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鬼谷遺脈
第620章 鬼谷遺脈
北都姜氏,某處別院。
庭院深深,古木森然,午後暖陽灑落在青石板上。
可以說,這裡已經是北都姜氏,最偏僻的一處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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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根本就沒有人會來這裡,但是今日還真有一位訪客。
引路的姜家僕從將徐小熊帶到了院落的門口,他一眼也沒有朝里看,立刻便躬身告退了。
徐小熊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輕輕推開了院門。
卻見院中空地上,一個身影正赤裸著上身,習練著拳掌之功,揮汗如雨。
動作之間,筋骨虬結,肌肉賁張,每一次出拳劈掌都帶著破風呼嘯。
只可惜,這動作看似剛猛,卻隱約透著一股虛浮滯澀,仿佛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力量。
此人,正是姜谷冬。
「谷冬表哥!」徐小熊呼喚了一聲,連忙走入別院之中。
姜谷冬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頭,待看清了來人,有些意外。
眼中的慌亂神色一閃而逝。
「小熊,你————你怎麼來了?」
徐小熊說道:「表哥,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姜谷冬避開她的目光,彎腰撿起衣衫胡亂披上。
他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沒什麼好瞞的。表哥這練功————出了點岔子,根基大損,修為倒退————」
「小熊,以後————怕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護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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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熊說道:「表哥,你來讓我看一看。」
姜谷冬聞言,竟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小熊,別,我渾身臭汗,你還是————」
沒等他說完,徐小熊已經不由分說地拉住了他的手,叫他去別院的靜室坐下了。
十指靈絲,望聞問切。
徐小熊為他探查了傷勢,秀氣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她越探查越是心驚,姜谷冬的道基損壞了有四五成,渾身靈力都在持續不斷地流失。
就連他的金丹,也在慢慢萎縮。
「谷冬表哥!」
徐小熊睜開眼,眼中滿是疑惑:「你到底修煉了什麼功法,道基怎會損傷的如此嚴重?」
這可不像是尋常練功出了岔子能夠造成的影響啊。
姜谷冬心中一嘆,迎上徐小熊關切的目光,心頭百感交集,湧起一股酸楚來。
算了吧,說出來,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會連累小熊的。
他說道:「族中————一門秘術,本就風險極大。是我運氣不好,失敗了。」
姜谷冬說著擺了擺手,語氣已經有些麻木。
他自己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也不願讓徐小熊白費功夫。
「小熊,別費心了。事已至此,我認了。」
生在姜家,又能如何呢?
這樣嚴重的傷勢,徐小熊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醫治,不過她從乾坤袋之中取出了一枚淡紫色的靈果,遞給了姜谷冬。
「表哥,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把你治好。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
「這個你先拿著吧。」
姜谷冬接過來拿在手中,有些發愣:「小熊,這是什麼?」
「這是靈艽星果,」徐小熊說道:「它可是非常非常稀罕的靈藥噢!我在墨家這麼多年,也就見過這麼一顆。」
「它的作用很多,其中蘊含的生機十分磅礴,你下一次練功的時候,可以取用一些,將之與丹藥同服,修煉會事半功倍。」
「至少能幫你多撐一段時間,延緩靈力流失的速度。」
徐小熊十分認真地說道:「谷冬表哥,你現在重要的是延緩靈力流失,只要根基不徹底崩毀,金丹不散,就還有希望!」
「等我找到方法,一定可以將你治好。」
姜谷冬低頭看著手中的靈果,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抬頭看向徐小熊那雙清澈的眼睛,麻木的眼底深處,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好————好,小熊,謝謝你。」
「谷冬表哥!我們兄妹之間,說什麼謝!」
徐小熊見狀,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姜谷冬將那靈果收好,故作輕鬆地說道:「不說這些了,小熊,我已經好些時日沒有出門了,正好你來了,為我說說外頭的新鮮事吧。」
「好呀!表哥,你可曾聽說東海俠客島之事?」
「聽說過幾次,不過只是聽人談論,我也沒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小熊便將俠客島廣發邀仙令、東海參仙之事,一一告知了姜谷冬。
「————如今的東海,真可謂是風起雲湧,群英匯聚!」
「我聽爺爺說,連一些原本隱世不出的老前輩都動心了。」
「只可惜,爺爺還忙著給慈玉真人鑄劍,他沒工夫帶我去。」
姜谷冬靜靜地聽著,眼中浮現出嚮往的神色。
如今的東海,該是如何一番盛景呢?
碧波萬頃,仙蹤隱現————
那是屬於強者和天驕的舞台,是追逐大道巔峰的征途,多麼令人心馳神往。
只可惜————
如今自己變成了一個道基崩毀的可憐蟲,又被族中軟禁。
莫說去東海爭鋒,便是離開這北都姜氏的族地,恐怕都十分維艱。
當年的自己,還能夠與慈玉真人說上幾句話呢。
現在若是站在他的面前,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徐小熊便起身要離去。
「表哥,我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嗯,路上小心。」姜谷冬勉強笑了笑,目送著她,離開了別院。
徐小熊離開了別院,也有些心事重重。
雖然在表哥面前夸下了海口,但是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墨家收藏的醫典,她都已經看得七七八八,好像也沒有因為練功而損壞到這個地步的。
「還是去一趟丹宗,問問師兄師姐們吧。」
正思忖間,前方迎面走來兩人。
當先一人,身著華貴長袍,面容俊朗,正是姜家少主姜鼎。
他身邊跟著一個身形佝僂,穿著寬大黑袍的人。
此人的道袍很是古怪,懸掛銀飾,上面紋著的圖案也十分古怪。
倒像是南疆的修士。
「姜鼎哥哥好。」
徐小熊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行禮。
她對這位姜家少主了解很少,是以心中沒有什麼褒貶,但禮數是不可少的。
二人簡單寒暄幾句,徐小熊便離去了。
姜鼎看著徐小熊離去的身影,眼神之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淫邪神色。
「小姑娘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
不過姜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往姜谷冬的別院走去。
「父親他們也真是的,既然做了,何不做絕一些?」
「非要給他留口氣,叫我去東海之前,還得再跑一趟,真是麻煩。」
兩人不再停留,徑直走向姜谷冬所在的偏僻別院。
很快,他們就遠遠見到了姜谷冬。
姜鼎的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殘忍。
「烏靈前輩,勞煩您再出一次手吧,將他的靈根和道基,全都奪來。」
那被稱作烏靈的南疆修士,森然一笑。
「當然沒有問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俠客島發出的邀仙令,還在中域不停地擴散。
大部分邀仙令中的內容,都是大差不差的。
但卻有一枚邀仙令,最為特殊。
雲夢山鬼谷,醉花陰下。
此刻,王軻正坐在青岩真君的面前,看著邀仙令上浮現出來的函文,感到頗為意外。
「師尊,你的意思是,如今的蓬萊道宗,就是當年沈倦前輩去東海時,那發展出來的鬼谷支脈?」
王軻抬起頭來,望向青岩真君。
「不錯。」
陸青岩微微頷首:「我也是剛剛才從玄徽尊那裡得知,蓬萊道宗就是那仙秦時代的鬼谷支脈。」
「而且俠客島是蓬萊治下的一處門戶,此番參仙之事,名為參悟謫仙遺蹟,實則是蓬萊欲借天下英才之力,奪回失落的兩座仙洲。」
「原來如此。」
王軻說道:「那如此說來,徒兒此番還真得去一趟了。」
他所修煉的《玄集弈經》和《萬象仙機》,皆是出自那位驚才絕艷的鬼谷前輩沈倦之手。
他在東海開宗立派,留下的傳承,說不定與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且不說此番參仙之事,前往蓬萊,與那裡的弟子交流印證,也許能對他參悟這兩部經典大有裨益。
念頭一轉,王軻問道:「哎對了師尊,我聽說中域有幾位化神境的前輩,似乎對東海之事頗感興趣,有動身的意向。」
「玄徽尊他老人家為何不跟咱們一起去啊?」
王軻心裡想的是若有化神境修士帶著,橫渡茫茫東海,豈非瞬息即至,省去許多舟車勞頓?
「讓你去你就去,臭小子怎麼這麼多事兒。」
陸青岩佯怒,瞪了他一眼,但終究還是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你且看看,君山、太乙,乃至於那聞月宗,他們有哪家神君要前往東海嗎?」
王軻略一思索,搖了搖頭:「還真沒有。」
「這便是了。」
陸青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到了化神境界,每一位前輩的道途都已基本確定,主修的神通,追尋的大道,難以更易。」
「盲目參悟其他道途上的神通,很容易反受其擾。」
「這些大宗門,當然,也包括我們鬼谷,祖上都是出過飛升仙界的前輩。」
「他們如今所走的本就是一條被驗證能夠走通的道途,又何須與你們這些小輩一起參悟。」
「況且青蓮尊乃是道儒同修,留下的東西,恐怕也是世間獨一份,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很難有什麼參考價值。」
「那兩位想要前往東海的化神前輩麼,許是————」
陸青岩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咳咳,許是感到自身道途遇到了瓶頸,所以去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觸類旁通。」
說完,他感覺自己談論的有點多了,於是話鋒一轉,落回到鬼谷自身。
「再者說,蓬萊一脈雖然出身鬼谷,但三萬年來獨立發展,早已自成一系。」
「玄徽尊身為當代鬼谷,若是前去,難免有喧賓奪主之嫌,反而不美,自然是不會前往的。」
「就由為師出面,代表鬼谷前去,順便取回那半部《靈真篆》,最是妥當。」
王軻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
「師尊,我們何時動身?」
陸青岩將手中的茶杯在桌上一放。
「就現在。」
白駒過隙,離俠客島兩位島主所說的六年之期,已經越來越近,出現在俠客島附近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據說俠客島在中域、邊域的幾處重要港口安排了巨型靈舟,專門接引修士,往來俠客島。
俠客島原本就是東海重島,加之參仙之事,如今的繁華程度更是遠超往昔十數倍。
來自中域邊域,東海各處的修士服飾各異,言語也都不盡相同。
其中,攜帶邀仙令而來的修士,俠客島自然有專門迎接的住所。
但與此同時,還有無數沒有收到邀仙令的修士,不甘錯失這場大世機緣,聞風而來。
於是偌大一個俠客島,一切可供修煉居住的地方都變得寸土寸金。
租賃洞府的價格,已經比先前翻了十數倍不止,令許多囊中羞澀的散修望而興嘆,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周邊那些中小型島嶼上尋覓落腳之處。
一時間,俠客島外圍海域的諸多島嶼,也變得人滿為患。
還好,宋宴在白鹿青崖間的洞府,是當初從某位委託人那裡直接買下來的。
不過小宋向來是隨遇而安之人,俠客島如此熱鬧,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故人乘風破浪而來。
屆時異鄉重逢,定然別有一番感觸。
君山應該會有弟子前來。
「邊域應該也會有不少修士來此,也不知道洞淵宗有沒有收到邀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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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日的修煉,宋宴走出了洞府,虛相法身正在打理樊黛婆婆的花圃。
正巧此時,樊黛婆婆挎著個小竹籃,從山下走來。
宋宴在浮玉島第一次見到她,距今已過去近十年了。
她臉上的皺紋多了不少,但依舊精神矍鑠,走上山來,健步如飛。
很多時候,只要人無憂無慮地生活,能夠免去絕大部分的病患災禍,自然健康長壽。
渦流洞海寇被滅,丈夫的大仇得報,而且浮玉島也免去了滅頂之災。
如今在俠客島,受到宋宴的庇護,外孫周珏安安穩穩地修行,樊黛沒有任何煩心事。
每日侍弄花草,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心境通達,唯一遺憾的就是老伴兒沒能活到現在,不然能跟他一塊兒享福。
宋宴判斷,樊黛再活二三十年沒有任何問題。
她今天順路來這裡一趟,是告訴宋宴,解憂閣有一個客人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