩寵的靜王殿下嗎?前世有所耳聞,但沒想到這麼寵,可惜,靜王年紀輕輕便暴怒而亡。
母親身子愈發好,靜王卻依舊沒解毒。
換句話說,她必須要幫靜王找到解藥,才能真正保全母親。
裴元闕道:「劉公公,讓皇上先迴避。」
「不不不。」謝清杳心底咯噔一下,回過神,忙阻止道,「小女不是這個意思。」
她揪住裴元闕的衣袖,晃了晃。
「快些走吧。」
裴元闕嘴角含笑,目光幽幽:「嗯,走。」
劉公公繼續在前面帶路,真好啊,王爺似乎很喜歡謝二小姐,這次婉妃娘娘忌日,靜王應該不會跟皇上吵架了。
逝者已逝,本就應該向前看啊。
御書房跪著的兩人,又吵了起來。
裴元天譏諷:「裴元祁啊裴元祁,你女人都要被搶走了,你還有心思跪在這裡?你有本事打孤,怎麼沒本事打裴元闕?」
裴元祁低頭,看著汗水打濕地面。
想到與謝清杳過往種種,他的心忍不住在痛,可成大事者,怎能顧念兒女私情,他道:「我要娶的是謝蓮華。」
侯府嫡女能為他提供爭奪皇位的助力。
謝清杳算什麼?
「她只是一個庶女,沒什麼用。」
裴元天挽了挽衣袖,「謝蓮華啊?採花賊玩剩下的女人,你也喜歡?那都是孤不要的女人。」
裴元祁胸中涌著憤怒,揪住裴元天的衣領打了過去。
兩人再次混在一起,侍衛發現時,太子被揍得奄奄一息,他們不敢打擾皇上,只能將此事稟報給皇后。
裴元祁被抓去了宗人府。
瑤華宮門口,有一棵漂亮的紫薇樹,上面掛了許多許願結,婉妃娘娘一直期待有好運降臨。
可抵不過宮中連環毒計。
終是香消玉殞。
裴元闕帶著謝清杳來到大殿,經皇上特許,供奉著婉妃的牌位,他遞給謝清杳一炷香。
兩人跪在蒲團上。
叩拜三下,將香插在香爐里。
「林姨的女兒。」
您未來的兒媳,他在心裡補了這麼一句。
謝清杳輕聲道:「小女謝清杳見過婉妃娘娘。」
畫像擺放著她所畫的婉妃娘娘畫像。
中間隔了一扇木雕花門。
裴皇、商貴妃和八皇子提前來了,上了香,便坐在這裡了,裴皇在抱怨,「十年了,寧婉從來沒有在朕的夢裡出現過。」
商貴妃輕笑:「是嗎?昨晚,臣妾剛夢到婉姐姐,皇上竟然沒夢到?」
裴皇覺得貴妃一定是故意的,他心情不大好道:「寧婉一定還在怪朕沒有保護好她。」
「皇上後宮嬪妃這麼多,哪兒保護得過來。」商貴妃端起茶水,低頭時,淚水不經意滑落。
她悄悄用指腹抹去。
婉姐姐說,不喜歡身邊的人哭,可婉姐姐卻哭了好多年。
裴澤被這氣氛壓抑得不行,看到他們走來,起身迎上去,「五皇兄。」
他目光落在謝清杳身上。
這就是未來五皇嫂,喲吼,五皇兄是動真格了。
謝清杳手交疊在一起,跪在地上行大禮,「臣女謝清杳,見過皇上、商貴妃,八皇子。」
裴元闕彎腰,握住她纖細的胳膊扶起來,目光幽深看向穿著龍袍的男人。
「不許為難她。」
裴皇氣笑了,指著自己問:「朕說什麼了?」
商貴妃捂嘴輕笑,她當然要幫婉姐姐的兒子啊,她道:「您不說話,比說了什麼還嚇人。」
「朕這叫不怒自威!」裴皇見老五如此維護這女子,也沒多為難,他揮手道,「上前來。」
裴元闕還想攔著。
謝清杳揪揪他的衣袖,沖他搖搖頭,這一舉動,落在其他三個人眼裡,像是見了鬼,靜王竟然聽話了?
她上前緩施一禮。
「見過陛下。」
裴皇見她乖巧可人,舉止有禮,滿意點頭,當然他心裡也清楚,能抓住元闕心的女子一定也不簡單。
看著是個倔的。
但元闕愛一個人就會服軟。
就在他走神之際,老五又擋住了,他氣得頭疼,「你倒是護得緊!」
謝清杳怕靜王受到處罰,她福身:「請皇上息怒,靜王並未有意之舉。」
裴皇揉揉眉心,聲音滿是威嚴道:「你的身世,朕都知道了,侯府竟發生如此大不道的事情,你及笄那天,朕和皇后會去為你主持公道的。」
謝清杳內心震驚,她沒想過這事兒皇上會知道,更不敢相信,皇上會主持公道。
她跪在地上,叩謝。
「臣女多謝皇上大恩大德!」
裴元闕蹙眉,他道:「是本王跟他說的。」
謝清杳微微一愣,對上靜王的雙眸,她意識到了什麼,低頭小聲道:「小女多謝靜王出手相助。」
裴元闕滿意了。
商貴妃伸手,示意謝清杳牽住她的手,她滿眼喜歡,道:「不虧是婉姐姐親自挑選的兒媳,本宮瞧了,也很喜歡。」
她揮手,丫鬟遞來錦盒。
「來,本宮給你戴上。」
是一支很精美的髮簪,金子作簪身,又有紅玉點綴,流蘇是垂下來的祥雲與紫薇花。
謝清杳詫異:「不,這太貴重了,小女無功不受祿。」
商貴妃手快,直接別在了她的髮髻上,滿意一笑。
「嗯,好看。」見謝清杳抬手,她阻止道,「本宮命你不許摘,及笄禮那日,也要戴著,婉姐姐瞧了,一定高興。」
謝清杳謝恩:「是,小女遵命。」
小姑娘的到來,讓這座死氣沉沉的宮殿,增添了歡笑,供奉的香菸裊裊飄蕩在半空,似乎是白寧婉在貪戀片刻溫情。
一朵紫薇花瓣吹進殿內,落在謝清杳的腳下。
她悄聲撿起,藏在袖子裡。
在瑤華宮用了午膳後,裴皇依舊不舍,在這裡他不是皇上,像普通的父親,劉公公猶豫幾秒,還是在皇上耳邊說了『打架』的事。
他蹭的一下起身。
「混帳東西,敢在今天鬧事,朕看都不想活了!」
他走到門口,又克制住怒意轉身。
「商貴妃,這裡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