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和宋銜霜是什麼關係?
陸翊珩心頭一緊,「宋……」
他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就是……太生氣了,所以才會想用這樣的話刺激裴燼,但他從來沒想過用這件事傷害宋銜霜。
「我很慶幸。」
宋銜霜冰冷的看著他,「慶幸當年的人不是你,陸翊珩,你讓我覺得噁心。」
她可不會認為陸翊珩這麼多年都瞞著她是為了她好,說到底,陸翊珩就是想要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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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慶幸也是真的,她慶幸,她的安安跟陸翊珩,跟陸家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陸翊珩的臉色霎時慘白,身形微微踉蹌,竟似有些站不穩。
宋銜霜的聲音再次響起,「滾!」
宋銜霜說完,轉身回了別院,裴燼給了南風一個眼神,然後跟著一塊進了別院。
砰!
他將門重重關上,隔絕了陸翊珩的視線。
宋銜霜勉強笑了笑,對裴燼道:「讓王爺見笑了。」
裴燼抿唇,「宋小姐,方才在涼亭,我不是有事跟你說嗎?現在我想……」
「王爺。」宋銜霜的聲音透著疲倦,「有什麼話,能改日再說嗎?」
她現在實在不想聽。
裴燼一直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但此刻的他在沉默片刻後,道:「不行,我現在就要說。」
宋銜霜不解,她擰眉看裴燼。
裴燼緩緩開口,「六年前在寺廟那個人是我,當時我中了藥……」
「你說什麼?」宋銜霜的聲音有點飄忽,她打斷裴燼的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裴燼在說什麼?
是她聽錯了吧?
裴燼嘴唇微動,「抱歉。」他能解釋很多,但他不想解釋,怎麼解釋都像在狡辯。
做了就是做了,是他對不住宋銜霜。
宋銜霜很累,甚至都沒有憤怒的力氣。
她看著裴燼,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緩緩的繞過裴燼,朝她的屋子走去。
她覺得她就像個大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她的手腕被裴燼拽住,「宋小姐,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是我對不住你,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別憋在心裡。」
別憋壞了。
宋銜霜搖頭,「讓我冷靜一下,好嗎?」
「宋小姐……」
「你煩不煩?!」宋銜霜反問裴燼,冷笑道:「你很得意吧?你早就知道,安安就是你的孩子,是吧?」
「我就說,怎麼可能會有你這麼好的人,裴燼,你是不是一直在心裡嘲笑我?覺得我像個傻子,被你們輕易的玩弄於鼓掌?!」
宋銜霜的憤怒伴隨著這些話語被發泄出來,裴燼沒有反駁,沒有辯解。
他無從辯駁。
但他同時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宋銜霜的憤怒發泄出來,就不會再傷到她的身子。
裴燼嘴唇動了動,最後吐出三個字,「對不住。」
宋銜霜推開他就走。
裴燼想跟上,卻被她關在了門外,他沒走,就守在宋銜霜門外。
安安靜靜的。
而別院外。
陸翊珩在冷靜下來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剛剛都說了、做了些什麼。
他……打了燕王。
南風冷眼看著陸翊珩,道:「長信侯好膽色,今日之事,我們王爺記下了。」
陸翊珩知道,裴燼這是要報復他的意思。
他就呆在別院外,一時竟沒有離開的勇氣,直到有長信侯府的僕從找來。
陸翊珩回到長信侯府已是後半夜。
因著陸璟昏迷,長信侯府燈火通明,他剛進門,許昭昭便迎上前來。
張口便問:「大半夜的,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
許昭昭的聲音帶著埋怨。
瞧見陸翊珩面色不好,才又緩和了語氣,「阿珩,璟兒還在昏迷著,宋小姐不肯來見他嗎?」
她往陸翊珩身後看。
陸翊珩的面色更難看了,「璟兒怎樣了?」
「已經睡下了。」許昭昭說。
若不是陸翊珩沒回府,她不放心,她也早就休息了。
陸翊珩點了點頭,往屋內走去。
這樣的反應完全在許昭昭的意料之外,許昭昭敏銳覺得陸翊珩有點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她給了四月一個眼神,然後跟上了陸翊珩。
四月自是緩緩落後……
當晚,許昭昭就知道了陸翊珩今晚的去處:宋銜霜的別院。
且在那待了很久。
至於多的,四月沒打聽出來,但許昭昭敏銳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宋銜霜,宋銜霜,又是宋銜霜!
許昭昭想不明白,宋銜霜怎麼就沒完沒了呢?分明都已經和離了,卻還糾纏著陸翊珩不肯放手。
怎麼不去死啊!
……
次日,宋銜霜起身,打開門便看到院中的裴燼。
他身上染著晨霧,顯然待了不是一時半會兒,此刻看到她出來,裴燼鬆了一口氣。
院中一時沉默。
「娘親,爹爹?」
裴安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院中的寂靜。
從前宋銜霜沒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什麼問題,但昨日知道六年前的事之後,這會兒宋銜霜莫名有點彆扭。
就……
「爹爹,你怎麼在娘親院裡?」裴安見兩人都沒理他,又問:「你惹娘親生氣了嗎?」
「是。」裴燼喉結滾動,嗓音乾澀,「我惹你娘親生氣了。」
「那你快道歉呀。」裴安說:「夫子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裴燼看著宋銜霜,道:「宋小姐,對不起。」
宋銜霜垂眸,「時辰不早,王爺該去上朝了吧?我便不多留王爺了。」
逐客令。
裴燼心裡輕輕嘆息一聲,應了聲是,然後轉身離開。
他能理解宋銜霜的憤怒,他守在這裡,只是不希望宋銜霜在憤怒之下,做出什麼傷害她自己的事。
如今看宋銜霜的情緒還算穩定,裴燼也鬆了一口氣。
裴燼離開之後,院中原本凝固的空氣像是瞬間變得流通,宋銜霜和裴安的相處也變得自然。
宋銜霜陪著裴安用了早膳之後,又親自送他去國子監。
馬車上,裴安說:「娘親,往後你不必每日都送我來國子監,若得空的時候來接我就成啦。」
「為何?」宋銜霜好奇道:「安安現在不喜歡娘親送了嗎?」
裴安一本正經的說:「冬日裡多冷啊,娘親送我難免要早起,若是不送我,娘親便能多休息一會兒。」
宋銜霜心頭一暖,「娘親不怕冷,稍後送了你去國子監,娘親還要去百草堂呢。」
因著別院就她與裴安兩個人,她每日要處理的事物也有限,更多的時間還是放在百草堂上。
當然,她也不僅僅只是為了看病救人。
百草堂在京中頗有盛名,便是許多官眷權貴都會尋百草堂的大夫看診。
其中有一家,便是李明棠的叔母李二夫人的母家——賈家。
當然,還有許家。
今日,宋銜霜剛到百草堂,坐診沒一會兒,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陸翊珩!
他身邊還帶著陸璟。
此刻陸翊珩的態度極為客氣,「勞煩大夫為犬子看看,他昨夜突發暈厥,瞧著面色亦不太正常。」
宋銜霜第一反應就是:原來陸翊珩會好好說話。
「大夫?」
宋銜霜遲遲未動,陸翊珩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銜霜垂眸,嗓音清冷,「令公子的病我看不了。」
她吩咐一邊的藥童,「去請堂主過來。」
堂主,便是謝忘憂。
藥童應了聲是,就要轉身離開,陸翊珩卻是擰緊了眉,他總覺得這大夫的聲音……很熟悉。
像……宋銜霜。
但他很快又自嘲,他是被昨日之事影響了吧?宋銜霜哪裡會這些,是昭昭還差不多。
「大夫,你看都沒看,便說看不了?」陸翊珩道。
宋銜霜並不看陸翊珩,心中自嘲,六年夫妻,他竟聽不出她沒怎麼做掩飾的聲音。
就在這時,陸璟出聲,「母親!」
宋銜霜身體微僵,陸翊珩銳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是宋銜霜?
好像……還真是。
儘管她臉上戴著面紗,但眉眼的確熟悉。
「母親!」陸璟從陸翊珩手裡抽出他的手,繞過看診的桌子便要朝宋銜霜而去,「母親,我是璟兒。」
他的眼圈有點紅。
從前他沒覺得母親待他有多好,母親總是管著他,不許他做這,不許他做那。
但昨夜他忽然昏迷,迷迷糊糊醒來時,只聽到喧鬧的聲音,祖母,姑姑,公主姐姐……都在屋內,但卻都在爭執。
就連他甦醒都沒人察覺。
而他今早醒來,身邊更是空無一人,沒有母親溫暖的懷抱,沒有母親親自熬的粥……
那一刻,他真的真的很想母親。
他今日一早聽說,姑母去了別院找母親,母親卻不願來看他一眼時,他心裡又生出了幾分對母親的怨言。
就算是父親母親已經和離,他也是母親的孩子啊。
母親與父親生氣,怎麼能不理他?
但此刻真的看到了宋銜霜,陸璟才發現他心裡一點兒怨言都沒有了,只剩下想念。
「母親……」陸璟的聲音透著委屈,「你不要璟兒了嗎?」
「堂主。」
宋銜霜沒有理會陸璟,而是看向推門進來的謝忘憂,搶先開口,「這位病患,勞煩堂主看看。」
宋銜霜一開口,謝忘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們師兄妹之間的關係暴露。
謝忘憂的眼神落在陸翊珩與陸璟身上,眼神瞬間冰冷。
不巧,這兩個人……他都認識。
「兩位,請隨我來。」謝忘憂冷著一張臉,做出「請」的姿勢。
「宋銜霜!」陸翊珩並不跟謝忘憂走,反而眼神冰冷的看著宋銜霜,「你就這麼狠心?就算你怨我,可璟兒是無辜的!」
宋銜霜抬眸,冰冷的眼神落在陸翊珩身上,「你找錯人了。」
「如你所言,這麼多年陸璟的身體一直都昭和公主在調理,你應該找她。」
陸翊珩一噎,他以為宋銜霜會繼續逃避,沒想到會反駁他。
「出去。」宋銜霜聲音冰冷,眼神更冷,看著陸翊珩的眼裡隱帶威脅,「昨日你說的話,我還沒忘記。」
「還是說你希望現在……」
陸翊珩拉著陸璟的手就往外走。
陸璟卻不願意了,叫嚷起來,「母親,我要母親!」許是因為生病的關係,他在脆弱的同時也更「任性」。
陸翊珩下意識看向宋銜霜。
宋銜霜沒說話,沒看他和陸璟。
他立刻就明白了宋銜霜的意思,拉著陸璟的手往外走,陸璟還要再說,被陸翊珩瞪了一眼,「安靜。」
陸璟被陸翊珩拽著,一邊往外走去,一邊忍不住回頭看宋銜霜。
陸璟的眼神看起來怪可憐的,但宋銜霜心裡卻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她早就說過,不會再管陸璟,並不是玩笑話。
謝忘憂因著宋銜霜的關係,對陸翊珩與陸璟兩人自然沒什麼好印象,但他謹記身為大夫的職責,還是為陸璟仔細診了脈。
陸璟的情況比他上次診斷時,更差勁了許多。
他擰緊了眉,滿臉的不贊同,「你們做家長的,未免太疏忽了!」
「孩子自小體弱,先天不足,可以看得出來這些年一直都有在調養,但為何斷了這些時日?」
謝忘憂的態度可不好,出言就是指責。
陸翊珩聽他說話,下意識的擰眉,總覺得此人很眼熟,就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見陸翊珩不說話,謝忘憂更皺起了眉,這都是什麼態度?
「尤其可以看出,這些時日你們一點都沒有控制孩子,孩子需要靜養,不可勞累……這些你們是一點都不注意嗎?」
想起來了。
陸翊珩在心裡道:上次他與宋銜霜和離時,此人跟在宋銜霜的身邊去過陸家。
他跟宋銜霜又是什麼關係?
謝忘憂說了半晌,陸翊珩都沒個回答,謝忘憂的臉色越發難看,忍不住問:「長信侯,你當真是帶你家孩子來看病的嗎?」
不會是借著孩子的藉口,接近小師妹吧?
陸翊珩垂眸,「那現在該怎麼做?」
「哼。」謝忘憂一聲冷哼,「現在?沒辦法了,這孩子先天體弱,若不是有人強行續了他的性命,只怕活不過滿月。」
他知道陸璟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他小師妹付出那麼多,最後卻被這沒良心的小王八蛋傷透了心,自然也就沒有避忌,直接在他面前說起了這些。
「原本按照從前的方式調養,只需再堅持幾年,就算不能特別康健,也能做到與正常人一般。」
「但你們貿然停藥,且讓這孩子過多透支這幾年治療的積攢,如今嘛……」謝忘憂道:「就算再調養,也回不到從前。」
「這孩子這輩子是離不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