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喜!林聽醒了!


  江遇依舊沉浸在過去美好的回憶里。

  回憶被車窗外的聲音打斷。

  窗外,宋律風敲得有些急。

  見江遇久久不開車門,不只宋律風在敲著車窗。

  一同焦急敲打車窗的,還有宋律風的岳父岳母——周國立和張淑琴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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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嘭嘭!

  一聲接著一聲。

  柚子也在這個時候,焦急地掰著車內門把手。

  江遇心中萬分不舍。

  只要他開了車門,女兒就會被宋家的人接回去。

  再想和女兒獨處,難上加難。

  車門外,張淑琴用力拍打著車窗。

  「姓江的,開門,把我外孫女還給我。」

  這時,江遇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有多麼的愚蠢。

  當時周琪剛剛難產去世。

  頭七未過。

  林聽和宋律風急著領了證,結了婚。

  如果他們真的早有姦情。

  如果他們是事實婚姻。

  周國立和張淑琴作為周琪的父母,怎麼可能同意女兒屍骨未寒,女婿這麼快就另娶她人?

  林聽說的是真的。

  宋律風說的也是真的。

  他們領證,只是想讓柚子過戶到宋律風的名下,她死後,柚子才能跟著宋律風生活。

  這麼明顯,當時他竟然侮辱林聽是水性楊花。

  江遇不僅腸子悔青了。

  更恨不得自己也去死。

  那一聲一聲的車窗敲打聲,如同重石一樣落在他胸口。

  是不是這樣一放手,柚子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了?

  不管有多麼的不舍,他還是不得不開了鎖。

  啪嗒一聲!

  車門被拉開,柚子立即撲到了宋律風的懷抱里。

  江遇也下了車。

  「律風爸爸,柚子好想你。」

  小小的手臂,緊緊纏著宋律風的脖頸。

  柚子扎進宋律風的懷裡,哭著訴說衷腸。

  「律風爸爸,我以為那個人又要把我送到國外去。」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律風爸爸了。」

  「嗚嗚嗚……」

  「對不起,爸爸下次絕不會和你分開了。」宋律風溫柔地替柚子擦拭著淚水。

  兩父女目光對視,眼裡各自流露出真情來。

  他們儼然如同是一對親生的父女。

  江遇胸口一陣陣發緊。

  窒息感一潮蓋過一潮。

  明明,他才是柚子的親生父親啊。

  可此時此刻,他親眼見著自己的女兒在別的男人懷抱里,一聲一聲喊著別人爸爸。

  他這個親生父親,柚子看也不願多看一眼。

  這一切,不又都是他咎由自取嗎?

  他活該。

  他應得的。

  江遇自嘲,真是報應啊!

  安慰了柚子,宋律風目光冷冽地看向江遇。

  「江遇,我是柚子的監護人,合情合法。」

  「以後你要見柚子,必須經過我同意,並且要尊重柚子的意願。」

  關於這個問題,江遇不想和宋律風起爭執。

  他壓著胃部一陣陣的痙攣疼痛,和胸口的一陣陣窒息,還有來自四肢百骸的疼痛無力,緩緩陳述道:

  「你是柚子的監護人,但我是柚子的親生父親。」

  「不過以後,我不會再做讓柚子討厭和反感的事情。」

  目光,溫柔又歉疚地落在柚子身上。

  柚子還沉浸在喪母之痛中。

  整個小小的人影,已經碎掉了。

  他的柚子,本應該被他捧在掌心裡,被他當成掌上明珠。

  可他卻讓柚子出生在監獄裡。

  柚子從小右耳失聰。

  又跟著媽媽過著顛沛流離的孤苦生活。

  他還讓柚子,失去了媽媽。

  他不願再傷害柚子分毫。

  恨不能用自己這條命換回柚子的媽媽。

  他把柚子落在車裡的相框,遞到柚子面前。

  「柚子,媽媽的照片。」

  相框被柚子接過去。

  抬眸時,柚子含著淚,冷冷淡淡地看著他。

  「你那裡還有媽媽的照片嗎?」

  江遇溫柔地點點頭,「還有許多。」

  不等柚子接話,他趕緊又說,「柚子要是想要,爸爸給你送過來,就明天早上,好不好?」

  柚子想了想,點頭,「好。」

  又給自己找了一個見女兒的機會,江遇胸口的窒息輕了些許。

  終於有了一絲欣慰。

  「好!爸爸明天早上給你送來。」

  「江叔叔,柚子只有兩個爸爸,律風爸爸和周爸爸。你不是。」

  孩童稚嫩的聲音,讓這炎炎夏日,瞬間變成冰窖。

  胸口一陣一陣的撕扯,讓江遇整個人狼狽不堪。

  連宋律風也察覺到,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宋律風問,「聽說葬禮的時候,你吐血了,身體怎麼樣了?」

  江遇:「……沒事。柚子絕食了兩天兩夜,今晚才喝了一些小米粥,辛苦你們,好好照顧她。」

  宋律風:「當然!」

  他早就把柚子,當成是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旁邊的張淑琴沒好氣地懟了幾句:

  「不用你假惺惺的。」

  「我們這麼多人,還照顧不好柚子?」

  「你別來煩柚子就行了。」

  說著,張淑琴把柚子從宋律風的懷抱里接過去。

  「柚子,走,外婆抱你回家。」

  一家人帶著柚子,走進別墅。

  直到樹影掩住了幾人的身影,江遇依舊站在那裡。

  又直到,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江遇依舊一步未挪。

  漫天月光灑落在他身上。

  那幀偉岸挺拔的身影,迎著夜風,沉浮不穩。

  身側的車門,被他用力扶住。

  他幾乎整個人要栽倒下去。

  「噗嗤!」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來。

  暗紅色的血液,沿著車窗的玻璃鏡,一滴一滴往下淌落。

  鏡中,江遇的臉色一片慘白。

  ……

  珠江東岸。

  陳叔和吳嬸見到江遇回來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江先生,你終於回來了。」

  陳叔和吳嬸同時迎上去。

  兩夫妻在江家打工多年。

  其實江遇的為人很不錯。

  他善待工人,為人紳士。

  從不把他們將下人看。

  每年給他們漲工資,每次過節都有雙倍紅包。

  甚至,會記得他們每個人的生日,把他們當長輩。

  關於林聽的事情,陳叔和吳嬸也很難過。

  那麼年輕的姑娘,就這麼走了。

  江先生自責,陳叔吳嬸知道。

  要怪就怪愛之深,恨之切。

  「江先生,柚子兩天不吃東西,你也一口水沒喝,我給你熬了粥……」

  吳嬸的話說到一半,江遇咚一聲栽倒在地。

  他就像是一枝被砍斷的樹枝一樣,突然就倒了。

  「江先生,江先生。」

  「快,叫救護車。」

  翌日清晨,江遇在病床上醒來。

  秦醫生見他醒了,眉心卻依舊緊緊擰著。

  「江遇,你這又是何苦?」

  江遇緊緊握拳。

  拳骨上,青筋直冒。

  「……我不值得被同情。」

  秦醫生拿著一疊檢查報告,塞到江遇面前。

  「我沒同情你,你自己也是學醫的,自己看看吧。再這樣折騰,不要命了?」

  醫學上,確實是有氣急攻心,吐血而亡的現象。

  很少有人能夠因為情緒痛苦,而引起胃部痙攣、消化道出血與應激黏膜撕裂。

  萬分之一不到的概率。

  江遇是這萬分之一。

  說明林聽的去世,對他打擊確實很大。

  秦醫生只想送他一句:活該!

  「自己的命,自己珍惜。住院三天,這三天哪也不許去。」

  江遇問,「幾點了?」

  秦醫生:「早上七點半。」

  床上的被子,被江遇掀開。

  秦醫生立即按住他的肩,「你幹什麼?」

  他答應了柚子,要拿他和林聽的相片給柚子的。

  他不能食言。

  滿腦子都是柚子支離破碎的身影。

  ……

  君悅府。

  宋律風準備送柚子和落落去幼兒園。

  車裡,宋律風親自給兩個女兒系了安全帶。

  啟動引擎時,宋律風接到了周自衡的電話。

  那頭,周自衡言語間帶著一陣明顯的欣慰,「宋律風,林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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