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是何居心


  第739章 是何居心

  江潮生和鄭耀祖聞言,臉色微變。

  「道友好生狂妄。」

  江潮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可周身的氣息,已經開始流轉。

  「只可惜,我等在此蝸居慣了。不願將祖祖輩輩的基業,拱手讓人!」

  於是,兩道元嬰境威壓猛然爆發。

  那氣息如山嶽傾覆,向四周席捲而去。

  草木伏地,飛沙走石,大有一副死戰不退的氣勢。

  而與此同時,魔墟修士這邊,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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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座大轎之中,齊齊爆發出元嬰境的威壓。

  五道身形緩緩走出。

  其中三人,服飾著裝都不似中原,應是突厥修士。

  「五個元嬰————」

  而且其中,甚至還有元嬰境後期的修士。

  雖然在他們見到那五座大轎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

  不過直至此刻,江潮生和鄭耀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才蕩然無存。

  而徐子清等一眾金丹境修士,更是駭然失色。

  五位元嬰。

  這是要將邊域三國,完全收入囊中。

  眾人心中沉了下去。

  九脈修士從上到下,心中都有些悲涼。

  如此看來,此戰毫無勝算。

  沒有辦法。

  對方幾乎沒有在祁國有任何停留,來得實在太快。叫楚國措手不及。

  雖然這個消息已經往越國、寧國的諸多宗門通傳,可是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

  等到這幫魔墟修士攻占了楚國,寧、越更是探囊取物。

  江潮生和鄭耀祖知曉今日凶多吉少,在劫難逃,二人卻也都不是苟且偷生之輩。

  於是二人紛紛祭出了自己的法寶,打算儘量拖延時間,看看能否等到寧越的元嬰境修士前來馳援。

  七道元嬰威壓在曠野上空齊齊爆發,壓得一眾金丹、築基境修士喘不過氣來。

  正在此時。

  忽有一道聲音,從下方不遠處的烏山方向傳來。

  「此處劍宗地界,還請諸位速速離去,莫要在此火併。」

  嗯?

  」

  眾人有些莫名,紛紛垂眸看去。

  卻見烏山某座山峰之巔,有一藍衫修士,向空中眾人望來。

  方才說話之人,似乎就是此人。

  「你————又是什麼人?」

  那魔墟元嬰微微眯起眼睛,不僅不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釋放威壓,想要將此人直接鎮壓。

  然而,那人卻紋絲不動。

  反倒拿出腰間酒壺,飲了一口。

  那人朗聲呼道:「在下劍宗外門弟子岳霆,奉慈玉真君之命,在此看守山門!」

  「還請這位道友及時收手,莫要自誤啊。」

  言罷,渾身氣機不再掩飾,劍氣鋒芒,直貫雲霄!

  竟是元嬰境修士?!

  肖然和多蘭葛微微一愣,並不知曉這個元嬰修士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雖然總有人揣測,寧越楚三國,還有一些不世出的大修士。

  可新世來臨,靈氣爆發,要露面早都露面了。

  沒有想到楚國還真有一位從未出現過的元嬰修士。

  這下兩人心中有些憂慮。

  雖然他們依舊認為五位前輩能夠橫推三國,但戰前的情報搜集,戰力判斷,卻出現了這樣大的問題。

  只恐事後遭到五位前輩的責怪。

  而且——

  肖然微微皺眉。

  慈玉真君。

  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前陣子石雲昊中域受挫,包括阿犖山之子阿尼宗在內的五位混元武仙,以及魔墟的魔羅真君,似乎全都折在此人的手中。

  是同一個人嗎?

  然而,岳霆此話一出,卻讓很多老一輩的楚國修仙者們,也有些出神。

  「慈玉真君?」

  慈玉————難道不是洞淵宗宋宴真人的道號嗎?

  楚國修仙界,誰人不知當年那位橫空出世的年輕修士?

  一品金丹,君山真傳,以一己之力撐起了邊域半邊天。

  可任由他再如何天縱奇才,凝丹至今也還不到百年吧。

  說他已經突破元嬰,似乎不太可能。而且,他不是還在東海麼?

  難道楚國,還出了第二位慈玉?

  唯有洞淵宗的幾位金丹修士,聞言大喜過望。

  楚國眾多修士還不知曉,但李清風一回宗門,便早已將宋宴晉位真君的消息通傳過了o

  而面前此人的名諱,也曾經被李清風提及。

  看來這所謂劍宗,是友非敵!

  洞淵宗的徐子清猛地回過神來,當即高聲呼喚:「岳前輩!在下洞淵宗徐子清,乃是慈玉真君舊識。」

  「還請前輩相助我等,驅除魔修!」

  此言一出,除了洞淵宗之外的所有修士,皆有些怔然。

  楚國眾修士心中驚愕。

  那宋宴————竟然已經晉位真君?!

  岳霆聞言,目光向這邊掃來。

  洞淵宗。似乎是宋師弟昔日入道時的宗門。

  徐子清這個名字,他也曾在李清風與宋宴敘舊的時候聽到過。

  他再抬眸,看向那五位魔墟元嬰。

  「竟是魔墟的犬牙。」

  他不疾不徐,抬起腰間養劍葫,仰頭飲下一口劍氣。

  劍元滾滾而傾。

  刺目白芒之間,隱有紫氣遊動,如同春雷將發未發。

  岳霆並指,向前一划。

  山間忽起大風。

  那劍元與飛劍倏然凝作一道細細絲線,橫貫戰場!

  自岳霆展露氣息的那一刻起,魔墟諸多元嬰便已經有了防備。

  卻見其中一位突厥元嬰修士,手中長杖一杵,杖頭那枚骨鈴發出沉悶的響聲。

  灰雲自他周身翻滾而起,化作一頭巨熊模樣。

  那巨熊雙掌拍地,向前猛然一撲,一時間風沙俱起。

  其餘眾修士也各自施展了護身手段。

  嗡飛劍過去,方起雷鳴。

  那紫白劍光瞬息之間便斬滅了灰雲巨熊。

  巨熊被從中劈開,灰雲滾滾四散奔逃,卻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便被劍氣一卷而空。

  劍氣餘波卷過。

  此前說話的那位魔墟修士還保持著防禦的姿勢,下一刻便倒飛出去。

  一路踉蹌,退到了五位元嬰的最後方,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滿目不可思議。

  低下頭去,身前血肉模糊,滿是劍傷雷傷。

  劍傷之處,雷光躍動。

  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一口淤血湧上喉頭。

  「這————」

  五位元嬰齊齊防備之下,竟然還是受創?!

  而且,對方怎麼看,都似乎只是隨手試探。

  還不曾施展全力啊。

  一時間,魔墟五嬰如臨大敵,皆是全神貫注地戒備起了此人。

  每個人的護身手段都催到了極致,氣機牢牢鎖定在岳霆身上,再沒有一人敢分心他顧。

  江潮生和鄭耀祖見狀,對視一眼,心中生出希望。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他們三人若能聯手,未嘗不可一戰。即便難以取勝,也足夠僵持局面,拖到寧越兩國的元嬰修士趕來!

  江潮生正要開口招呼,戰場再生變故。

  眾人卻忽見北岈山方向,有三道身形飛來,橫穿入戰場之中。

  正是南宮軒朗、從雨真。

  還有————

  宋宴?!

  楚國眾修士紛紛抬頭看去。

  那少年面容,身負劍匣的模樣,早已經在楚國修仙界傳遍了。

  又有誰人不識得呢?

  「宋師弟!」連岳霆都有些意外。

  他只知宋宴有事要先回中域,卻不知曉他已經回來了。

  宋宴來時,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

  正是元嬰修為。

  到了此時,魔墟一方真正是進退兩難。

  原本以為是橫推的局面,怎麼到如今,變得勢均力敵了起來?

  然而宋宴甫一現身,便緩緩開口說道。

  「岳師兄,徐子清所言非虛。這些俱是魔墟、突厥修士。」

  言罷,他擺了擺手,隨口說道:「不必試探,都殺了吧。」

  那五位魔墟元嬰聞言,心中又驚又怒。

  都是元嬰境修士,怎麼在這小兒說來,似乎是路邊野狗,隨手可殺?

  岳霆原本還對楚國的形勢不太了解,對徐子清所言也將信將疑,唯恐有什麼誤會。

  此刻聽聞宋宴開口,心中的猶豫也頓時消散。

  「好!」

  岳霆只說了一個字。

  於是渾身劍意便滾滾沸騰。那原本的鋒芒,一下子收斂了進去。

  氣息似乎消失,卻又有一道獨特的靈機,在一片悄無聲息之中猛然勃發。

  「驚蟄!」

  紫白劍光驟然噴薄而出。

  那道劍光快如電閃,又悄無聲息,似乎天地間那一聲春雷還沒炸響,寒意已漫過整片

  曠野。

  紫白之色在劍鋒上交替明滅,一瞬如冰霜,一瞬如春陽。

  一劍遞出,萬籟俱寂。

  與此同時,宋宴也不言語。

  他徑直祭出了風霆肅。

  黑雲、紅日、風雷,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象,在這一劍之中合而為一。

  於是亦向著魔墟五人,遞出一劍。

  紫白、黑紅,兩道劍光橫天交錯。

  那魔墟五嬰的身形毫無抵抗,被滾作了血霧。魔嬰滯了一剎那,便也被捲起,碾入劍氣之中。

  魔嬰爆裂,化作靈機。

  嘭嘭嘭————

  五道爆鳴,接連響起。

  兩道劍鋒所過,一片澄澈。

  風息雲停。」

  兩劍過去,五位魔嬰屍骨全無。

  整座戰場,鴉雀無聲。

  江潮生和鄭耀祖兩人張口欲言,喉頭滾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五位元嬰,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元嬰後期修士。

  就這樣連元嬰都沒有遁逃的機會啊。

  多蘭葛驚怒大叫:「叔父!」

  然而肖然此刻已經如夢初醒。

  他不是傻子。

  到了這一步,哪還顧得上什麼宏圖大展。

  他身形向後慢慢退去,生怕驚動了天上的那兩個人。

  多蘭葛怒喝一聲:「我跟你拼

  嗤。

  一道劍光划過。

  沒等他說完,多蘭葛眉心便見一個血洞。

  多蘭葛的眼睛還睜著,眼神中的憤怒與不甘尚未散去,便已經身死道消。

  肖然見狀,再也顧不得體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渾身魔焰燃燒,施展秘術,化作一道血光,向北方遁逃而去。

  也不知是何等手段,這速度幾乎已經超過了很多尋常元嬰境修士的遁速。

  血光破空,轉瞬掠過百里。

  宋宴朝向江潮生和鄭耀祖開口說道:「江道友、鄭道友,此處諸事還勞煩二位主持大局。」

  說罷,便化作劍光,頭也不回地往北方而去。

  來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那兩道劍光便已經消失在天際。

  說來也奇怪。

  魔墟和突厥的五位元嬰都已經暴斃,遁逃的不過是幾個金丹境修士罷了。

  也值得慈玉真君親自追擊?

  不過此刻在眾人看來,宋宴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便開始在江、鄭二位的帶領下,圍剿四散遁逃的魔墟修士。

  「怎會如此?!這人怎麼會這麼快就回到邊域?!」

  這一邊,肖然還在玩兒命地遁逃。

  想到此前阿尼宗等人死去之事,起初他還覺得不可思議。

  今日親眼見到,仍覺難以置信。

  咒罵之間,卻忽然發覺身後一道劍光,還在追趕他。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

  肖然亡魂大冒。這慈玉真君,為何要親自追他而來?!

  不知為何,肖然總覺得這宋宴是在戲耍自己。

  自己快,宋宴便快。自己慢,宋宴便也慢。

  恍若閒庭信步,貓捉老鼠一般。

  叫肖然心中焦躁。

  不過很快,百裂峽已經在眼前。

  只需躲入其中,叫盛年打開峽谷防禦大陣,便可無虞了!

  「盛年!快些接應!有敵襲!」

  肖然眼看就要進入百裂峽中,他甚至已經看見了魔墟駐地,無數魔修嚴陣以待的氣象o

  然而,百裂峽的禁制,並沒有打開。

  禁制光幕依舊紋絲不動,將肖然擋在了外面。

  「盛年!是我!肖然!快些打開禁制!」

  此時,宋宴已經按滅了劍光,在肖然身後不遠處懸身而立。

  慢慢悠悠地向前飛來。

  「盛年?!你究竟在做什麼?!」

  肖然目眥欲裂。

  方才施展的秘術眼看就要過去,一股虛弱的感覺湧上心來。

  再加之此刻急火攻心,肖然連聲咒罵。

  直到此時,盛年的身影才優哉游哉地從殿中走出,抬頭望天。

  他面色諂媚,說道:「肖道友。此行出征,可還順利否?」

  肖然聞言,氣得幾欲吐血:「盛年!快快打開禁制!楚國局勢有變,五位元嬰前輩都已身隕,我與————」

  「肖然!」

  盛年聽到這裡,面色驟然一變,厲聲打斷了他。

  「此前我已經與你等言明,楚國局勢複雜。你不聽勸阻,執意要往,最終叫我魔墟損失慘重也就罷了。」

  「如今竟然還將元嬰大敵,帶到我方駐地。」

  他加重了語氣:「————你究竟是何居心啊。」

  肖然腦子一懵。

  下意識向後看去。

  卻見宋宴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見他看來,甚至還淡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啊!」

  肖然此時,已經被逼得有些走投無路。

  他悲呼一聲,旋即渾身魔焰翻滾,凝出一尊修羅法身來。

  那法身三頭六臂,獠牙畢露,似是要與宋宴魚死網破。

  只可惜,一隻黑金大手印從宋宴身後伸出。

  肖然只覺頭頂一暗,抬頭望去,便見一隻漆黑的大手,遮天蔽日地落了下來。

  掌印之上金紋流轉,五指張開,將那凝出來的修羅法身整個籠罩其中。

  只聽噗得一聲。

  翻手之間,將整個法身連帶著肖然,一同碾成了血霧。

  血霧散開,又很快被山風吹去。

  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天幕。

  宋宴的目光,越過百裂峽的禁制,看向盛年。

  盛年也笑呵呵地看向宋宴。

  「早就聽聞慈玉真君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卓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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