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厲鬼 (2)


  沒辦法,只能又給玻璃缸包個紙袋,上面系上拉花,假裝是個正常的禮物盒子。

  順利上了公交車,去到許念水的學校。

  下車之後許念冰看了下許念水,輕聲問:「姐,這一次,你可以在學校待到畢業了,明年,我也會考過來,咱們一塊上學。」

  許念水愣了一下,繼而笑起來:「好呀,我在這裡等二水過來!」

  王明在宿舍里畫畫,他知道兩人今天要送什麼東西過來,只是……怎麼說呢,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養活物。

  「王老師好呀,我給你回禮了哦,謝謝你的食屍花妖,看起來就很好吃。」許念水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禮物盒子遞過去。

  才一天就好像換了個人,王明默默接過那個盒子,沒有馬上拆開,反而問:「那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對於許念水的事情,鬼王不太能知道,他一般都只能從許念冰身上查看許念水相關的消息,所以現在他還不知道許念水為什麼變了個模樣。

  許念水坐在木沙發上,捧著臉笑道:「沒有發生什麼呀,就今天高興嘛。」

  即使如此,鬼王看著許念水的笑臉總覺得有些發毛,乾笑兩聲,問:「我可以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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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許念水興奮點頭,「快看看我送你的禮物,你肯定喜歡噠!」

  王明也不敢說不喜歡。

  拉開盒子上的拉花,拆掉外面的包裝紙,透明的玻璃缸出現在茶几上。

  那條蛇正在戳頂上的蓋子,顏色一看就特別毒。

  「額……」王明欲言又止,想說自己真的不知道怎麼養。

  結果許念水馬上瞪著他說:「你一定會喜歡的對不對?」

  「……對。」王明投降了,誰能拒絕一個可愛的小瘋子呢?

  看著兩個人的互動,許念冰心中冷笑:呵,狗情侶。

  因為這次是許念水正式過來,王明特地準備了小蛋糕和糖果,蛋糕給許念水,糖果給許念冰。

  許念冰拿著那兩顆水果糖,莫名其妙:「幾個意思?」

  王明認真地說:「聽說小孩子愛吃糖,所以給你買了糖;還有……聽說這家蛋糕的味道很好,小水,你快嘗嘗。」

  「好呀。」許念水挖了一塊嘗嘗,眼睛一亮,又挖了一塊給許念冰,「二水,你吃,好吃噠!」

  叼著水果糖的許念冰:「……」是我瓦數太高,以至於這麼亮。

  「不,木詭拒絕讓我吃外面妖艷賤貨做的糕點,她聞到味道會生氣的。」許念冰拒絕得義正辭嚴,而且無法反駁。

  那塊蛋糕全部進了許念水的肚子,吃過蛋糕兩個人差不多要回家了,不然會趕不上最後一趟公交車。

  許念水站在玄關跟王明道謝:「謝謝王老師的招待,要好好養著蛇蛇喲。」

  王明笑容艱難地送走了兩人,轉頭就看到那條吐著信子的蛇,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蛇吃什麼東西的來著?

  回家路上許念水安靜許多,她給自己編辮子,沒一會兒就一半腦袋都是細細的辮子。

  許念冰看著她好半晌,忍不住開口說:「你應該知道他本不叫王明。」

  「知道啊。」許念水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

  「那你……還這麼折騰他?」許念冰不太懂,不是說搞對象都以浪漫為主嗎?

  然而許念水說:「我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如果他接受不了,不如直接放棄這段紅線,問天道重新找條新的,我也不介意找個更可愛的。」

  許念冰被說服了,拍拍許念水的肩膀:「姐你說得對,搞對象主要得自己爽,沒必要為了根破紅線委屈自己。」

  「最主要的是,我希望他明白,我就是那條陰晴不定的蛇,他要是連條蛇都養不好,必然也養不好我。」許念水語氣篤定。

  有時候許念冰真不明白許念水這極度的自知之明是哪裡來的。

  這感覺很像是一個精神病知道自己就是個精神病,並且不打算治療。

  許念冰嘆了口氣,靠在許念水身上,緩緩閉上眼。

  算了,小情侶的事,讓小情侶自己發愁去吧。

  回到家的死後,許念水已經給自己編了一整頭辮子,長長的辮子墜在身後,像個少數民族姑娘。

  等在家的林春秀剛迎過來,就看到許念水頭上那一堆辮子,愣住:「你們……去做頭髮了嗎?」

  許念冰撲哧笑出聲來:「姐姐自己在公交車上編的。」

  「不好看嗎?」許念水摸摸自己的辮子。

  林春秀擡手摸摸許念水的頭:「好看,小水什麼樣都好看。」

  那頭辮子只在許念水頭上留存了一天,之後她又自己全拆掉了,換來一頭奇怪的玉米卷。

  不過許念水喜歡,就也還好。

  轉眼,到了暑假尾聲,許瑞和趕在鬼節前回來。

  家裡鬼節要祭祖,他就是再遠,都得回來跟林春秀一塊過節日。

  許瑞和到家那天已經很晚了,只有林春秀提前收到了電話在院子裡等他。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林春秀給兩人開門,看到夢雪,忙給夢雪遞過去一疊木詭準備的特殊糕點,「夢雪,吃點這個,木詭給你準備的。」

  夢雪抱著碟子,迷迷糊糊走到槐樹下,靠在槐樹上一口一塊糕點。

  林春秀看著兩人疲憊的模樣,急忙關上門,拿了飯菜出來,問:「怎麼了?路上不安全嗎?」

  許瑞和端著碗,眉頭皺得死緊:「不知道怎麼回事,去的時候還挺順利的,結果回到省里的時候,出了很多……奇怪的意外。」

  「奇怪的意外?」林春秀重複了一遍,不太明白,「什麼意思啊?」

  夢雪抱著碟子搖搖晃晃坐過來:「是真的很奇怪……」

  本來,農曆七月初十那天,許瑞和給林春秀打電話說自己要回來陪她過節,七月十二的火車,這樣的話他能在家裡待一周,過完中元節還有幾天空餘時間。

  七月十二,也就是新曆八月二十號那天早上,許瑞和早早從旅館出發,票也是提前買好的,到了火車站可以直接出發。

  結果,鐵軌出事,延誤了。

  這也算正常,許瑞和就在火車站等,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上了火車,他剛打算睡一會兒補眠,突然被凍得睡不著。

  許瑞和覺得不對,喊夢雪出來,問她是不是降低了氣溫。

  夢雪搖搖頭:「沒有呀,我沒帶本體出來,是不會影響到周圍溫度的。」

  車廂里好像大家都很冷,許瑞和裹緊了火車上備用的被子,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這麼冷的,夢雪只好給許瑞和撐開一個結界,避免他被凍死。

  其他人只是冷,完全沒像許瑞和這樣,凍得臉都紫了。

  火車要坐一整天,大家都說可能是天氣不好,所以降溫,偶爾有人看到許瑞和裹著被子發抖,還揶揄他說身體不好。

  可許瑞和真的很冷,凍得臉色青紫。

  夢雪在火車上跑了一圈,發現好像就許瑞和這邊特別冷,於是飄到許瑞和的床上面,她終於覺得哪裡不對,趕緊讓許瑞和下床。

  原本在床上發抖的許瑞和,下了床之後竟然覺得有些回溫。

  隨後夢雪就在床鋪夾縫裡發現了一張白色的符,上面用淺藍色的墨畫著馭冰的咒語。

  許瑞和常年幫林春秀賣符,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什麼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什麼,讓夢雪收起了白符,至少在路上,他們不宜跟對方起衝突。

  就當許瑞和命大沒死掉吧。

  之後的旅途兩人很小心,可依舊有哪裡不對的感覺。

  比如說許瑞和吃的東西里總有些不太乾淨的東西,蟲子或者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奇怪物品,弄得許瑞和也不敢吃東西了。

  只是一天火車,不吃也餓不死。

  許瑞和就這麼撐了一天,總算到了省內,結果,真正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火車,找不到省城的火車站,一直在郊外打轉。

  乘坐火車本身就有各種奇怪的意外,大家就當是繞路了,只有這半年裡來來回回跑了好幾次長途的許瑞和知道,火車一直在郊外繞路。

  可事實上,這段路本不是可以來迴繞的啊。

  許瑞和把自己的發現說給夢雪聽,小聲問她:「這是鬼打牆吧?」

  夢雪看了看火車窗外,說:「不太像,更像是開了個特殊的門,讓火車每進入門一次,就回到某個位置,重新往前走。」

  「那怎麼辦?時間這麼耗下去,大概會被餓死的。」許瑞和苦笑著說。

  確實如此,許瑞和本來就不敢吃火車上的東西,如果一直在這繞圈圈,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餓死。

  夢雪交給許瑞和一片雪花,隨後自己離開了火車去處理那個特殊的門。

  在夢雪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許瑞和真是什麼鬼都見著了,一堆鬼試圖爬過來吃掉他,他都不知道是不是餓出來的幻覺。

  還好,夢雪的雪花很靠譜,那些鬼東西都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從火車上活著下來,許瑞和在火車站附近的停車場裡開車回家,結果怎麼都找不到自己的車。

  火車站本來就開在離市中心挺遠的地方,他不開車就得等公交車,鬼知道等到什麼時候。

  問題是他的車怎麼莫名其妙不見了?

  許瑞和背著行李蹲在地上:「夢雪,你告訴我,我這是被針對了吧?」

  夢雪撓撓頭:「老闆猜得沒錯,對方就是在製造各種意外,要不,我帶您飛回去?」

  「可以啊,不過你認識路嗎?」許瑞和心懷僥倖地問。

  「……我飛低一點可以嗎?」夢雪覺得這個建議不錯的,「這樣的話,您就可以給我指路啦。」

  許瑞和乾笑:「我也不認識路,我的地圖在車上。」

  他來省城的時間太短了,加上總在外面跑,對省城的路不算很熟悉,所以備了份地圖在車上,忘記的地方可以看看。

  現在可好,車沒了,地圖沒了,萬一指錯路,他倆餓死在路上得了。

  最後是許瑞和走路去找報刊亭買了份地圖,才被夢雪帶著飛回來的。

  夢雪抱著林春秀嚶嚶嚶:「我再也不要去了……好麻煩啊,總有莫名其妙的地方出問題,飛得累死我了!」

  林春秀無奈之餘十分擔憂:「你們在路上沒受傷吧?」

  「沒有,我跟夢雪都很謹慎,就是累。」許瑞和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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