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是哥哥?!


  這稱呼……

  宋銜霜的唇角翹了翹,「王爺體質好,這樣的傷口對王爺來說不算嚴重,但王爺也需注意,這幾日不能沾水。」

  「是。」裴燼應下。

  宋銜霜對於這種大夫說什麼都認真點頭答應的病患還算滿意。

  又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金瘡藥遞給裴燼,「每日早晚換藥。」

  「我自己換嗎?」裴燼問:「傷口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宋銜霜想了想,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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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夫給我換吧。」裴燼看著宋銜霜,「正好我每日都來別院,看安安。」

  宋銜霜認真起來自然沒時間尷尬,但此刻一結束,那些被暫時拋卻在腦後的情緒又涌了回來。

  但裴燼的理由合情合理,他是裴安的父親,養了安安這麼多年。

  允許安安住在別院已經十分通情達理,她自然不可能再反過來不讓裴燼見安安。

  「好。」宋銜霜答應下來,這才出了藥房的門,去看安安。

  裴安很乖,一個人待著也沒鬧,就在屋內認真的看書。

  夜裡風大,屋內十分溫暖,且就在宋銜霜進門之後,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與此同時,門房冒雨前來傳話,「主人,外面來了個天使。」

  天使,天子的使者,是要傳話的太監。

  宋銜霜心頭一緊,立刻往外迎去,裴燼自然跟上,裴安聽到響動,也忙從屋內出來。

  父子倆此刻都很擔心宋銜霜。

  既是天使,自然不可能讓人在外面等,門房早將人迎到了花廳。

  宋銜霜剛上前行禮,那天使便道:「宋小姐不必客氣,咱家今日前來,是替貴妃娘娘傳話。」

  榮貴妃。

  宋銜霜低眉順眼。

  天使道:「再過幾日是昭和公主與長信侯的大婚之日,宋小姐務必到場。」

  「話已傳到,咱家也不多留了。」天真轉身便要離開,宋銜霜一個眼神,鶯時立刻上前塞了一個紅封,客客氣氣的將天使送出了門。

  宋銜霜雖不知榮貴妃為何要做這樣的安排,並且能感受到榮貴妃對她的不喜,但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

  免得人回頭添油加醋,在外說她的壞話。

  不過些許錢財而已,她不缺。

  天使離開之後,宋銜霜才看向裴燼,眼裡帶著詢問。

  但裴燼對此也沒有辦法,榮貴妃怎麼想的他也不知道。

  但他還是道:「若不想去可以不去。」

  他既然如此說了,那宋銜霜不去的後果他自然能承擔。

  宋銜霜笑,「為什麼不去?」

  接下來幾日,宋銜霜履行大夫的職責,每日早晚為裴燼換藥。

  隨著兩人接觸的增多,兩人比起從前要熟稔親近許多。

  雖然宋銜霜本人似乎沒怎麼察覺。

  眨眼間,就到了昭和公主許昭昭與長信侯陸翊珩的大婚之日。

  宋銜霜得了榮貴妃的吩咐,自然不會逃避,早早的便收拾好,到了許家。

  反正榮貴妃又沒說去哪家,只讓她一定要出面,宋銜霜便選了許家。

  得知此事,裴燼問宋銜霜,「怎麼會想去許家?」

  輕笑,「可能因為我更不想去陸家?」

  許家。

  昭和公主成婚對許家而言是大事,今日的許家熱鬧非凡,來的客人也極多。

  宋銜霜出現在許家門前的時候,整個場面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瞬間定格。

  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所有人都看著宋銜霜。

  許茂知道這裡的事,當即出現,怒氣沖沖的就要朝著宋銜霜走去。

  這個女人想在他姐姐的大婚之日鬧事?

  沒門!

  但有人的速度比許茂更快,「宋小姐。」許盛的態度稱得上客氣,但那雙眼裡帶著冰冷與警告。

  仿佛只要宋銜霜有任何異動,他就能瞬間出手,絕不會讓宋銜霜鬧出什麼事端。

  宋銜霜當然不是來鬧事的。

  她笑道:「許大人。」

  她從袖中取出請柬,道:「我今日是奉昭和公主之約,前來參加婚宴。」

  「在此特祝兩位新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全場安靜。

  所有人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念頭:這合理嗎?

  宋銜霜身為新郎已經和離的前妻,出現在今日這樣的場面,怎麼都……很怪。

  許盛的聲音打破安靜的場面,「我代舍妹謝過宋小姐的祝福。」

  「宋小姐,裡面請。」

  來者皆是客,宋銜霜今日又拿著請柬,許家斷然沒有將她趕出去的道理,只能捏著鼻子讓人進門。

  但許盛還是不放心宋銜霜,特意安排了心腹跟在宋銜霜身邊,名為照顧接待,實則是監視。

  宋銜霜心知肚明,倒也沒有拒絕。

  想跟就跟唄。

  宋銜霜今日的身份有點特殊,她雖然是受邀前來,但並沒有被許家人帶到許昭昭面前。

  畢竟她是和離之身,來參加別人的婚禮總歸有些……不吉利。

  所以她被邊緣化了。

  宋銜霜倒也很老實,在許家走了一圈,似參團一般,又很快結束,坐到了安靜的地方,看著眾人的熱鬧。

  被安排守著她的侍女也很快就放鬆了警惕。

  就在這時,路過的人不慎弄髒了宋銜霜的衣裙,侍女連忙帶著宋銜霜去準備好的院子更衣。

  侍女想跟著宋銜霜進門,卻被鶯時攔住,「就在外面等吧,我家小姐更衣的時候不喜歡身邊有人。」

  眼看著就連鶯時都在外等著,侍女自然也是能停下了腳步。

  房門關上。

  宋銜霜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她直接打開窗戶,躍了出去。

  更衣的地方被安置在後院,而宋銜霜剛剛繞的圈已經讓她明白了許家的布局。

  她直接朝著忠義伯的書房而去。

  她今日來許家,的確是參加婚禮祝賀許昭昭和陸翊珩沒有錯,但不單單只為這事。

  今日喜宴,賓客眾多,許家人手不足,書房外的小廝都被調走。

  宋銜霜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迅速閃身進入忠義伯的書房。

  其實她更想去曾家,但沒理由也進不去,再想到許家與曾家關係親厚,興許這裡也會有什麼線索。

  畢竟對於這些人而言,最能穩定關係的……必定是利益。

  宋銜霜迅速在書房內翻找起來。

  忽然,她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書房的門被打開——

  宋銜霜反應極快,十分迅速的閃身藏到一邊,不想被許家的人發現。

  但很快,宋銜霜就發現了不對,此刻進來的……不是許家人。

  來人雖然穿著許家的小廝衣裳,但進來就重複了她之前的動作:翻箱倒櫃。

  一看就不是正經小廝。

  更要緊的是,宋銜霜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很眼熟,而且越看越眼熟,以至於她的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宋銜霜看的太認真,甚至都忘了隱藏呼吸,那人很快就發現了她,瞬間敏銳的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來,眼中殺意盎然!

  若是他被人發現,那他可就只能……

  可這一看過去,眼裡的殺意瞬間凝滯消失,只剩愣怔,他對上了一雙含淚發紅的眼。

  宋銜霜原本只是猜測,但在看到「小廝」那雙眼睛的時候,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小廝」下意識的想要逃離,但不等他轉身,宋銜霜就快步衝上前去抓住他,「哥哥!」

  宋銜霜的聲音和行為比她的大腦更快一步,緊緊拽著「小廝」的衣袖。

  沒錯,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宋銜霜失蹤將近七年的兄長:宋崢。

  宋崢原本想要逃避離開的身體因為宋銜霜的一句話而僵在原地,他自幼習武,只用一隻手都能壓著宋銜霜打。

  但此刻卻覺得怎麼都掙不開宋銜霜拽著他衣袖的手。

  宋銜霜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聲音哽咽,「哥哥,是我。」

  宋銜霜從前只是懷疑,但今日看到宋崢之後,她就知道,從前那些她隱有察覺的若隱若現的目光,定與宋崢有關。

  溫熱的大掌落在臉頰。

  宋銜霜淚眼朦朧的看去,對上了送上溫和關切的目光,「不哭,乖。」

  哥哥從小就見不得她掉眼淚。

  若是小時候,此刻的宋銜霜早已經撲進宋崢的懷裡,但許是他們都長大了,又許是七年不見。

  宋銜霜竟沒這麼做。

  在宋崢承認他的身份之後,她反而冷靜下來,道:「哥哥,你來這裡,也是懷疑許家有問題嗎?」

  宋崢眼裡閃過一抹複雜,道:「不是懷疑,是確定。」

  「許家有問題。」頓了頓,宋崢又說:「當年許昭昭主動自請和親,也與此有關。」

  宋銜霜抿唇,心裡竟不覺得意外,她抬起手背抹掉眼淚,道:「時間緊急,快找吧,我一會兒還要趕回去。」

  她只是「更衣」的時間,耽誤不了太久,就算有鶯時為她拖延時間,她也必須儘快。

  「好。」宋崢點頭,兄妹倆一如七年前的默契,什麼都沒說,但已經分工明確的開始搜尋。

  還真叫兩人翻出了一些東西。

  但宋銜霜無暇細看,道:「哥哥,我要先出去了,晚上別院見。」

  她盯著宋崢的眼睛,非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宋崢爽快答應,沒有拒絕。

  他從前不出現在妹妹身邊,是不想將危險帶給她,如今既然身份已經暴露,那他也沒什麼可再藏的了。

  宋銜霜這才迅速轉身離開,回到她更衣的院子。

  她人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喧鬧聲。

  那個被安排跟著她的侍女許久沒看到她,顯然察覺了不對,正跟鶯時爭著要進門。

  就在這時,宋銜霜聽到了許盛那帶著危險的聲音,「怎麼回事?宋小姐呢?」

  許家的侍女忙道:「回大公子的話,宋小姐在屋內更衣……」

  許盛立刻明白了侍女沒說完的話,沉著臉直接就要推門。

  鶯時心裡雖然緊張,卻還是第一時間擋在門前,「許大人,我家小姐正在更衣,您不方便緊去。」

  「讓開!」

  許盛怒視鶯時。

  他畢竟是朝廷命官,自帶威勢,只是一個眼神,鶯時就被嚇到。

  但鶯時沒退。

  屋裡還沒動靜,她家小姐許是還沒回來,她能拖一時是一時。

  許盛眼眸微眯,看著鶯時的眼裡已帶了殺意。

  他對宋銜霜可沒什麼好印象,若是宋銜霜真的敢在昭昭大婚之日鬧事,那他不介意……

  嘎吱——

  宋銜霜從屋內拉開房門,微擰著眉看向眾人,「吵什麼?出什麼事了嗎?」

  許盛看到宋銜霜,又瞧了自家的侍女一眼,這才道:「沒事,新郎快到了,特來請宋小姐前去觀禮。」

  宋銜霜笑,「多謝許大人。」

  「走吧。」

  說是更衣,她自然真的換了,不過只換了最外面那件。才剛走沒幾步,許盛就被叫走去忙別的事,宋銜霜對上鶯時關切的目光,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到了前廳,來迎親的隊伍果然到了。

  今日萬眾矚目的中心自然是許昭昭和陸翊珩,陸翊珩此刻被眾人簇擁著,到了許昭昭的新房外。

  被許茂許盛以及一眾堂表兄弟為難,當然,他身邊也有人幫忙,整個場面熱鬧盛大。

  宋銜霜站在人群中,眼神落在陸翊珩身上,心裡沒什麼波瀾,只覺得奇怪。

  從前她覺得陸翊珩耀眼無比,只要他一出現,她的眼裡就容不下其他人。

  可現在在看……只覺泯然眾人。

  她正欲收回視線,陸翊珩不經意的轉眸,正對上她的眼,陸翊珩微怔,被身邊人拽了拽,回了神。

  再向宋銜霜的方向看去時,已不見了人。

  宋銜霜隱入人群中。

  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當然不會故意惹事,不過她不確定陸翊珩如今那腦子會不會給她找事,所以在被看到的瞬間就躲了起來。

  她可不想被指指點點的,真鬧出什麼事……丟人的是她。

  今日的婚事沒出什麼波瀾。

  宋銜霜站在人群中,看著許昭昭坐在花轎里被陸翊珩接走的時候,還真心實意的祝福了一下兩個人。

  「哼,宋銜霜,你再怎麼看,也是個下堂棄婦!」

  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銜霜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轉眸瞧了許茂一眼,道:「一個我不要的垃圾,也就你們許家人當寶。」

  說完,宋銜霜轉身就走。

  她覺得跟許茂這樣的人說話,簡直就是浪費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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