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世界之巔 開幕
2031年9月1日。
這一天,地球的自轉似乎都慢了半拍。
從東京到紐約,從倫敦到雪梨,從莫斯科到開普敦——全球七十三億人口中,根據可查的統計數據,超過四十一億人守在各種屏幕前,等待著同一個時刻。
北京時間上午十一點,距離開賽還有兩個小時。
華夏電視台體育頻道的演播廳里已經忙碌了起來。
主持台後面的大屏幕被分成了六塊,分別滾動著賽事章程的關鍵條款、維他島的三維地形圖、各國選手的六維能力圖譜,以及一條不斷刷新的全球收視數據曲線。
主持人韓雨聲穿著藏青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攥著一份被標註了密密麻麻紅色便簽的解說稿。
他五十出頭,在體育頻道幹了二十多年,解說過奧運會、世界盃、武林大會,可今天早上化妝師給他補妝的時候,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他對化妝師笑了笑,「是興奮。」
坐在他對面的特邀嘉賓是武當山請下來的老道士玄清子,七十多歲的人了,精神矍鑠,一襲灰色道袍,拂塵搭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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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當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沒能踏入宗師境,但對武道的理解遠超尋常武者。
「老師父,您覺得咱們華夏這次派出的宗師,勝算幾何?」韓雨聲問道,語氣沉穩,帶著主持人特有的端莊。
玄清子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從大屏幕上掃過,不疾不徐地開口:「勝算?老道我不懂什麼勝算。武者登台,各憑本事。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華夏武道千年傳承,底蘊不是那些喝藥打針的假宗師能比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演播廳里的導播在耳麥里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師父夠直接」,然後切了個華夏選手的資料畫面。
……
與此同時,太平洋對岸的美國ESPN演播廳里,氣氛完全不同。
主持人傑克·莫里森是個禿頂的中年白人,穿著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個鷹紋身。
他的風格和韓雨聲截然相反——不端著,不沉穩,說話像機關槍,每隔三句話就要拍一下桌子。
「聽著,我不在乎那些東方國家的選手有多『神秘』!」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水杯晃了兩下,「美國派出的選手,每一個都是經過五角大樓實戰模擬測試的精英!我們有數據分析,有戰術推演,有最先進的後勤保障體系——這不是超級英雄電影,這是戰爭!戰爭靠的是實力,不是玄學!」
坐在他對面的特邀嘉賓——退役的美軍特種部隊武道教官馬庫斯·威廉士——倒是沉穩得多。
這個黑人壯漢雙手交疊在胸前,聽完傑克的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低沉而平緩的聲音補了一句:「不要低估任何一個宗師。尤其是那個六維全滿的傢伙。」
傑克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溫羽凡?那個華夏人?他是強,但一個人能強到什麼程度?這又不是拍電影……」
「你沒看過他在冰島的戰鬥記錄。」馬庫斯打斷他,碧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我看過。解密版的。整段錄像只有十一分鐘,但那十一分鐘裡發生的事情……」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傑克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導播在耳麥里喊了一聲「三十秒後切GG」,他迅速調整表情,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好的,我們稍後回來——別走開。」
……
櫻花國NHK的演播廳里,氣氛則是另一種味道。
主持人是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聲音輕柔而恭敬,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心挑選過的。
他面前的桌案上鋪著白色的布巾,擺著一壺清茶和兩隻青瓷杯——這是櫻花國武道節目的傳統,再緊張的直播也不能失了禮數。
坐在他對面的是山嵐流的老館主。
老人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紋付羽織,銀白的鬚髮修剪得整整齊齊,竹刀斜倚在椅子旁邊。
他的眼睛半闔著,呼吸綿長而均勻,在演播廳明亮的燈光下,像一尊被歲月打磨過的石佛。
「館主先生,」主持人微微欠身,「我們櫻花國代表之一誠之助君據說是山嵐流先送的,您對誠之助君此次出征,有何寄語?」
老館主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道光,不亮,但極穩。
「誠之助君的刀,已經不需要寄語了。」
只說了這一句,便重新閉上了眼。
主持人等了幾秒,見老人不再開口,便識趣地轉了話頭,開始介紹其他選手。
但他的手指在桌案底下微微攥了一下——老館主這句話,既是信任,也是託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誠之助此次赴賽,身上扛著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名譽。
……
俄國的直播風格最為粗獷。
國家電視台第一頻道的演播廳里,主持人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聲音洪亮得像在操練場上喊口令。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維他島的地形圖,上面用紅色記號筆畫滿了箭頭和圓圈,像一份軍事作戰計劃。
「暴熊伊萬諾夫!寒冰科茲洛夫!」他用拳頭捶著桌子,每喊一個名字就捶一下,「俄國的戰士,不是為了獎金去的——是為了證明俄國的拳頭,不輸給任何人!」
他身邊的嘉賓(一個退役的克格勃老特工)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偶爾用鉛筆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誰也不知道他在記什麼。
……
英國BBC的直播風格一如既往的克制。
主持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不緊不慢,用詞考究得像在念一篇學術論文。
他對每位選手的評價都留了三分餘地,既不捧殺也不唱衰,每一個判斷後面都跟著一句「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初步分析」。
……
法國的直播則多了幾分浪漫主義色彩。
主持人是個銀髮的中年女性,聲音帶著法蘭西特有的慵懶腔調,她用大段大段的時間講述每位選手的「武道故事」,把他們描繪成騎士、遊俠、或者悲劇英雄,而不是單純的競技者。
……
韓國KBS的演播廳里,主持人花了整整十五分鐘來分析韓國參賽宗師的優勢,用三維動畫反覆演示他的招式,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自豪——然後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其他國家的選手也有一定的實力」。
……
印度的直播在開場三分鐘後就陷入了混亂。
兩位受邀嘉賓在鏡頭前吵了起來。
一個說「這是屠殺,印度應該抵制」;
另一個說「印度武者不怕任何對手」……
主持人手忙腳亂地試圖維持秩序。
收音麥克風裡全是三個人同時說話的嘈雜聲。
……
這些節目,對於普通觀眾來說,看看也就過去了。
驚嘆幾聲,議論幾句,發幾條社交媒體,然後繼續等。
可對於另一群人來說,這些節目是金礦。
暗網上,全球最大的地下博彩平台「深淵」在一個月前就開出了「世界之巔」的盤口——冠軍賠率、名次賠率、擊殺數賠率、存活時間賠率……名目繁多,花樣百出。
截至開賽前兩小時,「深淵」平台上關於這場賽事的總投注額已經突破了八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分鐘數千萬的速度增長。
澳門某間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一個穿絲綢睡衣的中年男人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和六部手機,每一台屏幕上都播放著不同國家的直播節目,每一部手機上都連著不同的博彩渠道。
他的助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份手寫的賠率對照表,字跡密密麻麻,像一群螞蟻在紙上爬。
「韓國KBS的分析師說韓國選手的『旋風腿』在群戰中優勢明顯,建議買入韓國選手進前三。「」助理念道。
「放屁。」中年男人頭也不抬,眼睛盯著俄國的直播畫面,「那個韓國選手的內勁波動在認證大廳里就被測過了,頻譜分析顯示他的內勁純度只有0.87,連0.9都不到。什麼『旋風腿優勢』,那是因為KBS的分析師只看過韓國選手的錄像,沒見過真正的硬茬子。」
他拿起一支筆,在對照表上「韓國選手進前三」那一行畫了個叉。
「關注俄國的寒冰。」他說,「ESPN剛才放了一段他的訓練畫面——注意看他出拳前右肩的角度,那個微小的前傾說明他的發力方式和公開資料里記載的不一樣,他隱藏著殺手鐧。這個信息,那些分析師沒有一個人提到。」
助理連忙記下來。
在中年男人看來,那些所謂的專家點評,十句里有九句是廢話。
但剩下那一句——也許藏在某段不經意的分析里,也許藏在某個嘉賓的隨口一句評價里……可能就是價值連城的情報。
賭場上,信息差就是錢。
他不想輸錢。
……
倫敦金融城的一間寫字樓里,一位對沖基金經理正在做類似的事情——只不過他賭的不是自己的錢,是客戶的。
他的團隊在過去一個月里收集了全球所有公開渠道能找到的選手信息,建立了一個包含三百九十六名參賽者的資料庫,用機器學習模型跑了一萬次蒙特卡洛模擬,試圖預測最終的名次分布。
模型給出的結論是:溫羽凡的奪冠概率為31.7%,遠高於第二名。
但基金經理不信。
「模型是基於公開數據的,」他對著自己的合伙人搖了搖頭,「公開數據里溫羽凡的六維全滿,當然會拉高他的概率。但問題是——六維全滿到底是真的還是主辦方造的數據?如果是造的,這個模型就廢了。」
「那你怎麼看?」
「我買了一百萬美元的『溫羽凡進前三』。」基金經理聳了聳肩,「不是因為我信他,是因為我不信那些賭他進不了前三的人——他們手裡的信息,不會比我更多。」
……
北京時間中午十二點五十分。
距離開賽還有十分鐘。
全球各國的直播節目幾乎在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主持人們停止了分析,嘉賓們停止了爭論,演播廳里的燈光暗了半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同一個畫面上。
直播信號正式接入了賽事主畫面。
畫面里,是宗師部落。
準確地說,是宗師部落東南角的一片空地——那裡在三天前還只是一片鋪著碎石的平地,現在卻搭建起了一座小型舞台。
舞台不大。
和大多數人想像中的「全球性賽事開幕式」完全不同——沒有萬人體育場,沒有巨型LED屏幕矩陣,沒有空中飛人,沒有三千人團體操,更沒有什麼高科技全息投影。
舞台是木質的,露天搭建,面積大概兩百平米,台面鋪著深色的木板,邊緣裝飾著熱帶花卉和棕櫚葉。
背景板是一塊簡潔的黑色幕布,上面用銀灰色字體印著「World’s Peak」和新神會的蛇紋十字標誌。
舞台前方,稀稀落落地擺著幾百把白色摺疊椅——那是給各國後援團隊坐的。
此刻椅子已經坐滿了大半,各色面孔、各色服裝、各色語言的人坐在一起,卻出奇地安靜。
沒有鏡頭對著他們。
所有的鏡頭——官方的、媒體的、各國直播信號接入的——都對著舞台。
鏡頭裡,一個身影從舞台側面的通道走了出來。
莉奧拉·索恩。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禮服,鎖骨處綴著一枚精緻的銀色胸針——新神會的蛇紋十字標誌被縮小到了指甲蓋大小,在舞檯燈光下閃爍著低調的光。
艷紅色的長髮被盤成了一個利落的髮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下頜。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木質舞台上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了數倍,「嗒、嗒、嗒」,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話筒架前,停下腳步,抬手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全球至少二十億人在這一刻通過屏幕看到了。
是她在好萊塢紅毯上用過的那種標誌性的、明艷又不失親和的笑。
但此刻,在那層標誌性的光鮮底下,多了一絲只有和她朝夕相處的人才察覺得到的鄭重。
她清了清嗓子。
聲音通過舞台兩側的擴音系統傳出去,也通過衛星信號傳到了全球每一個接入直播的屏幕上。
清亮,軟糯,帶著一丁點口音:
「各位來賓,各位選手,以及——屏幕前的全世界觀眾朋友們。」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坐得整整齊齊的現場觀眾。
「歡迎來到——『世界之巔』。」
台下響起了一陣掌聲。
不算熱烈,但很整齊——那是幾百個現場觀眾同時鼓掌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武者特有的、有力而克制的節奏感。
莉奧拉等掌聲落下去,繼續說道:「作為本次賽事的形象代言人,我謹代表新神會,向所有參賽選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你們是當今世界最強的武者,是站在人類武道巔峰的人。接下來的十天裡,你們將在維他島上,用實力證明——誰,才是真正的世界之巔。」
她的語氣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篇精心打磨過的講稿——但又不完全是念稿子的感覺,因為她的眼神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動,時不時地落在台下某個觀眾的臉上,停一秒,再移開,仿佛在與每一個人進行短暫的、無聲的交流。
「最後——」她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一度,嘴角彎出一個更深的弧度,「希望所有選手平安,希望所有觀眾享受這場盛會。謝謝。」
她微微欠身,退後半步。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比剛才熱烈了一些。
莉奧拉轉身走向舞台側面,路過話筒架的時候,伸手輕輕拍了了一下支架——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只有離得近的人才能看到的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走下了舞台,在第一排最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的手,在禮服的裙擺下面,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
莉奧拉致辭結束後,舞檯燈光暗了下去。
黑暗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一束追光從舞台左側打出來,照亮了舞台後方新搭起的一個小型演出區——那裡擺著一套架子鼓、兩把電吉他、一把貝斯、以及一整排鍵盤合成器。
四個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們是當今世界最知名的搖滾樂隊——「崩裂」。
主唱是個留著莫霍克髮型的瘦高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串銀色骷髏項鍊,皮褲上的金屬拉鏈在追光下閃著冷光。
他走到話筒前,伸手握住話筒架,微微仰頭,眯著眼看了一眼頭頂的追光燈。
鼓手已經就位,鼓槌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穩穩地握住,懸在軍鼓上方,蓄勢待發。
兩名吉他手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個調了調效果器的旋鈕,另一個把吉他背帶往肩上提了提。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鼓槌落下。
第一聲鼓點炸響的瞬間,整個宗師部落都被震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動,是聲波穿透空氣、穿透胸腔、穿透每一根神經的那種震。
低音炮的頻率被調到了幾乎能讓心臟共振的程度,貝斯的轟鳴像一頭從地底甦醒的巨獸,緩緩地、不可阻擋地推開了一切。
吉他加入。
失真效果器的嘶吼疊加在貝斯的轟鳴之上,像一把刀劃開厚重的幕布,露出了幕布後面那片灼熱的、翻湧的、屬於戰場的顏色。
主唱張開嘴。
他唱的是本次大賽的主題曲——「World’s Peak」。
歌詞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釘子,被主唱那種沙啞到近乎撕裂的嗓音釘進空氣里。
「刀鋒之下,無人後退……」
「星海之上,唯我獨尊……」
「當號角吹響……」
「我將站在——世界之巔……」
最後四個字,主唱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來的,聲音被失真效果器染上了一層金屬的質感,像一把出鞘的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鼓點在最後一句歌詞落下的瞬間驟然加速,密集得像機槍掃射,然後在一聲鑔片的長鳴中——戛然而止。
追光滅了。
舞台陷入黑暗。
三秒。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吶喊。
台下那些觀眾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有幾個年輕的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被身旁的帶隊人按了下去。
演播廳里的反應更加劇烈。
ESPN的傑克·莫里森在直播中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對著鏡頭揮拳:「這才是開場!這才是該死的開場!」
韓雨聲雖然沒有蹦起來,但他放下了解說稿,雙手鼓掌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旁邊的玄清子老道士沒有鼓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拂塵在膝頭輕輕一顫。
韓國KBS的主持人愣了三秒,然後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著鏡頭說:「非常……有衝擊力的表演。」
櫻花國NHK的老館主依然閉著眼,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小到只有坐在他旁邊的人才能察覺。
……
音樂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顫,舞檯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莉奧拉再次走上舞台。
這一次,她沒有走到話筒架前,而是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追光燈從三個方向同時打在她身上,將她那件黑色禮服映得泛著微微的銀光。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小巧的腕錶。
北京時間,下午十三點整。
全球各時區的當地時間各不相同,但此刻,所有人的心跳都同步在了同一個時間點上。
莉奧拉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今晚最明亮的一個笑容。
她沒有念稿子。
她只說了一句話——
「『世界之巔』——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舞台兩側的禮花裝置同時啟動。
「嗖——嗖——嗖——」
數十枚禮花拖著長長的尾焰衝上夜空,在赤道無雲的蒼穹下炸開——金色的、銀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層層疊疊,像一朵朵在夜空中盛放的巨型花朵,將整座神之島的上空照得亮如白晝。
禮花的轟鳴聲在海上迴蕩,連遠處海面上的浪花都仿佛被震得微微顫抖。
台下,有人仰頭看著那片焰火,眼裡映著斑斕的光——那是興奮,是緊張,是即將踏上未知戰場的本能悸動。
也有人低著頭,閉著眼,嘴唇微微翕動——那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或者,在向某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存在做最後的祈禱。
禮花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當最後一枚焰火在夜空中炸碎、化成漫天墜落的銀色星屑時,莉奧拉已經退到了舞台邊緣。
她沒有再說話。
不需要了。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是畫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