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當年的真相?
陸翊珩聽到這話,直接被氣笑了。
這老虔婆倒是有自知之明,開口便是這樣的話,想來是這些年沒做什麼好事,心虛。
「好。」
陸翊珩直接答應,然後道:「交代吧。」
曾媽媽稍有遲疑。
陸翊珩冷笑,「條件都談了,現在又遲疑什麼?」
曾媽媽閉了閉眼,心裡說了一聲老夫人對不住,道:「侯爺今日問的不錯,六年前將小公子送去亂葬崗時,小公子的確很健康。」
陸翊珩已經從陸老夫人的態度里察覺了端倪,但真的聽到這樣的話還是變了臉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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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們怎麼敢?」那是一條性命啊。
他知道宋銜霜的孩子並不是他的,但他也從未想過要那孩子的性命。
而母親……以為那孩子是他的,卻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曾媽媽被嚇了一跳,身體縮瑟,怯怯的看著陸翊珩,「是,是老夫人……」
她這麼說雖有推諉的意思,但卻也是真的。
當初她真的勸過老夫人,說至少是一條性命,是老夫人非要做這樣的決定。
她勸過,但沒用。
「說!」見曾媽媽聲音低了,陸翊珩拔高了聲音,似非要說個清清楚楚。
曾媽媽只能說:「奴婢當初也勸老夫人,兩個孩子當雙胎也可以。但老夫人說,說……」
「一個孩子先天不足,一個孩子健康,老夫人怕夫,前夫人偏心,對璟公子不好。」
「奴婢又說,可以尋一戶人家送去養,老夫人說,那遲早事發,若是將來被發現,更不好交代,不如一勞永逸。」
陸翊珩麵皮抽動,「那是我的孩子。」
他當然知道不是,但陸老夫人不知道。
曾媽媽垂眸,「老夫人說,反正您厭惡前夫人,未來還會有許多孩子。但璟公子不一樣……」
陸翊珩氣笑了。
好個璟公子不一樣。
他現在甚至有點理解了宋銜霜的心情,原本對陸璟的疼愛,在聽到這樣的話之後,都生出了反感。
他一直就知道,母親疼愛時寧。
所以,犧牲他,也無所謂。
「所以。」陸翊珩問:「母親從前與我說宋銜霜欺負她,針對她……」
「都是假的。」曾媽媽既然已經開了口,就沒想再隱瞞。
她道:「老夫人極不喜歡前夫人,您不在府中時,時常為難磋磨她。」
「奴婢記得三年前,老夫人從前身子不爽利,也是前夫人日夜不休的照料,那陣子前夫人既要照顧璟公子,又要照顧老夫人,累的昏了過去。」
「那次前夫人剛被送回去,您就回府了,老夫人一說,您就去斥責了前夫人一頓……」
陸翊珩沉默了。
這件事早已經被他忘在腦後,但曾媽媽一說……他就想起來了。
他還想起來當時宋銜霜疲倦至極,想要解釋的樣子,但他沒聽也沒看。
甚至都沒發現她的疲憊。
如今再看,宋銜霜當初疲憊的模樣如今在他的腦海里是如此的清晰。
他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這一晚,曾媽媽說了半宿,那些曾經被他忽視的細節,都一一浮現於他的腦海……
次日,天邊泛起微光。
曾媽媽已經被守墨放了回去,陸翊珩雙眼遍布血絲,書房的燭火燃了一整夜。
「侯爺。」守墨回來的時候看見陸翊珩還是方才的姿勢,輕輕喊了一聲,「時辰不早了。」
該準備要出門上值了。
陸翊珩看了守墨一眼,想說什麼,又閉嘴,沉默起身。
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霜華院外才想起來,他的東西早就不在這了。
他與宋銜霜還沒和離的時候,他的東西就已經搬到了攬月軒。
攬月軒……
他當初真的是想送給宋銜霜的。
只是昭昭剛好要回京,昭昭沒有住處,攬月軒給她恰好合理。
也算是宋銜霜對昭昭的補償。
他以為,往後還有機會重新為宋銜霜修建院落,可現在……沒有以後了。
陸翊珩腳步一轉,朝著攬月軒而去。
人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的喧鬧,許昭昭的聲音格外清晰,「這些這些,全部都丟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這些!」
許昭昭的聲音帶著幾分刁蠻任性。
陸翊珩擰了擰眉,但沒在意。
可他進了門才發現,許昭昭語氣嫌惡的讓人丟的東西不是別的。
是他的衣裳。
陸翊珩粗略一掃,便發現了問題,這些衣裳都是宋銜霜曾經給他做的。
「侯爺!」
正在挑選衣裳的侍女率先發現陸翊珩,瞧見他難看至極的臉色,嚇了一跳,手裡抱著的衣裳一下落在地上。
「阿珩?」許昭昭轉眸,心裡一緊,倒不慌張,「阿珩,是不是她們吵到你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處理好這些……」
陸翊珩上前,撿起被侍女掉在地上的衣裳,看向許昭昭,「都丟了我穿什麼?」
他的衣櫃都被清空了。
他從前倒沒發現,他的衣裳幾乎都是宋銜霜親手做的,如今被這麼一清,除了朝廷發的朝服,當真沒什麼穿的。
剩的也都是很多年前的衣裳,根本沒法穿出門。
許昭昭道:「阿珩,我已經吩咐繡房那邊了,今日便能為你趕製出衣裳。」
「還有京城錦繡坊那邊,繡娘今日就會上門……」
「不必麻煩了吧。」陸翊珩說出這句話之後,他自己都愣了愣,沒想到說的這麼順嘴。
許昭昭迅速垮臉,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幽怨,「阿珩,都已經和離了,你還想留著她做的衣裳嗎?」
許昭昭的話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陸翊珩擰眉,「只是衣裳。」
許昭昭盯著他的眼睛,「真的只是衣裳嗎?」
陸翊珩該反駁,該憤怒。
但此刻的他第一反應竟是沉默。
等陸翊珩反應過來,想解釋的時候,許昭昭已經炸了,「陸翊珩,你果然對她動心了吧!」
「沒有。」陸翊珩這才出聲,他抬手捏了捏鼻樑,整個人十分疲憊,「我若是對她動心,何必與她和離?」
許昭昭盯著他道:「當初你可不想和離呢。」
是宋銜霜堅持要和離。
「昭昭。」陸翊珩發現他無話可說,於是只能看著許昭昭問:「你想說什麼?」
兩人對視。
許昭昭抿唇垂眸,最後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既然你捨不得,那就算了。」
許昭昭說完,從陸翊珩的身邊走了過去。
看起來黯然神傷。
陸翊珩沉默了片刻,沒有去追,他道:「為我更衣。」他該去上值了。
至於更換的衣裳,自然是衣櫃裡的。
總不能裸奔出門。
許昭昭離開了陸翊珩的屋子,一開始有些快的速度降了下來,因為她發現陸翊珩沒追上來。
最後,她停下了腳步,朝著陸翊珩的屋子看去,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陸翊珩真的沒追上來?
「公主。」四月低聲說:「奴婢看侯爺他……似乎心情不大好……」
「哼。」許昭昭冷哼,「我要丟宋銜霜給他做的衣裳,他的心情就不好了,他……好樣兒的!」
現在還沒成婚,就這麼對她,那將來成婚了還了得?
四月不敢再說,好一會兒才道:「公主,那咱們要回許家嗎?」
許昭昭咬唇,又往陸翊珩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回。」
……
陸翊珩更衣出來,守墨便立刻迎上前,跟在他身邊低聲道:「侯爺,剛剛門房傳來消息,昭和公主回許家了。」
陸翊珩眉眼冷淡,道:「嗯。」
守墨猶豫了下,還是問:「侯爺,公主那邊……」
「婚期在即,她是該回許家待嫁。」
陸翊珩眉眼冷淡,大婚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面的,許昭昭一直住在長信侯府,說出去也不好聽。
許昭昭回了許家,倒是沒跟許家人說什麼,但她沒想到,她等了足足一日,也沒等到陸翊珩來接她。
許昭昭氣的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最後將這一切歸結於宋銜霜。
昨日陸翊珩去了百草堂,見到了宋銜霜,回來之後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如今想來,定然是宋銜霜那賤人私下與陸翊珩說了什麼,才讓陸翊珩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都怪宋銜霜!」
許昭昭一巴掌拍在桌上。
四月在旁邊根本不敢說話,訥訥低著頭。
宋銜霜本人全然不知有人記恨上了她,她這會兒正與裴安一道看書。
不過她看的是醫書,裴安看的是課本。
如今已到深秋,屋內燃了一盆炭火,宋銜霜放了個橘子烤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橘子烤過的香味在屋內瀰漫,又暖又甜。
「小姐,公子。」鶯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王爺來了。」
宋銜霜和裴安朝門口看去——
裴燼正站在門邊。
他一身淺藍色的衣裳,此刻正取下身上的披風遞給南風,人邁步進了門。
看起來熟稔而自然。
他的眼神也正落在母子兩人身上,眼前的場景與他曾經記憶里的想像完美重合。
他不忍打破。
「爹!」裴安抬頭喊了他一聲,然後靠在宋銜霜的手邊繼續看書。
沒大沒小的。
但裴燼的唇角卻忍不住上揚,走到一邊,剛坐下。宋銜霜的眼神便又落在他身上,「王爺,借一步說話。」
裴燼垂眸,心知宋銜霜應是看出了什麼,他頷首沒有說話,一副隨便宋銜霜的姿態。
宋銜霜看向裴安,交代好之後,才與裴燼出了屋。
秋日裡的夜晚有些冷,兩人站在院中,宋銜霜還沒說話,裴燼便遞過來一件披風。
宋銜霜愣了一下,伸手接過,「謝謝。」
她披上,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裴燼的披風,披風上個還殘存著裴燼的體溫。
裴燼體溫很高,宋銜霜有種被燙到的感覺。
但她已經披上,又不好再取下來,只能定了定心神,問起正事。
「王爺受傷了。」
宋銜霜的語氣並非詢問,她嗅到了裴燼身上的血腥味,所以才會提出借一步說話。
畢竟這樣的事總不好讓裴安聽見。
裴燼心有猜測,所以並不意外,「沒什麼大礙。」
宋銜霜抿唇,「王爺身上血腥味很重。」可不像是沒什麼大礙的樣子。
就連唇色也比從前蒼白。
不等裴燼再「狡辯」,宋銜霜就道:「王爺隨我來。」
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裴燼從容跟上,直接到了宋銜霜的藥房外。
宋銜霜看裴燼停在門外,又說了一句,「進來。」
裴燼二話不說,老實進門。
「坐下。」宋銜霜說完這話,心裡有點怪怪的,尤其是看到裴燼那聽話的,隨她吩咐的姿態。
她從架子上取下藥,道:「傷口。」
裴燼稍有些猶豫。
宋銜霜道:「我是大夫。」
可等宋銜霜真的看到裴燼的傷口之後,就覺得她太衝動了。
裴燼的傷口……在小腹。
宋銜霜從前一直以為六年前與她有肌膚之親的人是陸翊珩,前幾日才知道是裴燼,此刻看著他心裡雖然沒異樣的想法,但難免有點不自然。
宋銜霜微垂下眼,將所有浮亂的心緒都壓了下去,看的出來,裴燼的傷口是簡單處理過的。
紗布纏繞,但已有血色浸染出來,對此,宋銜霜很不滿意。
這處理的也太潦草了。
她拿起剪子,直接剪開紗布,動作利落。
紗布已經粘連在了傷口上,宋銜霜的力度不敢太大,怕扯到了裴燼的傷口,讓他的情況更嚴重。
「誰給你包紮的啊,這麼粗糙……」宋銜霜身為大夫,實在瞧不得這麼粗糙的包紮手藝。
說著,又叮囑裴燼,「若是痛的話,王爺儘管出聲。」
「嗯。」裴燼的眼神始終落在宋銜霜身上,目不轉睛,卻又不至讓人覺得反感。
宋銜霜就算是想說點什麼,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說了,倒顯得她自作多情一般。
裴燼腹部的傷口比宋銜霜預料中的還要更大一些,宋銜霜只瞧一眼便確定,「劍傷。」
應該是有人的劍刺中了裴燼的小腹,然後劃開,所以傷口由深變淺。
宋銜霜想了想,吩咐裴燼,「躺下。」
這裡是她私人的藥房,沒有病患躺的地方,裴燼只能躺在她休息的小塌上。
宋銜霜先將裴燼的傷口認真的清理,又用縫線針和羊腸線將傷口縫合起來。
最後再灑上金瘡藥,用紗布纏繞起來。
裴燼全程都十分配合,且沒有哼一聲,就跟不知道痛一樣。
此刻得了宋銜霜的准許,他才起身,「多謝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