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神秘宗門」
第738章 「神秘宗門」
百裂峽。
肖然與多蘭葛一行出了大殿,沿著棧道向峽外走去。
「呵。」多蘭葛開口說道:「我還以為魔墟修士,都是如同你這樣的敢打敢拼的人。」
「沒有想到,也有剛才那人一般,安於現狀的軟弱之人。」
肖然冷笑一聲。
「這盛年從前好像也並不是這樣的。」
他目光望著前方棧道:「在魔墟時,我曾聽說過他的事。」
「從默默無名,到殺出重圍,成就種魔道道子。讓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哦?」多蘭葛來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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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想到,今日一見,他不過是個草包而已。」
肖然搖了搖頭:「或許是成了魔墟道子之後,許多事已經不再需要他自己去做。也就失了銳意進取之心。」
人都是如此。
起於微末時,敢打敢拼,什麼都敢去做,什麼都敢嘗試。
可一旦身居高位,便患得患失,慢慢失了銳意。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修行路上很難邁過的一道坎。
肖然嘴上罵得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子。
可實際上,他心中反而高興。
聽聞石雲昊在中域受挫,跟隨那阿犖山之子前往奪取神兵,卻敗逃。
在魔墟之中的威望,已經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若能夠藉此機會,立下功勞————
說不定,能夠讓非天大人親自出面,重立道子之位!
那姓盛的軟弱,楚國戰線數十年未曾挪動。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們這一支,雖然只能算得上是先遣力量,但魔墟和突厥兩方合併起來,也有五位元嬰境的戰力。
一方面是為了確定後續的路線,另外一方面也是能夠將邊域剩餘的三個小國攻破。
「多蘭葛。」肖然忽然停下腳步,「我們現在就去與諸位前輩商議,攻破寧越楚三國的路線。」
這一支先遣力量,雖然由肖然和多蘭葛帶隊指揮,可要決定奪取邊域,也的確需要與幾位元嬰境修士知會一聲。
若進攻過程中出現元嬰境修士,也好第一時間出手鎮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等到你我雙方真正的大部隊匯合,便可以繞過防線,直取長安。」
肖然說道,眼中精光一閃:「到時,你我二人,要在長安的最高處相見!」
「好!」多蘭葛哈哈大笑起來,「不愧是修羅一般的男子!」
於是二人便向某處洞府走去。
這一日。
北岈山外,某處清淨幽谷。
谷中地勢平緩,一條小溪從山間蜿蜒流出,水聲潺潺。
兩岸生著許多不知名的野花,此時正值花期,白黃淡紫,開得滿是野趣。
數道人影站在一座墓碑之前。
墓修得很簡單,青石碑,四周砌了幾塊山石,地上種著細密的靈草。
石碑上刻著兩行字。
先師秦惜君之墓。
徒宋宴、陸子野、友傅瀟敬立。
人群最前面,宋宴默然垂目。
秦月和陸子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再往後,射陽宗的傅瀟、從雨真,還有南宮世家的南宮軒朗,也都在此處。
傅瀟沒有施展靈力。
她只拿了一根竹棍,輕輕拂去墓碑周圍的些許雜草。
「唉。」
她忽然嘆了一聲。
「我還以為她是沒趕上好時候,沒想到,如今這樣好的世道,竟然還是因她而起。」
原本,傅瀟結丹的希望十分渺茫。
她已經不算年輕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輩子就止步於金丹。
然而新世來臨,天地靈氣大變,又有大日、建木接連生出的靈氣異變,使得她還真的有了能夠衝擊結丹的機會。
這樣的情況,天下人間不知有多少。
靈氣復甦,無數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接連突破。
對於年輕一輩來說,這是福緣。
對於老一輩來說,則像是一場遲來之春。
而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個機會,竟然還要得益於她的老閨蜜。
傅瀟不禁心生感慨。
「惜君說過的,等她死去,她想要葬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地方。」
傅瀟低頭看著墓碑,眼中滿是回憶。
「我想來想去,就這個地方最好。」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
「當年我與她二人,算是洞淵宗和射陽宗最出彩的兩人了。說是雙姝,可明里暗裡,也是時常攀比。」
「那時花朝節,我們還是一同參加的哩————」
傅瀟說著說著,抬起頭來,看向天上的太陽。
日光溫煦,灑在她的臉上。
碑前那幾株靈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意。
「惜君啊。」
傅瀟的聲音很輕。
「你若在天有靈,便讓這裡的花兒,再開得好一些吧。」
秦月如今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桃木釵,面容清秀。
可此刻,在秦惜君的墓前,這個從小心性堅韌的姑娘,還是不禁流下淚來。
「宋宴大哥————」
她輕聲開口:「秦婆婆她————真的死了嗎?」
秦月雖然從小就失去了親人,但她可以說是秦惜君一手帶大的,對婆婆的感情極深。
可以說,絲毫不亞於宋宴。
宋宴沉默了片刻。
然後,忽然淡笑了一聲。
「婆婆只是離開了我們,但她的確還沒有死去。」
這個說法很奇怪。
可在場的人聽了,卻都若有所思。
秦惜君既然歸還真性,化入大日之中,自然就重新成為了大日金烏的一部分。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她還真沒有死去。
甚至,只要太陽不熄滅,她就永遠都在。
「小月。」宋宴輕輕拍了拍秦月的後背,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太陽,「抬起頭來。」
秦月抬起淚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從今往後,婆婆會在天上,永遠照耀你的。」
秦月抹去了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可是,婆婆既然沒有死,為什麼還要立這個衣冠冢呢?」
傅瀟在一旁呵呵一笑。
「傻孩子。若是惜君想念你們了,要分出化身,從天上下凡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秦月聞言恍然。
正在此時。
從雨真和南宮軒朗兩位金丹修士,忽然同時收到了傳訊靈符。
二人各自探入神念,將其中內容看過之後,同時變了臉色。
旋即齊齊看向宋宴。
宋宴問道:「怎麼了?」
從雨真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九脈聯合在北境,發現了魔墟修士的蹤跡。」
「對方似乎要大舉進攻。」
宋宴微微皺眉。
在來此之前,李玄的確與他提過一嘴。
說從北疆戰線傳來一份不知真偽的密報,稱魔墟修士可能與突厥修士兩方聯合,妄圖從邊域繞過范陽戰線,直取長安。
當時他只是聽著,未曾多問。
畢竟自己剛剛回到邊域,許多情報也需要重新梳理。
看來,此事並非空穴來風了。
宋宴看著秦惜君的墓碑,面色冷淡下來。
「我與你們一同前去吧。」
楚國北面,陽陵北山。
九脈修士駐地。
這裡比當年的紅楓原,還要靠近祁國。
正是為了應對北部的魔墟修士,而設立的根據地。
山勢不高,卻地勢開闊,四面有靈陣環繞。
山間的洞府、營帳錯落分布,常有遁光在空中穿梭。
此刻,六大宗門駐守此處的長老,以及其餘三脈修士的金丹修士,都已經會面。
「少玄真人,情況如何?」
說話之人,正是洞淵宗金丹真人,徐子清。
射陽宗的少玄真人說道:「時間太短。我等在祁國安插的眼線,都沒有什麼有效的情報。」
「只知這一些魔墟修士,是從祁國還要北面來的。而且其中,似乎有不少突厥修士。」
「突厥修士?」
眾人微微一愣。
唐廷叛亂,魔墟修士與叛軍聯手的事,鬧得太大。
有不少中域的修士,逃到了邊域,乃至於往南疆遁逃。
再加之洞淵宗和君山又有往來,是以楚國上下,都清楚此事。
這時,靈符宗的金丹修士問道:「可有元嬰境的修士?」
少玄真人說道:「並不清楚。」
「可對方來勢洶洶,想必是極有把握。多半有不止一位元嬰境修士啊。」
他眉頭緊鎖,語氣並不輕鬆。
「我已將消息傳回宗中。我宗鄭真君,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頓了頓,看向一人:「嵐溪洞那邊————」
眾人看向一位嵐溪洞的修士。
那人正色道:「江真君應是直接往北境去,不會來此地。」
「好。」少玄真人點了點頭。
人間靈氣爆發,數十年來,楚國也接連出了兩位元嬰境修士。
其中之一,是射陽宗的老牌金丹境修士鄭耀祖。
而另外一位,則是嵐溪洞的洞主,江潮生。
當年作為散修的江潮生修成金丹,就已經在楚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而如今他結嬰成功,更是讓嵐溪洞這個原本只是散修聚集地的勢力,一舉成為了玄元宗覆滅之後,楚國的第六大宗門。
「對了,諸位道友,還有一事。」
少玄真人說道:「按照如今我等所掌握的路線,那些魔墟修士,應該會在烏山附近,進入楚國境內。」
「烏山————」
徐子清神色一動:「你是說那個忽然冒出來的新宗門?」
「不錯。」
近段時間,烏山附近,似乎出現了一個新的宗門。
偶爾會有一些著裝不似本地修士的人,出現在烏山附近的偏僻村落,尋找年紀合適的孩子,說是上山修行。
雖然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孩子被帶走,但這個宗門本身就十分可疑。
根據楚國九脈修士的探查,這幫修士似乎來自海外。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來的,是敵是友,都很模糊。
那幫人稱是替劍宗尋找弟子。
具體是個什麼劍宗,又不曾說起。
如今眾人只擔心,那幫形跡可疑之人,會不會是魔墟修士。
倘若在此當口,這些修士忽然冒頭,協助魔墟,那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如何,都得防備著些。
徐子清說道:「至少目前為止,這個什麼劍宗的門派,還沒有元嬰境修士出現。」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抬頭環視眾人:「事不宜遲,我等還是趕緊各自領人,前往北境抵禦魔修!」
於是,九脈修士齊齊從陽陵北山而出,向西北面飛遁。
此刻,肖然與多蘭葛已經率領魔墟修士,越過了楚國邊境。
「呵呵。」
肖然說道:「說什麼楚國的水多深。算來算去,不過也就只有兩個元嬰修士,而且還都是剛剛突破。」
他笑得十分暢快:「這盛年,當真是膽小如鼠。」
多蘭葛說道:「哈哈,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吧。」
「也許他只是有些瞻前顧後,考慮那個洞淵宗與中域的君山有所聯繫,擔憂有強援在此鎮守。」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只可惜他在邊域待得太久了,不清楚中域各大道宗如今自身難保。」
「又怎麼可能派出強援,護持楚國一小門小派。」
如此看來,五尊元嬰大修士,已經足夠將楚國掀個底朝天了。
正在此刻。
恰有兩道元嬰遁光從遠處飛遁而來,轉眼之間,便出現在了魔墟眾人的前方,攔住了去路。
肖然和多蘭葛眼神一凝,便緩緩停住了身形。
那兩道元嬰遁光倏然散去。
正是江潮生和鄭耀祖。
這兩位皆是元嬰境修士,自然不會把注意力放在肖然和多蘭葛的身上。
他們遙遙看向魔墟隊伍中段的五個形態各異的座駕,神色警惕。
這時,九脈修士也幾乎同時趕到。
徐子清率先站出來,朗聲說道:「諸位道友遠道而來,楚國修仙界蓬蓽生輝。」
「只是不知諸位如此聲勢浩大,所為何事?」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遠遠傳開,語氣不卑不亢。
「如今天下動亂,我等人人自危。若無要事,諸位還是繞行吧。」
肖然上前一步,呵呵笑道:「看來楚國的諸位道友,都很熱情好客。」
「倒也省得我等一一找上門去了。」
聽聞此話,楚國眾修士心中一凜。
果真是來者不善。
正在此刻,五座大轎的其中一座,傳來聲響。
「我等沒有多少時間,浪費在你們這些鄉下人的身上。」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讓開道路,跪在兩旁,把你們的一切都交由我們接管。」
「我等————便饒你們一條性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