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世界之巔 空降
規則在開賽前就已經通過終端設備推送到了每一位參賽者的手中。
簡短,冷硬,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運輸機不會在維他島降落。
四十架無人運輸機將在同一時間抵達維他島上空,進入盤旋航線後,艙門開啟,計時開始——三分鐘。
三分鐘之內,參賽者必須自行空降登島。
機艙內配備了標準降落傘,可以使用,也可以不用。
三分鐘結束後,運輸機返航。屆時仍留在機艙內的選手,判定為棄權。」
對於宗師境的強者而言,這個選擇本身並不構成太大的困擾——內勁護體,氣機感知,腳掌觸地時卸去衝擊力,這些基本功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過是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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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從未接受過專業的跳傘訓練,從幾百米的高空落下去,無非就是摔一下的事。
宗師摔不死的。
但如果你三分鐘之內沒有跳——
運輸機會在計時歸零後自動返航,把你原封不動地送回神之島。
然後,你的名字會出現在官網的「棄權名單」上。
在全球四十一億觀眾的注視下。
沒有哪個宗師願意承受這種恥辱。
所以當四十架運輸機編隊飛抵維他島上空、艙門同時開啟的那一刻,絕大多數參賽者的反應都是同一個字——
跳。
赤道的夜風從敞開的艙門灌入,裹著海水的咸腥和熱帶植被濃烈的草木氣息,在機艙內形成了一股猛烈的氣流,吹得衣服獵獵作響,頭髮四散飛揚。
維他島就在腳下。
從空中俯瞰,整座島嶼漆黑一片,沒有任何人工光源,像一塊被太平洋吞沒了光線的黑色礁石。
熱帶密林從海岸線向內陸蔓延,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層濃稠的、起伏的黑色冠層,偶爾有雲層的縫隙漏下一縷銀色的光,照在密林的某個角落,映出樹冠表面那一層油亮的熱帶植物特有的蠟質光澤。
第一架運輸機的艙門剛開到一半,就有人動了。
一個東南亞武者——身材精瘦,膚色黝黑,腰間纏著一條看似普通的布帶……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起身,走到艙門邊緣,低頭掃了一眼腳下那片漆黑的密林,然後縱身一躍。
沒有用降落傘。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四肢展開,像一隻從懸崖上俯衝而下的飛鼠,無聲地沒入了密林的黑暗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各架運輸機上的參賽者幾乎是同時開始行動的,有人果斷利落,有人沉穩從容,有人甚至還在往嘴裡塞最後一口能量棒——然後嚼著嚼著就跳了下去。
從全球直播的衛星俯拍畫面上看,四十架銀灰色的運輸機在維他島上空編隊盤旋,而從一個又一個艙門口,不斷有細小的身影躍出,像一群被驚飛的夜鳥,在月光和雲層的交替光影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然後消失在密林深處。
ESPN的傑克·莫里森在直播中喊得嗓子都啞了:「他們跳了!沒有降落傘……我看不到降落傘……這些人是從幾百米的高空直接跳下去的?!」
旁邊的馬庫斯·威廉士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低沉而平靜:「對宗師來說,這個高度……不算什麼。」
……
大部分參賽者都跳得很果斷。
但不是所有人。
002號運輸機。
艙門已經完全打開,赤道的夜風呼嘯著灌入機艙,將淡藍色的引導燈帶吹得忽明忽暗。
機艙里的十個人里,已經有七個站起身來,有人已經走到了艙門邊緣,有人正在做最後的調整——緊一緊腰帶,檢查一下武器的固定,活動一下腳踝。
黃湯也站了起來。
他今天的打扮還是那副德行——花襯衫、大褲衩、人字拖。
唯一不同的是腰間除了酒葫蘆之外,還多掛了一個防水布袋,裡面裝著終端設備和幾包從食堂順來的牛肉乾。
他走到艙門邊,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縮了回來。
又看了一眼,又縮了回來。
「媽的,真高。」他嘟囔了一句,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旁邊一個俄國武者掃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同情……然後頭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黃湯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咂了咂嘴,把酒葫蘆擰開灌了一口,又擰回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不大,但在機艙的風聲和引擎的低鳴中,清晰得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們知道——為什麼這運輸機是無人駕駛的嗎?」
說話的人坐在機艙最里側的位置。
黃湯回過頭。
那是一個他沒怎麼注意過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戰術夾克,寸頭,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皮膚是那種常年暴曬後的古銅色。
他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從登機到現在沒說過一個字,存在感低到幾乎讓人忘了他還在機上。
此刻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淡藍色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光。
機艙里還沒跳的其餘幾個人同時看向了他。
黃湯也在看,酒葫蘆還舉在半空。
中年男人沒有等任何人回答。
他微微前傾了一下身體,雙手交叉擱在膝頭,嘴角彎出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那個弧度里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棋手落下關鍵一子時的、近乎冷漠的篤定。
「因為比賽——從這一刻,已經開始了。」
空氣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溫度的變化,不是氣流的變化——是氣機。
機艙里還剩下的八個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緊繃的氣息。
反應慢的那個南美武者還在皺眉,嘴裡嚼著的口香糖停了一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困惑:什麼意思?比賽不是已經開始了麼?不就是跳傘嗎?
但另外幾個人懂了。
運輸機是無人駕駛的——意味著裡面沒有新神會的工作人員,沒有治安人員,沒有任何中立的第三方力量。
意味著——機艙里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被即時干預。
意味著——在這三分鐘裡,你和同機的競爭對手,被關在同一個密閉的金屬盒子中,飛在幾百米的高空,沒有任何規則保護你。
意味著——這個時候動手……是被規則允許的。
東歐武者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搭上了腰間的短柄斧柄——那個動作極其自然,像是在無意識地整理裝備,但他的重心已經微微下沉,雙腳從併攏變成了前後錯開,這是一個標準的、隨時可以發力起身的戰鬥預備姿態。
黃湯的酒葫蘆也放下了。
他沒轉身,但餘光已經鎖定了身後那個中年男人的位置,花襯衫下面的背脊肌肉微微繃緊了——他雖然看著不靠譜,但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頭子,對殺意的感知比誰都靈敏。
而那個中年男人本人——他依然坐在原位,雙手交叉擱在膝頭,姿態鬆弛,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
但他的內勁在周身悄然運轉了一圈。
極快,極隱蔽,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只露出了一瞬間的鱗光,然後重新沉入了水底。
機艙里的氣氛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從「準備跳傘」變成了「一觸即發」。
黃湯連忙開口勸說。
他圓臉上堆起一個看似輕鬆的笑,舉起手裡的酒葫蘆朝眾人晃了晃,聲音裡帶著他慣有的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
「哎哎哎……諸位,諸位!可悠著點啊!」
他用酒葫蘆指了指機艙四周的金屬壁板,又指了指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線和設備,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肉痛的懇切:
「這玩意兒看著可貴了——你們看這材質,這工藝,還有這燈,這座椅……咱們把人打了沒事,把這飛機打壞了,賠不起啊!華山派窮得連饅頭都快買不起了,你們可別害我!」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圈機艙里每個人的站位和姿態,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這狹窄的機艙空間,八個人,如果真打起來,他第一下往哪兒躲最安全。
「不如……」他豎起一根手指,笑容更誠懇了幾分,「我們下去再打?島那麼大,林子那麼密,隨便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干一架,豈不比在這鐵殼子裡擠著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約人去喝酒。
沒有人回應他。
南美武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手慢慢摸向了後腰——那裡別著一把摺疊式的格鬥刀。
東歐武者的短柄斧已經從斧鞘里滑出了半寸,斧刃上隱約泛著一層暗淡的內勁光華。
中年男人依然坐著沒動。
他看著黃湯,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像在看一隻在籠子裡上躥下跳的松鼠。
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
不是看黃湯——是看艙門的方向。
艙門外,維他島的密林在黑暗中無聲地鋪展著,運輸機的盤旋航線正好經過島嶼中部的山區上空,距離地面大約四百米。
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關節的舒展都清晰可見——但就在他完全站直的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機驟然爆發了。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而是一種極其精準的、定向的、像一把錐子一樣刺入機艙每一個角落的殺意。
黃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這個人的修為不比他低,甚至在某些層面上,比他更危險。
中年男人沒有拔武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機艙頂部——
然後,一掌推出。
掌心湧出的內勁不是光,不是火,不是任何肉眼可見的東西——只是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波,從他的掌心無聲地擴散出去,像一顆在機艙內部炸開的無形炸彈。
黃湯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的身體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泥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艙門方向彈射出去——花襯衫的下擺在氣流中鼓成了一個氣球,酒葫蘆在腰間撞得叮噹響,人字拖飛了一隻。
「我操——!」
這是他躍出艙門之前喊出的最後兩個字。
隨後不到五秒,002號運輸機在空中轟然炸開。
不是爆炸。
是解體。
剩下的幾名宗師在艙內混戰爆發的內勁,在機艙內部造成了結構性破壞。
僅僅五秒就達到了運輸機能夠承受的臨界點。
銀灰色的機身從中部開始斷裂,像一根被折斷的筷子,前後兩段朝著不同的方向翻滾著墜落,碎片在月光下散開,像一把被撒向夜空的銀色碎屑。
力場薄膜在機身斷裂的瞬間失去了能量供給,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燃燒的殘骸拖著橙紅色的尾焰,無聲地墜向維他島南部的海域。
……
001號運輸機。
溫羽凡站在艙門口,黑色風衣的衣擺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看到了。
看到了002號運輸機在空中炸開的那一幕——準確地說,他的靈視在那艘運輸機內部氣機驟變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異常。
不只是002號。
他的視野範圍之內,至少還有三架運輸機正在發生類似的事情——機艙內部的氣機波動急劇攀升,金屬結構的應力在宗師級的內勁衝擊下迅速逼近極限。
然後,009號炸了。
然後,023號炸了。
然後,031號炸了。
銀灰色的碎片在維他島上空的夜幕中散落,像一場無聲的煙火,橙紅色的殘焰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倒映在太平洋漆黑的海面上。
溫羽凡的瞳孔里映著那些墜落的碎片,目光沉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在京城,在冰島,在神之島——戰爭從來不會等你準備好了才開始。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天星劍。
烏銀色的劍身流轉著星軌般的紋路,三百六十片柳葉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寒芒。
然後他邁出了艙門。
沒有降落傘,沒有任何減速手段。
他只是邁出了一步——像從自家客廳走到陽台那樣自然的一步。
黑色的風衣在氣流中猛地張開,像展開了一對黑色的翅膀。
天星劍在他手中嗡鳴了一聲。
三百六十片柳葉刃同時震顫,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音。
……
021號運輸機。
閒雲居士還沒跳出去。
不是他不想跳——是機艙里出了狀況。
就在002號運輸機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半個天空的時候,021號機艙里也有人動了手。
一個中東武者在混亂中向機艙頂部打出一掌,內勁衝擊波震得壁板嘎吱作響,另外兩名武者被氣浪推向艙門,翻滾著跌入夜空。
閒雲居士在氣浪襲來的瞬間就已經動了——他的身體像一片被風捲起的柳絮,順著衝擊波的方向滑向艙門,拂塵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看似隨意的揮動,實則卸掉了七成的衝擊力。
他在艙門邊緣停了一下。
回頭。
那個中東武者正站在破碎的機艙中央,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夜風中短暫交錯。
中東武者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你該走了」的示意。
閒雲居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秋水。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認可對方的果斷,又像是在記住這張臉。
然後他轉身,邁出了艙門。
月白道袍在夜風中展開,拂塵搭在臂彎里,他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白雲,無聲地飄入了維他島的黑暗之中。
身後,021號運輸機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
036號運輸機。
慕容逸塵站在艙門口,目睹了好幾架運輸機爆炸的過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握劍的手指緊了緊。
他也是老江湖了,一瞬間就有所明悟。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衝動行為。
這是戰術。
因為——開賽之前,很多團隊都早早規劃了隊伍的匯合地點。
維他島十二平方公里,地形複雜,密林、山地、湖泊、沼澤、沙灘……
每一支有組織、有後援的參賽隊伍,都會提前在三維地形圖上標註好匯合坐標,選定最優的跳傘點位,確保同隊的宗師能在落地後最短時間內集結。
越早匯合,優勢越大。
人多打人少,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而跳傘的點位——從哪個位置、什麼高度、什麼時機躍出艙門……直接決定了你落地的坐標。
運輸機的盤旋航線是大體是固定的,每架運輸機在維他島上空的盤旋半徑和速度都是相同的,這意味著——你跳出去的時機,就是你落地位置的唯一變量。
早跳的落在島嶼北側,晚跳的落在南側。
而那些在機艙內部製造爆炸的人——他們從來不是僅僅想要肆意破壞。
他們要的是——打亂所有人的計劃。
運輸機被炸,意味著還在機艙里的人被迫提前跳出,或者被氣浪裹挾著以非預期的姿態、非預期的角度、非預期的時機墜落……
他們的落地坐標會被徹底打亂,與隊友的匯合計劃會因此延誤甚至失效。
而製造爆炸的人自己呢?
他們在動手之前就已經選好了跳出的時機和方向——他們會在預設的坐標精準落地,與自己的隊友準時匯合。
這是有預謀的、系統性的破壞。
不是一個人在干——是多架運輸機上,甚至是分屬於不同勢力的人同時在干。
慕容逸塵想明白了這一層,深陷眼窩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
目光快速掃了一眼下方密林的地形輪廓……
然後他跳了。
灰白色的襯衫在夜風中鼓盪,青霄劍在他背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
007號運輸機。
誠之助是第一個跳的。
甚至在不遠處那些運輸機爆炸之前,他就已經站到了艙門邊緣。
他什麼都不需要等。
他的計劃從登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確定了——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匯合,因為他沒有隊友。
櫻花國這次派出的參賽者不止他一個,但他在登機前就明確表示了: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匯合,不需要支援。
他是一個人來的。
也準備一個人走完全程。
艙門打開的那一刻,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密林。
黑暗的樹冠層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藍的光澤,密林深處偶爾有異獸的嘶吼聲傳來——沉悶、低沉,像從地底傳上來的……
誠之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握緊了膝上的打刀,站起身,走到艙門邊緣。
隨後沒有任何預備動作,他直接向前邁了一步,身體筆直地墜入了黑暗。
黑色劍道服的衣擺在氣流中獵獵作響,打刀橫在身前,刀鞘上未上漆的鐵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身體在空中沒有做任何翻轉或調整——就那樣筆直地、像一根釘子一樣,朝著密林深處直直地墜了下去。
……
003號運輸機。
素心師太是這架機上最後一個跳出去的。
不是因為她猶豫——而是因為她在等。
等機艙里其他人全部跳出之後,她才緩緩起身。
月白僧袍在氣流中輕輕擺動,佛珠在指間轉了最後一圈,然後停住了。
她走到艙門邊緣,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被風吞沒了,沒有人聽見。
然後她睜開眼。
那雙在石室里閉關了五年的眼睛,此刻在維他島上空的月光下,亮得像兩顆寒星。
她向前邁出一步。
月白僧袍在夜風中展開,像一朵從天而降的白蓮,無聲地沒入了維他島的密林深處。
……
從衛星俯拍的畫面上看——
四十架運輸機在維他島上空編隊盤旋,而從一個又一個艙門口,不斷有身影躍出,像一群被驚飛的夜鳥。
其中至少有十多架運輸機在空中發生了爆炸或解體,銀灰色的碎片和橙紅色的殘焰在夜空中散落,與那些正在墜落的人影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殘酷而壯麗的畫面。
全球四十一億觀眾通過屏幕目睹了這一切。
演播廳里的主持人們集體失語了三秒。
ESPN的傑克·莫里森張著嘴,手裡的解說稿掉在了地上,他甚至忘了撿起來——直到旁邊的馬庫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對著鏡頭擠出了一句話:
「這他媽的……不是比賽。」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是——戰爭。」
韓雨聲的解說也停了好幾秒,等他重新開口時,聲音里那種主持人特有的端莊已經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沙啞的鄭重:
「各位觀眾……我們剛剛目睹了……參賽選手在空中對運輸機發起了攻擊。目前至少可以確認有十三架運輸機發生了爆炸或解體……這不是意外,這是……有組織的戰術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