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參仙
第619章 參仙
邪劍派。
石門緩緩打開,有一道身影,從洞府之中緩步走出。
此人身形瘦削,中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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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外,屈軼與獨孤昊早已在此等候,見狀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恭迎師尊出關。」
這中年男子,正是邪劍派如今的支柱,獨孤隱。
此時的屈軼,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虛浮,與岳霆一戰,留下的傷勢還沒有痊癒。
獨孤隱目光在他身上一掃,也不見如何動作,便有一道精純靈力沒入屈軼體內。
於是屈軼身體微震,周身紊亂的氣息快速平復下來。
屈軼眼中閃過敬畏與感激,立刻俯身跪拜,口中請罪。
「師尊,弟子無能,未能拿下岳霆,反損了六道化身之二,還請師尊責罰————」
獨孤隱卻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喜怒:「不怪你。」
他邁步向前走去,屈軼和獨孤昊就在身後跟隨。
「你那岳師兄,劍道境界精進神速,早已今非昔比————都快要趕上為師了。」獨孤隱口中說的隨意,眼神之中,卻閃過一抹狠厲。
「不說這個了。」
獨孤隱催動了一抹劍氣,霎時間,光影扭曲變幻,一個清晰的身影迅速凝聚成形。
「此人,你們可知曉?」
獨孤隱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臉上。
獨孤昊只看了一眼,便脫口而出。
「師尊,此人便是我前往中域時,遇見的那個人!」
「此人名喚宋宴,亦是劍宗傳人。其在東海化名宋業聲,即是解憂閣的少閣主。」
獨孤隱沉默著,還沒有說話,屈軼的面色便陰沉了下來。
「可————可他不過是金丹境的修為啊。」
屈軼說道:「即便是他心思機敏,瞧出獨孤仆有異,又是如何能知曉岳霆其人?」
「不僅如此,他還能將岳霆尋到,並且與之聯手————」
獨孤昊也沒有回答,畢竟他之前已經提醒過屈軼了,只是他沒有放在心上而已。
屈軼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升騰而起。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真是小覷了此人。
原以為對方只是瞧出了異常,所以借外出的名頭避一避而已。
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獨孤隱的目光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吟片刻之後,隨手一揮,將宋宴的模樣拂去。
他說道:「此事,暫且先放一放吧。」
「日後若在東海遇見,我會親手殺了他的。」
獨孤隱話鋒一轉:「今日,我有一位客人登門拜訪,你們二人,隨我一同去見見他。」
獨孤昊聞言心中一動。
客人?真是稀奇。
這老東西常年龜縮在洞府閉關修煉,幾乎與外界隔絕,從來也沒聽說過他有什麼朋友。
於是三人不再多言,獨孤昊與屈軼跟在獨孤隱的身後,很快來到了迎客的大殿,見到了那人。
只見大殿中央,已有一人端坐。
那人身著青色道袍,身形瘦長。
見獨孤隱來此,他立刻站起身,朝著三人拱手行禮。
「見過獨孤神君。神君風采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呀。」
獨孤昊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心中不由得一驚。
他沒有遮掩樣貌,無論是面容還是手指,都能夠看出異樣。
這竟是一具傀儡之身!
怪就怪在這裡,此人雖是傀儡之身,卻能夠笑眯眯地說話。
神情舉止,無不靈動自然,與真人修士幾乎毫無二致。
「在下青雀,」此人笑呵呵地拱手:「還望神君門下,多多關照。」
與此同時,俠客島。
江家渡口附近,一處不起眼的僻靜院落。
此前在解憂閣購置物品的那位女修,離開滄海集後,七拐八拐,來到了江家渡口附近的某處隱秘院落。
進入其中,有禁制自然關閉,將外界的聲息隔絕。
女子抬手在臉上一抹,偽裝術法散去,飾物剝落。
重新變回了隱龍機要「長安」的樣子。
她輕輕舒了口氣,似乎是卸下了什麼心理負擔。
院落一面的廂房,頗為雜亂,牆上掛著海域圖,上面標記著各種符號。
幾張桌子上散亂地堆放著許多玉簡,此刻有兩人在其中交談。
正是隱龍機要的朱平方和朱立方兩兄弟。
見師妹回來,朱平方立刻抬起頭,看向長安:「怎麼樣?」
長安點了點頭,如實稟報:「宋業聲回到解憂閣了,我正好遇到他。」
「的確就是宋宴,他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容,確認無誤。」
朱立方咂吧咂吧嘴,嘟噥了一句:「藝高人膽大啊,不愧是一品金丹。
「哪像我們,干點什麼都得換形易容,陰溝里的老鼠一般。」
朱平方將手中的玉簡輕輕放回桌上:「他三年前就來東海是做什麼?就為了來這裡開一家小店?」
朱立方聳聳肩:「我怎麼知道。」
旋即開始幸災樂禍起來:「不過這下子,東海可就熱鬧了。」
朱立方朝長安擠眉弄眼:「師妹,你看著吧,機要里要有一幫倒霉蛋被派來東海陪我們了,哈哈哈!」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同僚們愁眉苦臉,被派來東海的樣子。」
」
朱平方說道:「小點兒聲!一驚一乍————江前輩還在靜修,驚擾了她,我跟你一塊兒挨打。」
朱立方縮了縮脖子,聲音頓時低了下來,但臉上的幸災樂禍還沒完全褪去。
又神秘兮兮地說了一句:「嘿嘿,我聽小道消息說————師傅他老人家,好像也要親自過來一趟。」
俠客島廣邀天下道宗,共參謫仙遺蹟之事,已經開始從東海向中域蔓延了。
傳聞已經有一些邊域的宗門,收到了邀仙令。
煉虛修士留下的東西,多少修士這輩子也見不到一面,天下修士自然是趨之若鶩。
若說他們的師傅對此感興趣,想要來湊湊熱鬧,也很正常。
長安靜靜地聽著兩位師兄的對話,沉默不語。
但她的心思卻飄向了遙遠的中域。
君山可是中域數一數二的道宗,如此一番盛況,應是會派人來的。
只是,不知道卿卿會不會來呢?
真到那個時候,東海的局勢定然是錯綜複雜,十分危險,還是不要來了吧。
自俠客島的兩位島主廣發邀仙令,整個修仙界,都被一股大風所席捲。
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化神境修士,已經是他們知曉的道途終點。
再往上,已經與仙人無異了。
而現在,有一道仙人遺蹟,被公之於眾,那麼無論是誰都會心動的。
接下去的幾年時間,人間修仙界各處都在談論同一件事,那就是東海俠客島的參仙之事。
中域滕陽,墨家族地。
當代矩子阮知,正與一位女子交談。
「倘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屈將子前輩,就是墨家的功臣。」
阮知說道:「這樣的人,不應該繼續蒙受冤屈。」
與她說話之人,竟然是偷天門徒,吳夢柳。
吳夢柳說道:「根據我與家父這些年的追查,屈將子前輩當年應該是通過什麼手段,在始皇帝陵之中,建造了傳送陣,去了東海。」
「如此,他與公輸家對賭之事中所提到的墨家秘殿,恐怕也在東海。」
說道這裡,吳夢柳微微皺了皺眉:「不過,先前我在始皇帝陵之中,曾與公輸覓同行,我猜,公輸家大概率也已經知曉此事了。」
「只是,我不清楚他們知道多少,多半也會去東海找尋的。」
阮知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作為墨家矩子,定要親自走一趟,解開當年的誤會。」
「也要將屈將子前輩,迎回墨家才是!」
吳夢柳見她態度堅決,心中鬆了口氣,終於露出輕鬆的笑意。
有這位墨家矩子相助,此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她話鋒一轉:「噢對了,矩子大人和宋宴應該交情匪淺吧?」
阮知一怔,不知道對方為何要提起宋少俠,她說道:「當然!宋少俠與我,乃是共歷生死,並肩作戰的摯友!」
只是已經好些年沒有見到他了。
吳夢柳一挑秀眉:「既然矩子已經應下了東海之事,那這個消息就當我免費奉送的。」
「宋宴那傢伙,在數年之前,就已經跑到東海去了。」
「如今俠客島的參仙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以他的性子,多半會在那裡露頭。」
「此事,我是知曉的。」阮知說道。
吳夢柳聞言,神色有些意外,不過聯想到這位墨家矩子與宋宴的那位女徒弟交情也不錯,便釋然了。
不過阮知此前沒有聯想到這一點,被吳夢柳這一說,心中頗為高興。
如此說來,還有機會能與宋少俠他鄉遇故知?
此番東海之行,若能重逢故友,並肩再戰,豈不快哉。
隨後,二人商議好了出發的時間和其他細節,吳夢柳便悄然離去了。
送走吳夢柳,阮知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決斷。
她先是喚來了幾位墨家的統領,將自己要遠赴東海之事,告知了諸位統領。
並且將離開期間的矩子事務,交由周著代行。
隨後她便祭出古劍墨顛,化作流光,往君山而去。
君山洗劍池,鞠露儀洞府。
小鞠的洞府並不多麼氣派,十分樸素。
只是正廳與練功靜室似乎沒有什麼分別,四處散落著一些陣法圖紙。
靜室之中,擺著一疊展開的玉折,上面刻錄的正是「顛越乾坤陣」。
宋宴臨去東海之前,將自己搜羅到的許多陣法書都一股腦送給她了,其中就包括這道當年在羅喉淵得到的顛越乾坤陣。
阮知與小鞠正在院中交談。
「我與另外一位道友,要去東海尋找一位墨家前輩的蹤跡,正好此番俠客島參仙之事,也許宋少俠他會在俠客島出現。」
阮知問道:「小鞠,你想不想與我們一同去?」
想不想去?
師尊在東海,她做夢都想去啊。
但是不可以。
小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開口說道:「不了,阮知姐姐。」
「此去東海定要花上數年時日,我已在著手準備結丹之事,還是算了吧。」
「更何況,東海如今風起雲湧,以我築基境的修為,只會拖你們的後腿,也依舊幫不上師尊什麼忙的。」
要想長久地陪伴在師尊的身側,一朝一夕的相見,算得了什麼呢。
留在中域君山,早些著手結丹,才是正道。
說完,她從乾坤袋之中取出了一物。
它形似羅盤,卻遠比羅盤複雜精妙。
中央是一緩緩旋轉的太極陰陽魚圖案,向外,則是一環一環的黑白靈玉圓環交替,共有六層,上刻卦文和陣法。
機巧縱橫,正循五行八卦之法,頗有乾坤大象生陰陽的氣象。
此物懸於空中,周遭靈力自然匯聚而來,化作一黑一白兩朵靈雲,上下托舉,浮於空中,緩緩轉動。
「阮知姐姐,此法寶我已刻好了陣法,也算徹底完成了。你若是去東海見到師尊,便直接交給他吧。」
阮知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陣法靈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嘆。
不過她沒有立刻接過,問道:「這是你送給他的東西,由我轉交合適嗎?」
小鞠卻笑道:「阮知姐姐,我只是說了些構想,刻了些陣法而已,若不是阮知姐姐你的煉物神通,又怎麼能真正完成此物呢?」
真要說起來,阮知才是此物真正的煉製之人。
阮知聞言,也不扭捏:「好!此寶我定會親手交到宋少俠手上的。」
她伸出機關手臂,那寶物便輕盈地飄落在她掌心,黑白陰陽魚虛影繞著她的手腕遊動了一圈,被收入了乾坤袋之中。
阮知又問道:「俠客島的邀仙令」,想必也已送到君山了吧?你們宗門由誰前往?」
小鞠想了想,回答道:「具體是哪些長老帶隊,據說還在商議,我也沒有過多打聽。」
其實,她聽袁小鹿師姐透露,聽說中域有化神境的修士要前往東海。
但君山好像沒有這個打算,太乙門也是。
「不過,幾位弟子已經有了人選,方寸生師弟是會去的。」
方寸生是宋宴的第二位徒弟,阮知也是見過好幾次的,她自然知曉。
阮知點了點頭,又在洞府內與小鞠敘談了片刻,叮囑她安心結丹,這才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