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當年的真相,宋家昭雪
陸翊珩去了百草堂。
見到謝忘憂,只將藥一拿出來,謝忘憂便明白了,他上次聽宋銜霜提過這藥。
也是因此,他才在前幾次其中一次與京城其他大夫們的交流會上提及了這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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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忘憂倒也沒隱瞞,將這個藥的情況都與陸翊珩說了,最後道:「若是人服用了此藥,子嗣之事往後不必再求。」
不死都算不錯了。
但他看陸翊珩的表情,陸時寧應當性命無憂。
陸翊珩從謝忘憂的話語裡敏銳察覺出什麼,猛然出聲,「宋銜霜!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心裡生出幾分怨言,若宋銜霜早知道,她為什麼不提醒時寧?
想到時寧現在虛弱的樣子……
「長信侯。」清朗的聲音響起,卻是宋銜霜剛好來找謝忘憂,恰恰聽到了陸翊珩的話。
「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早就知道,許昭昭給永王妃開的藥,永王妃沒吃,服用的是我開的藥。」
「你不必這麼看我,我提醒過陸時寧,她沒聽我的。」宋銜霜道:「你們不愧是親兄妹。」
陸翊珩知道宋銜霜是在嘲諷他,但他的確無話可說。
時寧的性子……不相信宋銜霜的可能性很大。
「現在,沒有任何辦法了嗎?」陸翊珩攥緊手中的藥丸。
宋銜霜道:「陸時寧能保住性命,算她命大。」
陸翊珩無話可說,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宋銜霜出聲叫住他,「長信侯。」
「我去過邊境,知道草原那邊的情況,這種獸用藥極為普及,人盡皆知,每個部落的醫者都會配。」
所以,不會存在被騙,或者不知情的情況。
陸翊珩聽出了宋銜霜的言外之意,身形僵住,在原地愣了許久,才又邁步往前。
雖然沒回頭,但他的背影莫名的沉重。
唯一讓宋銜霜還算滿意的就是……陸翊珩終於是沒再找她的麻煩。
「小師妹。」謝忘憂問:「你怎麼過來了?」
宋銜霜道:「我前幾日約了一個今日複診的病人,剛剛看完。」
「大師兄,接下來我可能要忙一段時間,沒法日日過來……」
「自然。」謝忘憂很能理解,宋銜霜婚期在即,就算是陛下賜婚,一切都由內務府督辦,但她也會很忙。
而且將來身為王妃,身份總與現在不一樣,怕是沒現在這麼自由。
謝忘憂心裡雖然有些失落,但面上儘量沒表現出來,道:「你的事,更重要。」
宋銜霜對謝忘憂的情緒心知肚明,她想說什麼,又覺得不管說什麼都不合適。
倒是謝忘憂道:「小師妹,你新婚在即,我祝福你。」
「祝福你開心,幸福。」
「你也不必擔心我,我現在心裡是有些失落,但我會努力放下。」
謝忘憂說的坦然,宋銜霜的心變得安定,對他展顏一笑,「好。」
宋銜霜離開之後,謝忘憂強裝出來的笑容緩緩收斂,最後變成一聲沉沉的嘆息。
他沒說假話,但放下這件事……哪有那麼容易。
他只是知道小師妹心地善良,所以不希望小師妹因為他的一廂情願而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次日。
宋銜霜在別院等到了燕王府的管家,管家帶來的不是別的,是燕王府的圖紙,以及燕王府現在具體的陳設等。
宋銜霜都懵了。
她看著管家,問:「這些是要……」
管家道:「王爺吩咐了,您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王府的一應陳設和安排,都要按照您的喜好調整修改。」
宋銜霜的心猛地顫了顫,低聲道:「倒也不用這樣……」
「這是王爺的吩咐,屬下也是聽命行事。」管家都這樣說了,宋銜霜只能接受。
就算她要說也只能找裴燼,總不好為難管家。
宋銜霜的要求並不多,當然也不可能會大肆改動燕王府,但燕王府實在太大,詢問的地方過多,忙碌了一整日也沒結束。
宋銜霜準備當晚就與裴燼說這件事。
裴燼最近每日都會來別院,但今天沒來,宋銜霜又不好問,倒顯得她在查探裴燼的行蹤一般。
接下來一直到大婚前幾日,宋銜霜都沒見到裴燼,但在大婚前七日的時候,京中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七年前的宋家,根本沒有叛國,是被人陷害的!
宋家長子,宋崢臥底多年,尋到了證據,狀告賈家,忠義伯許家,誣陷忠良,通敵叛國。
這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七年前宋家叛國之事在京城鬧的沸沸揚揚,那時自然有許多人都不相信宋家會叛國。
有與宋家交好的大臣為宋家求情,直接被當場罷官。
也是因此,後來朝堂才逐漸安靜下來。
宋銜霜提前一晚得知了消息,所以事情鬧開的時候她早有準備,一早便到了宮門口。
她到的時候,賈家人和許家人都趕到了。
兩家人看著宋銜霜的眼神都如刀子一般,宋銜霜冷眼看了回去,絲毫不懼。
這些當初踩著宋家上位的,如今都要付出代價!
眾人很快就被宣到了養心殿。
宋崢與燕王都在,除此之外,還有大理寺與刑部的官員。
「陛下。」賈正上前,聲音懇切,「都是污衊啊陛下,當初證據確鑿,臣親眼所見,如今宋家再起波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求陛下明鑑!」
忠義伯也上前道:「求陛下做主!」
賈家人與許家人紛紛跪下,宋銜霜抿緊唇,心裡有些緊張。
一抬眸,就見燕王對著她輕輕頷首,示意她放心。
鬼使神差的,宋銜霜懸著的心落了地,這件事並非哥哥和裴燼自作主張,她緊張什麼?
「哼!」
一道冷哼聲響起,正是皇帝。
皇帝將手中的冊子往前一甩,直接砸在賈家人和許家人面前,「兩位愛卿還是好好看看這些吧。」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很難看。
卻還是伸手打開冊子,這一下,兩人身體一軟,直接跌坐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辯駁的字。
查清楚了……
所有的罪證,都已經查清楚了,他們無論怎麼辯駁,都是狡辯。
賈家人和許家人見狀,都跟著慌了。
許昭昭忍不住道:「陛下,陷害,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可是和親公主,是楚國上下都敬重的人,她覺得她此刻還是擁有發言權的。
可她話音落下,皇帝隻眼神冰冷的掃了她一眼,而後看向忠義伯,「忠義伯有什麼話說嗎?」
忠義伯身體一顫,跪在地上,恭敬的伏下身去,「罪臣,無話可說。」
「陛下,七年前是罪臣欺上瞞下,構陷宋家,此事都是臣一人所為,與臣家眷無關,求陛下網開一面,放過臣的家人。」
忠義伯都這麼說了,賈大人也立刻跟著出聲,兩人說的話都差不多。
都承認了罪名,並且請求放過家人。
兩人一認罪,兩家人徹底蒙了,許昭昭喃喃,「不,不可能,怎麼可能……」
皇帝聲音冰冷,「忠義伯,當年之事,真的與你家人無關嗎?」
他的眼神落在許昭昭身上,「昭和公主,可是不無辜啊。」
「昭和公主」四個字被加重,聲音里滿是寒意。
許昭昭猛然抬眸,「陛下,我,我……」
「七年前,你結識了一位名叫耶律野的男子,並且與他私定終身。」
「你在與他的交談中,透露了不少楚國的情況。」宋崢聲音冰冷,看著許昭昭的眼裡全是厭惡,「而他,就是草原的三王子,也是你去草原的和親對象。」
宋崢話音落下,金鑾殿外正好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陸翊珩。
他身為許昭昭如今的夫婿,這樣的場面自然該在場。
他身影頓了頓,沉默的邁步進殿向皇帝行禮。
「我……」許昭昭臉色慘白,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解釋,最後只能道:「我那時候不知道他是草原人。」
「可你後來知道了。」宋崢道:「所以,你自請和親,占據大義,就是為了去草原順利嫁給你的心上人。」
「但你沒想到,耶律野風流成性,你很快忍受不了,所以今年初,耶律野戰死沙場之後,你選擇回了楚國。」
宋崢說一句,許昭昭的臉色就白一寸。
她回了楚國之後,一個字都沒再提及草原的事,她以為只要她不提,就沒人會知道。
她完全沒想到,宋崢能將這些全部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的看向陸翊珩。
陸翊珩垂著眼,根本就沒看她。
宋崢的話說到這,事情已經真相大白,皇帝眼神冰冷的從眾人身上掃過,「事已至此,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沒人再有話說。
除了求饒。
皇帝很快就頒布了懲罰。
賈家,許家,參與此事的人全部斬首,除了許昭昭。兩家抄家,所有家產全部賠付給宋家。
宋家從前的將軍府又回到了宋崢和宋銜霜手中。
所有罪人都被拉了下去,陸翊珩退下,臨走之前按照要求拉走了失魂落魄的許昭昭。
皇帝留下了宋崢,宋銜霜和燕王。
皇帝看著宋崢,眼神複雜,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宋崢垂眸,連聲道不敢,「陛下七年前未曾下旨定宋家的罪,這幾年一直在暗中關照草民,草民都知道。」
「若無陛下,今日宋家必不得昭雪。」
宋崢與宋銜霜跪下,齊聲道:「多謝陛下,陛下聖明。」
皇帝的語氣溫和許多,抬了抬手道:「起來吧,此事,終歸是朝廷虧欠了你們。」
頓了頓,他又說:「許昭昭在民間還有極大威望,她畢竟和親六年,但朕會撤銷她的公主尊位,此事望你們理解。」
皇帝如此誠懇,宋銜霜和宋崢自然沒有,也不能有意見。
正事說完,皇帝的眼神才落在宋銜霜身上。
眼裡閃過滿意,「燕王這些年沒向朕求過什麼,唯一所求,便是你。」
「其實七年前,宋家出事之時……」
「父皇!」燕王出聲想要阻止,皇帝瞧了他一眼,「沒出息。」
但皇帝到底是沒再說,只擺了擺手道:「行了,下去吧。」
「再過幾日便是你們的大婚,到時朕會親自去觀禮,往後……你們好好過。」
宋銜霜臉頰微紅,卻也只能應了聲是,然後幾人一併退了出去。
剛到皇宮門口,就看到立在宮牆邊的陸翊珩。他顯然是在等宋銜霜,看到她時眼睛一亮。
就算宋崢和裴燼一左一右的走在宋銜霜身邊,陸翊珩還是上前,道:「能聊聊嗎?」
他無視所有人,只看著宋銜霜。
砰!
宋崢提起拳頭就砸在陸翊珩的臉頰,力度之大直接將整個人砸的摔倒在地。
他眼裡冒著火星子,「我想揍你很久了!」
趁著他不在京城,那麼欺負他妹妹!
陸翊珩沒有還手,他只道:「打吧,打我是應該的。」
「打完了能聊聊嗎?」
宋銜霜道:「有話你就現在說,我沒什麼好跟你聊的。」
陸翊珩頓了頓,道:「從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許昭昭跟我說,是你逼迫她提出和親,所以我……」
「陸翊珩。」宋銜霜打斷他的話,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嗎?許昭昭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說明你蠢。」
「蠢就該認,你現在來解釋這些,是想將一切推到許昭昭的身上,證明你的無辜嗎?」
「蠢,也是不可饒恕的。」
陸翊珩被說的臉色煞白,尤其是當著裴燼的面,更讓他無地自容。
他抿緊唇。
宋銜霜眼神冰冷,「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宋崢冷笑著護在宋銜霜面前,「滾!再不滾,打死你!」
陸翊珩還想說什麼,裴燼道:「長信侯,你夫人在找你。」
許昭昭來了,被南風帶來的。
此刻她不管不顧的上前,緊緊攥著陸翊珩的衣袖,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最後的浮木。
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陸翊珩,只有長信侯夫人這個身份。
她必須抓住。
對於許昭昭和陸翊珩之間的拉扯,宋銜霜沒有多看一眼,與裴燼和宋崢轉身離開。
馬車邊。
宋崢道:「霜霜,我先去家裡那邊收拾,你去別院收拾了東西,到時我去接你。」
宋銜霜微睜大了眼。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要跟裴燼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