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九靈
第741章 九靈
不知名?一個尊稱,整得還挺神秘。
不過話說回來,黃泉道的歷史久到這種程度,他還真沒有想到。
想了想也是。
從楚國入道以來,這幾個魔墟道統,乃至於邪劍派和偷天門,他都有過接觸和了解。
修羅道的法身,合歡宗的媚術,種魔道的種魔,各有各的厲害。
唯獨黃泉道,他雖然也見過幾個修士,卻沒什麼特別之處。
回想起來,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可既然如此,種旻宗主究竟是想要自己小心什麼呢?
三人聊著聊著,宋宴隨口問起了盛年結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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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您老人家可不一樣。」
盛年擺擺手,「咱小老百姓,得打好基礎,馬虎不得。估摸著,還得幾年時間。」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其實倘若沒有那些大日菩提果,他的結嬰時間還要往後推至少十年,可能還要更多。
若這狗盛真是幾年之後就結嬰————
豈不是說,按照正常速度,他比自己結嬰還要快?
這小子肯定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了。
宋宴開口說道:「這一次我回中域磐山,曾經與阿犖山摩下的叛軍大將崔乾祐照面。」
「他所施展的也是橫刀,而且我感覺他的神通跟你的很像。」
盛年聞言笑罵道:「你還跟人家化神境修士照上面了?」
「只是照面,並未交手。」
宋宴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盛年放下酒杯:「具體什麼情況?」
宋宴便將當日所見,與盛年一一說來。
盛年聽完,微微皺眉。
心中問道:「謝老魔,那崔乾祐所修難道也是這一門刀術麼?」
他心底,古魔的聲音幽幽而起。
「聽你這同鄉的形容,多半是了。」
謝宇騁頓了頓,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罕見的興致。
「只可惜,對方已是化神境修士。」
「否則你若能將之斬殺,我可以助你將他的神通根基奪來。」
盛年聞言一驚:「還有這種手段?你此前怎麼從未說起過?」
謝宇騁哼了一聲:「這也當真古怪。這門刀術,我以為人間早已失傳。」
「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傳人,甚至藉此修成了化神境。」
「仙朝真武一脈,雖然命門在民生香火,可它也有個很大的優勢。」
「它只講求力大磚飛。沒有道門這邊又是化凡又是渡劫那一套麻煩事。」
「所以我之前才極力推薦你走這一條路。」
「時逢如今亂世,以你的根基,只需在戰場上不斷殺戮,就很容易藉由此刀,將神通完全磨練出來。」
原來如此。
盛年心中暗暗點頭。
這崔乾祐倒像是走了仙朝真武一脈的自己。
謝宇騁繼續說道:「倘若此番那阿犖山當真能夠在魔墟的助力之下,推翻大唐,自立仙朝————」
「這崔乾祐極有可能將武仙這條路完全走通。」
「可是————」盛年又問道,「神通怎麼能奪取?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手段。」
在他看來,倘若神通能夠被隨意奪取,這天下哪裡還會有下修的出頭之日?
謝宇騁幽幽嘆了一聲。
「這孩子。說你笨你就是不聰明。」
「方才你那同鄉不是也說過了嗎?那老蜃龍就是為了在煉虛之前,將神通更進一步,所以才要將他吞吃煉化。」
「妖族修士有這樣的手段,人族修士又怎麼會沒有呢?」
他頓了頓。
「只不過需要兩人神通完全同宗同源,並且其中一人毫無抵抗。」
「如此這般,要求比較苛刻而已。」
盛年恍然。
剛才他其實也只是走入了一個誤區。
他以為老蜃龍和宋宴的事,完全是巧合,而且妖族修士原本也有這種吞噬的天賦能力,所以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
然而,盛年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可是倘若如此可行————」
「那若有上修煉成了神通,自己又難以寸進,豈不是只要培養弟子————」
他沒有問完。
這一次,謝老魔也無聲無息,不再回答了。
洞府之中的三人一場酩酊大醉。
第二日清晨,盛年就散去酒氣,自行告辭離去了。
宋宴無論怎麼想,都認為以魔墟修士的手腕,單純地編點瞎話恐怕不足以糊弄過去,定然會對盛年施以手段。
不過這狗盛自己說來不用管他,想必是有自己的辦法。
況且,盛年進入魔墟之後這些年來,二人也時常見面。
種魔道以道心種魔這樣的神魂手段見長,要被識破,恐怕早就被識破了。
所以宋宴倒也十分放心。
盛年走之後,宋宴又與岳霆閒談了幾句,提及劍宗收徒之事。
據岳霆所說,這陣子他還真去四處溜達過。
只可惜。
擁有靈根的苗子,大多都被幾個大宗門的供奉提前說過。
而有資質、有悟性,又心性堅毅之輩本就極少。
再加之提起劍宗,根本就無人聽過,名氣遠遠不及楚國的六大宗門,自然也就沒有人來。
宋宴倒也並不著急。
只是將鄧可的模樣給岳霆識得,之後說了一聲要回楚國洞淵宗待一陣子,於是便離開了烏山。
過了幾日,盛年回到了祁國。
他稱自己被捉到楚國之後,雖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拷問,但畢竟宋宴只是一個元嬰境修士,並未時時看顧,使得自己有可乘之機,施展秘術得以遁逃。
此事果然讓很多魔墟修士十分驚奇。
也生出懷疑。
不過,種魔道對自己道統下修的控制,可以說是所有道統之中最為嚴厲的。
連種魔道之中都沒有什麼反應,想必此事多半是真。
即便其他道統的元嬰境修士將信將疑,也沒有證據多說什麼。
不僅如此,由於盛年在百裂峽之外面對宋宴絲毫不懼、慷慨赴死的舉動,他在魔墟之中的聲望反而大漲。
而宋宴雖然只是一個元嬰境修士,但截止目前,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潛力,讓很多化神境修士也不敢小覷。
他的忽然出現,讓中域的局勢,發生了一些十分微妙的變化。
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魔墟、叛軍、北疆突厥三方,竟然已經有超過十個元嬰境修士死在他的手中。
這種程度的戰力,僅僅是聽著,便有些令人膽寒了。
叛軍之中,屠蘇先生和嚴綸二位謀主在徹夜商議之後,傳達了軍令。
死戰之中,若遇宋宴,可直接遁逃,保存實力,不會被視作逃兵。
而如今宋宴坐鎮邊域,魔墟更是對邊域採取了極為保守的策略,只求不要出事。
由於這樣的形勢變化,很多從邊域北部六國逃亡在東荒地區的修士,一股腦往寧越楚三國擠了進來。
靈源澤畔。
一陣靜靜秋雨。
坊市之中,無數修士人來人往。
由於此前魔修在楚國北境虎視耽眈,出入靈源澤坊市的修士更多了。
這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戰亂就會爆發。
上修有足夠的實力可以自保。
築基、鍊氣修士,要想在大戰餘波之中活命,還得多多購置一些適合自己的靈符、法器,武裝自己。
甚至,就連坊市十分偏僻的區域,也有不少修士走動。
此刻,有一個少年道人的身形,站在一間破落狹小的雜貨鋪面前。
他未曾施展靈力,手中撐著一把普普通通的油紙傘。
周遭修士行色匆匆,來來往往,卻似乎看不見這個人一般。
那小小店鋪外,只掛了一長木牌。
由於常年無人打理,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過仍然依稀可辨。
「解憂雜貨鋪」。
在宋宴的眼中,眼前的這個場景,正在與腦海中記憶的畫面重疊。
恍惚之間,竟然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嗎?
他第一次見到秦惜君,是一個天氣很好的傍晚。
從前還在楚國的時候,每一次外出回到宗門,宋宴總是會先到這裡來。
推門進去,見到那個熟悉的人,然後挨她兩句罵。
吱木門被推開,裡面一片安靜。
沒有人在這裡。
宋宴在小小的店鋪之中走動、駐足,發現貨架上還擺著很多小玩意兒。
從鍊氣到築基能用的丹藥都有一些,只是這些東西的品相,都十分普通。
而且有一些還因為年久,已經沒有用了。
倘若有人在旁看著,恐怕要心中疑惑,這樣不知出處的丹藥、符籙,真的有人會出靈石買下麼?
反倒像是很多年之前,某位築基修士,煉製出來給自己的弟子後輩有餘,隨手擺在這裡的一般。
宋宴坐在了雜貨鋪後面那張躺椅上。
也學著從前秦惜君的樣子,躺在了這裡。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鋪子裡卻很安靜。
還真是挺舒服的。
倘若有一日自己別無所求,回來這裡當個小掌柜的,好像也挺不錯。
當年的秦婆婆,是不是也曾這樣想過呢?
宋宴閉上雙眼,躺椅輕輕搖晃。
看著窗外的秋雨止歇,天空放晴,日頭漸漸西斜。
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吧。
當年自己抱著最後一點希望,來到這裡,敲響了雜貨鋪的屋門。
咚咚咚————
宋宴耳邊,忽然真的聽到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叫他有些恍惚。
「請問,這裡有人在嗎?」
」
沒有想到,這樣破落的雜貨鋪竟然還有人登門造訪。
「有的。此處沒有禁制,進來吧。」宋宴隨口答道。
於是便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探頭探腦地向里望來。
「前輩————」
那少女鍊氣兩三層的修為,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
宋宴總覺得,此人的眉眼之間,有些熟悉的感覺。
她原本戰戰兢兢,見到店鋪中的人如此年輕,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這才稍微放輕鬆一些。
只是,宋宴並未遮掩容貌。一雙重瞳,看得她心裡發毛。
「這位————前輩,不知道您這裡收不收丹藥。」
「我————我自己煉製了一些丹藥,可以便宜些賣給您。」
宋宴怔然,一時沒有說話。
然而這麼一來,那少女更加緊張,連忙又說道:「這些丹藥是我自己煉製的,雖然品相差了一些,其中蘊含的靈力卻並沒有打折扣。」
這話說完,就連少女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樣的丹藥,除非真的是沒有靈石的人,否則又有誰會冒著風險購買服用呢?
「拿出來我看看吧。」宋宴回過神來,忽然說道。
那少女聞言,眼中湧現出驚喜,連忙從懷中將一個小瓷瓶取出。
宋宴將那小瓷瓶打開,隨手牽出一枚丹藥。
「養氣丹?」
宋宴又是一愣。
那女修聞言,只道是養氣丹實在太過低端,人家瞧不上眼,於是連忙說道。
「我現在只會煉製養氣丹,不過我也可以去學其他的丹藥。」
宋宴沒有答話,只是將那枚丹藥托在掌心,細細端詳。
這女娃在丹藥一途上,顯然是有些天分的。
雖然丹藥品相很差,但正如她自己所說,丹效絲毫不差,甚至還略微高於世面上的丹藥。
至少,比當年自己初次拿出去售賣的,要好得多。
宋宴看著眼前的養氣丹,一時沉默不語。
心道當年自己與秦惜君非親非故,她是怎麼能夠收下那樣的東西啊。
想著想著,回憶起自己當年的作品,竟然失笑。
那少女見狀,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吧,算你運氣好,這些我都要了。」宋宴將丹藥放回,說道。
「我剛剛接手這家店鋪,你也看到了,現在還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
「你若是有煉製什麼丹藥、法器、符籙,都可以拿來我這。不過要便宜一些,否則我可不收。」
「!?」
那少女聞言,一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只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驚喜感沖昏了頭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多謝前輩!」
宋宴擺了擺手,什麼也沒有說,示意她可以離去了。
「那前輩,我若有買賣要跟您做,該如何聯繫您呢?」
宋宴沉吟片刻。
「直接給我傳音,或者到地字貳壹洞府尋我吧。」
這些年來,洞淵宗始終保留著地字貳壹洞府。
宋宴也打算在這裡清修些年歲。
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那少女聞言,卻心中一凜。
地字洞府,那是內門弟子才有的獨立洞府呀。
原來眼前這位哥哥,竟然是內門的師兄。
她這才反應過來,還沒有詢問過這位「師兄」的名諱。
「敢問這位前輩,尊姓大名?」
宋宴隨口答道:「我姓葉,我叫葉生。」
十分普通的一個名字,但也很好記。
那少女似乎十分開心,拱手行禮:「我姓陸,我叫陸九靈。」
「前輩叫我九靈就好了。」
宋宴看著她的笑顏,終於找到了心中那抹熟悉的源頭。
溫和恬靜,好像孟家的孟露妹妹呀。
「你是哪裡人?」宋宴隨口問道。
陸九靈微微一愣,不過馬上便答道:「晚輩是山下石樑鎮人。」
宋宴緩緩點了點頭。
「聽聞石樑鎮出過一個大官,好像————就姓陸。」
「咦?前輩,你怎麼知道?」
陸九靈有些驚訝,不過她還是說道。
「石樑陸家的陸衡公,是我太爺爺。」
陸衡————似乎是孟家妹妹的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