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遠方來客
第621章 遠方來客
起初,宋宴還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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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因參仙之事,俠客島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宋宴憂心被捲入莫名其妙的麻煩之中,於是叮囑周珏審慎接單。
這孩子機敏,也的確很小心謹慎,他只有認為的確有必要,才會告知,讓自己來把握。
越是臨近那大日子,有門路找上解憂閣來的人就越少。
已經許久沒有客人了。
然而等宋宴來到解憂閣,見到了這位委託人,才發現,原來是一位回頭客。
「沈道友別來無恙,這回,又是什麼美差要交給在下?」
來人正是沈序。
沈序聞言笑道:「宋道友可別取笑我了,這回在下是專程來給少閣主送一樣東西的。」
「噢?什麼東西,竟勞動沈道友親自跑一趟?」
沈序也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一物。
那寶玉黑白,二色華光時而交匯融合,時而涇渭分明。
沈序將寶玉遞來:「俠客島參悟青蓮尊遺蹟之事,鬧得修仙界沸沸揚揚,想必宋道友早已知曉,無需沈某贅言了。」
「此令,便是沈某要送出的東西,在下邀請少閣主參與此番曠世機緣。」
宋宴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序幾眼。
對於青蓮尊留下的東西,宋宴當然是想去看一看的。
畢竟誰不想親眼目睹煉虛境修士的筆跡?
只是他一直都在找機會,想著弄一個邀仙令,但宋宴在東海沒有什麼跟腳,人家俠客島不發給他,他也沒轍。
好在,此前俠客島放出過風聲,對於那些沒有得到邀仙令,又想前往參悟的散修,可以通過俠客島舉辦的東海仙擂,競逐參仙名額。
他都已經準備去報名了,萬沒想到峰迴路轉,這枚邀仙令竟然被這位老客戶送上門來。
不過宋宴沒急著答應,他問道:「沈道友,上回桃花島之行,在下寸功未立,卻白得了道友一筆豐厚報酬,至今想來仍覺心中有愧。」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這回,道友又將如此珍貴的寶物送上門來,若非是有什麼大事要辦,在下可真是不敢再收了。」
這邀仙令是俠客島發給天下有名有姓的道門的,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指名道姓。
是以即便黑市有人想花大價錢購買,也根本沒人賣。
真可謂是有價無市之寶物。
畢竟親眼目睹煉虛修士遺蹟的機會,無論在哪裡都不是想花錢就能有的。
宋宴知曉沈序背後有個宗門,卻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弄到邀仙令。
沈序卻笑道:「委託之事————暫時還談不上。」
「在下只想要一個少閣主的承諾,倘若少閣主當真從那仙跡之中有所參悟,便替在下做一件事。」
「當然,在下所託,自然也會是少閣主力所能及之事,不會強人所難。
通常情況下,解憂閣不會接這種不清不楚的委託。
人情和承諾這種東西,看似不要錢,但是往往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不過,宋宴在東海遇到過那麼多修士,那麼多委託人,沈序的確算是其中比較厚道的一個。
上回桃花島的委託自己什麼都沒幹,人家還是給了一大筆報酬,讓宋宴拿的都不踏實。
考慮再三,宋宴還是應了下來:「好吧,我答應你。
主要是小宋實在不想去參加什麼東海仙擂。
倒不是說怕打不贏,只是現在盯著自己的人太多,能低調,那還是稍微低調一些好。
「不過,沈道友也莫抱太大期望。」
宋宴說道:「在下這點微末悟性,能否從煉虛境大能的手筆中看出個什麼東西,實在難說。」
「若白白浪費了你這枚珍貴的邀仙令,屆時道友可莫要後悔今日所託。
「哈哈,」沈序聞言,開懷一笑:「少閣主過謙了。」
「此前在那仙洲,我已見識過宋道友神識的厲害,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達這樣的程度。」
神識,幾乎是人間修仙界最難修煉的東西之一。
若是如此人這般,還談不上有悟性,那真不知道怎樣才算了。
更何況,參悟煉虛境尊者留下的東西,沒結果也是很正常的。
此番蓬萊通過俠客島發出的邀仙令,一共有七百餘枚,再加上蓬萊自己發出的十餘枚,至多有七百二十人能夠參仙。
但也沒人能說自己一定能夠參悟。
有一說一,沈序雖然出身蓬萊,但要弄到這一枚邀仙令,也並不容易。
他將方壺仙洲的消息告知宗門有功,此前又與師尊他老人家提了數次這位解憂閣少閣主之事。
這回宗門才專門給出一枚,讓他親自交到這位少閣主的手上。
「此令贈出,分文不取。」
「即便少閣主當真一無所獲,或是所得非我所求————」
「那今日之事,便只當沈某與少閣主結個善緣,又何妨呢?」
這一日。
從大陸港口來往俠客島的最後一趟船,終於在洞天港靠岸了。
「到了,到了!」
——
「這裡就是俠客島————」
底部貨艙,一片昏暗。
雜物之間,有個小小的影子正倚靠著打瞌睡。
哄哄鬧鬧的聲音傳來,它的耳朵動了動。
「哈————」
外面的動靜讓它從昏沉沉的酣睡中慢慢清醒過來。
它揉了揉臉,趴在一道小縫處,向外面悄悄看去。
外頭人影幢幢,呼喚和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
「雨真,清風,我們到了嗎?」
「秦婆婆,這裡就是俠客島,我們已經到了。」
到了!
貓兒面具下的眼睛亮了起來。
摸魚童子可沒有什麼邀仙令,它是偷偷摸摸上船,偷渡過來的。
聽著外面的動靜,它知道該下船了。
於是趁人不注意,又偷偷摸摸出了貨艙,混入了下船的修士人群之中。
它隱藏得很好,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身影。
隨著人流,來到洞天港口,抬頭四下張望。
「哇————」
這裡就是東海,俠客島啊。
這裡的景象跟它見過的中域大部分建築和景象都不太一樣。
有很多珊瑚、貝殼之類的裝飾,閃閃發光。
港口一端,設有專門的區域,幾位身著統一道袍的俠客島修士正在迎接那些持有邀仙令的客人。
摸魚童子看著那些被簇擁著踏上雲輦的身影,貓兒面具下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
它咂咂嘴,很快就把這點小情緒拋在腦後。
抬頭張望,瞧見一座非常氣派的建築。
海客樓。
「您好,請問租賃洞府是在這裡嗎?我是從中域來的。」
摸魚童子看著面前的海客樓執事,十分有禮貌地說道:「我想租賃一個最便宜的洞府,是什麼價格呢?」
海客樓執事看著還不到櫃檯高的摸魚童子,神色有些古怪。
不過近來他接待的奇形怪狀的人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這位————呃,什麼來著,通寶道友。」
「現在可供居住的尋常洞府,早就沒有了。倒是還有幾套小院兒,位置稍微偏一些,靠近凡人聚居的區域了。」
「每月一千二百靈石,押一付三,最少租三個月起。」
這麼貴?!
摸魚童子瞪大了眼睛。
「謝謝您,我再想想————」
摸魚童子嘀嘀咕咕地從海客樓走出來。
倒沒有多麼悲傷,畢竟它早就已經習慣了橋洞底下蓋小被兒的生活。
它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林,心想大不了找個樹洞往裡一鑽不就完了嗎。
這時,誘人的香氣順著海風飄過。
「嗅————嗅嗅。」
這味道是————
摸魚童子循著香味,來到港口附近的一座大食肆門前。
「信陵酒家。」
酒家之中人聲鼎沸,觥籌交錯,夥計端著菜餚穿梭不停。
摸魚童子扒著門框,眼巴巴地看著裡面。
目光很快被門口掛著的一些菜單牌吸引。
霞燒靈龍.————八百八十八。
明蒸碧波鱸————六百四十八。
有沒有代天府的老師們管管?明搶了!
這也太貴了!
摸魚童子看著這價格,感覺心都在滴血。
「心有魚兒力不足喵————」
在洞天港口附近漫無目的地轉了好幾圈,摸魚童子也沒有想好該去哪裡。
大夥哄哄而來的俠客島,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
比中域還難混哩。
心情低落之下,它從小包包里摸出了那個青銅羅盤。
這個寶貝,讓它多次逢凶化吉,現在反正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不如羅盤指到哪裡,就去哪裡吧。
「好寶貝,好寶貝。」
「這俠客島,洞府住不起,魚也摸不上————你說我該去哪裡好呢?前方帶路喵!」
那青銅小箭頭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開始緩緩轉動。
洞天港口的東南方向。
「出發!」
摸魚童子就這樣優哉游哉地開始在山間行走。
有時路過一些特別粗壯的大樹,它也會嘗試一下,刨個洞當棲身之所。
但這個太小,那個又太潮,摸魚童子都不是很滿意。
於是它跟著青銅小箭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啊走,欣賞著沿途奇異的東海植物,不知不覺越走越高,竟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山壁面前。
山壁下方是一幽深院落,應是人家居住的洞府。
山壁上刻著字,好像是一句詩。
「且放白鹿青崖間————」
這時院中有人走出,手中捏著一簇小花和一束雜草。
「嗚哇!」
此人渾身漆黑,摸魚童子有些膽怯,連忙往山下逃去。
結果它剛一轉身,一聲悶響,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人的腰上。
「哎喲!
」
宋宴低頭,十分驚奇地看著它,竟然有些恍惚。
「你————」
「對不起喵!我只是迷————咦?!」摸魚童子抬頭一看,望見了宋宴的面容。
「你————」
二人同時喊道:「摸魚童子!?」
「慈玉真人?!」
宋宴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在東海遇見的第一位故人,竟然會是它。
二人一面說著話,宋宴便將它帶入了小院,給它倒了杯茶。
「這回也是它找到的我?」
宋宴指了指它手中的青銅羅盤,摸魚童子點了點頭。
宋宴聞言,不禁暗自腹誹,怕不是專盯著我指的吧?
「你說你也沒有邀仙令,大老遠來幹嘛來了?」
摸魚童子聞言,說道:「老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機。」
它伸出小手搓了搓:「我想來賺大錢。」
宋宴十分無語地看著它,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他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明天東海仙擂都要開打了,再過三天參仙也要開始。」
「想賺靈石你倒早點來啊。」
摸魚童子學著宋宴的樣子嘆了口氣,滿是惆悵:「能混上最後一班船,都已經謝天謝地了喵。」
也算是熟人,聽聞了它的悲慘遭遇,宋宴便收留它暫且在白鹿青崖間的花圃附近暫住。
「真的可以嗎?」
摸魚童子非常驚喜,它站直了身體,對著宋宴雙手一合,十分認真地說道:「慈玉真人,你又幫助了我,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
「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宋宴不禁莞爾,只覺這貓貓小道還挺有意思,笑了笑也沒放在心上。
其實白鹿青崖間地方不小,再來幾個故友也能住下。
只是除了摸魚童子之外,宋宴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其他人。
按理來說,如果洞淵宗真的收到了邀仙令,那這會兒來的人,應該已經在島上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明天東海仙擂就開幕,到時候說不定能看見。
距離參仙盛事,還有三日。
今日正是俠客島為諸多遠道而來的散修們,特別舉辦的東海仙擂開幕的日子。
其中築基、金丹、元嬰三境,各有五個邀仙令的名額。
天南海北來到俠客島的散修們,不知凡幾,如此真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有對決的地方,自然就有猜測與賭鬥。
九方館早早就開了盤口,任何修士都能夠參與其中。
「柯真人的對手是誰?」
「不知道,一個叫盛年的,好像是中域來的。」
「沒聽說過啊。
「哎老許,你押他幹什麼?」
「沒見識了不是,」許修然瞥了那人一眼,「你們可知幾年前在東海洛伽山的無遮大會?」
「聽說了啊,怎麼了。」
中域觀佛寺的無碑大師,在無遮大會上與守拙大師探討佛法。
最終守拙認為無碑深具慧根,破例傳授了一式劍指,據傳是洛伽山妙覺禪院最為高深的法門。
此事在東海傳了有一陣子了。
「據我所知,這個叫盛年的,就是與無碑大師一同從中域而來。」
許修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定然是中域來的高手。」
「這————」
「原來如此,那我也跟一個。」
「我也跟。」
一幫白痴。
許修然看著這些人紛紛押注盛年,自己則悄悄將更大的一筆靈石,全都押在了那個叫柯夢澤的金丹修士身上。
老柯前些日子剛剛晉升金丹境後期,這事還沒幾個人知道。
那個什麼盛年————
一禿驢的跟班,拿頭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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